盛灵岁感受到周围的不正常,搓了搓手臂:“怎么感觉,有点冷?”

寒意越来越重,比起周围空气,更冷的是宁山鸳的面色。

宁山鸳侧过身子,有些不耐烦的模样,靠着身后那棵树,什么也没说。

不知是否是错觉,现在压低眉梢的少年,和刚才有点不同,细细看去,眉眼间聚集浓重的阴郁。

他侧眸,与偷看的盛灵岁对上视线。

被抓了个正着。

宁山鸳垂下卷翘的睫毛,眼神略过她身上,半冷着声音,表现出几分不耐烦的模样:“滚开。”

盛灵岁偏要贴上去,还要用手去抓他的手腕,故意碰到昨日的伤口,等听到他倒吸一口冷气,才哎呀一声:“你怎么了?”

宁山鸳冷眼盯着她:“离我远点,蠢丫头。”

好样的,刚才是丑丫头,现在是蠢丫头。

盛灵岁才不想跟他待在一起,转身要走。

宁山鸳偏生不让她离开,挡在必经之路上。

换一条路,还是如此。

盛灵岁躲不过他,细细喘着气死狠狠瞪他:“你有完没完?。”

宁山鸳抱臂:“师尊昨日无缘无故,罚了我一遭。”

盛灵岁哦一声,翻个白眼。

你被师尊罚了,管我什么事,我师尊又没罚我。

盛灵岁只当做没听见,用手扇着风,把他当成个不熟识的陌生人。

宁山鸳掀起眼皮:“你可知,师尊为何动怒。”

盛灵岁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若是能御剑就好了,定然御剑抽他!

见她不答,宁山鸳倒也不急,反而缓缓的,说出了一个名字;“昨日,静目仙人山衷登门拜访。我记得,仿佛是你的师尊。”

盛灵岁警铃大作,脑子里开始咣当咣当。

提起师尊,盛灵岁便忍不住咽口水,错开目光不和他对视:“许是你听错了。”

即便如此,也无法逃脱宁山鸳那冷冷的,阴森森的嗓音,仿佛一条阴狠的毒舌缠绕:“师尊听外人说我打了个小姑娘,罚我扫了一整日的藏书阁,那告状的外人,据说就是静目仙人。”

盛灵岁算是知道了,昨日那一番,宁山鸳为何还会找上门来。

原来是被罚了,来找她报仇的!

盛灵岁最怕干完坏事之后,遭到受罚了,这人倚着树干,面色森然说这一番话,把她心脏都要吓出来了。

她心里抱有最后一丝希望:“那你去了么?”

宁山鸳不语,只冷冷看着她。

“想让我被罚?”宁山鸳淡淡吐出这句话。

盛灵岁纵然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能力,只能想想,这一想就被宁山鸳那锐利的眼神看出来。

拎着她,一路畅通无阻御剑到藏书阁,盛灵岁在上面胡乱扑腾,受风力干扰,发型乱成个鸟窝:

“宁山鸳!王八蛋!停下!”

盛灵岁吃了好几口风,速度反而越来越快,隐约间听见宁山鸳轻轻嘲笑她:“这样看更丑了。”

宁山鸳踹开藏书阁大门,走进去,略过横列几排的古朴沉木书架,目光沉沉地丢下她。

盛灵岁趴在地上,揉脑袋:“你做什么!”

宁山鸳示意角落里的扫帚。

盛灵岁隐约察觉出他的用意,看看扫帚,又转头看看宁山鸳,带着点不可置信:“你想让我,替你扫藏书阁?!”

她语气变调。

藏书阁高三十尺,阁内书经古籍一共一万零八千多本,单是底下的书架就有几十个,这是要累死她!

她一个人没日没夜打扫,也要半个月才能扫完!

