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炕上。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又环顾了一圈这个小小的土墙茅屋。

总结只有四字感受。

“极其单调”。

肉眼可见的家徒四壁,不过还好,倒是被原主人打理得井井有条,干净又整洁。

一番摸索之后,茯神在床边的一个破烂矮柜上翻开了一面磨损严重的铜镜,从模糊的镜面里照出一张陌生女人的,极其寡淡的脸。

虽然年轻,眉眼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疲惫,是那种让人记不住的长相,好像曾经在人群里看过很多次。

茯神努努嘴,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嘟起嘴巴,茯神挤眉弄眼镜子里的她也一脸滑稽。

分明是另外一个人的模样,却全由茯神操控着。

好似某种提线木偶。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不自在,本来就是刚穿越,心里头还有点空空荡荡的没着落,现在看清了自己的样貌,那种落寞似乎因此扩大了一些。

不过,茯神下了床双脚踩在地面上,甩了甩胳膊,好在这具新身体倒是健康强壮,她能感受到体内那充盈磅礴的生命力。

茯神在屋内行走了一圈,这下终于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是王翠花没错了。

她兀自点了点头,来到窗前,探头探脑往外面看了一眼,午后的阳光照在院里稀疏的篱笆墙上,外头偶尔有一两个穿着朴素的古代人走过。

鼻尖耸动闻到一股干草和旧木头的气息。

看样子,这里就是水岩村了。

倒是像模像样。

茯神真正有点穿书的实感了。

她走到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方桌旁坐下,提起桌上的缺嘴茶壶晃了晃,里头没水,又搁在了桌上。

这个时间点的村庄十分宁静,缱绻的太阳照得一切都懒洋洋的,屋子外面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只有偶尔传来几声鸡叫鹅叫,还有小狗汪汪。

实在适合午睡,如果她真是王翠花的话。

可惜,茯神还有正事要做,也许真正行动起来就不那么没有安全感了。

于是她撑着下巴思考了片刻