盛灵岁从地上爬起来,她才不要在这里扫地,还是替宁山鸳,往门口方向走。

耳边掠过一根羽毛,带着凌厉风声掠过,尖端刺破书架表面。

盛灵岁登时定在原地。

身后的宁山鸳嗓音中带着点笑,轻轻柔柔,刻意装作出柔和温润:“真奇怪,我的羽毛似乎很喜欢你。”

最终,盛灵岁屈辱留下,被迫打扫藏书阁。

宁山鸳那厮,走前特意留下一个纸人,点着豆大的圆眼睛,来监督她打扫工作,不得懈怠。

这小纸人虽然严厉,却可爱得紧,盛灵岁每每夸它可爱,它便被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盛灵岁摸清纸人的小性子,让它站在自己肩膀上,没事便夸:“你的眼睛比你主人的大多了,你主人就是小心眼。”

纸人捂起眼睛,脸上多了两团红晕。

盛灵岁继续夸:“你脸圆圆的,像个小糯米团,不像你主人,小心眼刻薄还没礼貌。”

纸人蜷缩身体,默不作声。

盛灵岁怕它出了毛病,当即扔掉碍事的扫帚,清理掉案几上的物品,担忧地查看它的身体:“你怎么了,不会是你主人那个小心眼,走之前没给你灵力吧。”

指尖拨开纸人四肢。

小纸人顺着力道,乖乖躺在沉木案几上,两只豆豆眼一眨不眨,像没了生息。

盛灵岁着急地左右探查,见小纸人闪出亮光。

她指尖顺着脑袋划到身体,里面骤然传出一道低低的,索命般阴魂不散的声音:“骂谁小心眼呢。”

盛灵岁指尖顿住,见鬼了似的,后退一步。

走了还能听到声音,宁山鸳为何跟鬼一样!

案几后紧紧挨着木架,她这一退,撞得沉重书架晃荡两分。

古籍扑簌簌掉在地上。

纸人跳在某本书上,旋转一圈,软趴趴倒在上面。

盛灵岁也跟着坐下去,她打小就没干过重活,连根针都没拿过,这拿了半天扫帚,指尖都磨红了。

纸人走过来推她,又跳到扫帚边上,盛灵岁生了逆反心理,看那扫帚不顺眼,死活不愿意:“我不干,他就等着受师尊罚吧。”

纸人跳回来,摸摸盛灵岁的脑袋。

盛灵岁坐在一堆书里面,随手拿起一本,扫到封面题字,靠在书架上和纸人吐槽:“什么《万病全通》,翻遍了,连我这小病也没法医治,烂书!”

“谁在那里?”

不远处,一声轻斥落入盛灵岁耳中。

来人一身青衣锦服,轻轻晃着扇子,徐徐脚步声走到深处,与地上的女孩四目相对。

温月之见到是她,忍不住惊讶:“怎么是你,师妹。”

“师兄好呀~”盛灵岁愣了一下,没想到是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去:“我被罚来扫藏书阁,刚刚休息一会儿。”

见她一人在这,温月之没忍住皱起眉头,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藏书阁这么大,你一个人怎么扫的完。”

盛灵岁垂下头,眼眶泛红,欲语泪先往下流:“我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宁师兄才要罚我,肯定是我不好。”

提到宁山鸳的名字,眼前的温月之露出一丝不满:“他受了罚,怎么能找你的不是。”

盛灵岁软声哽咽:“温师兄,都是我的错。”

温月之轻声安慰她,手指掐了个清尘诀。

转眼间,肃穆中遍布尘埃的藏书阁焕然一新。

二人收拾片刻后离开藏书阁,温月之闲来无事,将盛灵岁安安稳稳送回家中,离开前,温月之温柔地询问:

“最近食安否?心情可好,我买了山下的雪花酥。”

盛灵岁一听到雪花酥,眼睛都亮多了,站在院门口也不走了:“当真,我馋这一口许久,还是温师兄懂我。”

不像宁某人,简直就是当世大恶霸!

温月之笑:“改日,我亲自送来,让师妹尝一尝。”

盛灵岁喜滋滋应了声好,身上的纸人突然间,手舞足蹈地蹦跳起来。

盛灵岁不明所以,送走温月之后,伸出指尖开始逗弄小小的纸片小人。

直到黄昏沉沉时刻。

熄灭灵灯,纸人蜷缩在盛灵岁枕边,独自盯着自己薄薄的两片小手玩耍。

窗外传来清浅的扣门声。

小纸人站起身,催动自身灵力,从小门中悬浮飘过,在周围四处张望,最后落在朝南的小窗前。

窗应声而开,夜色深沉的时刻,宁山鸳半眯着双眼,朝它勾勾手指。

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月色下骨节突出,十指匀称有力。

小纸人止不住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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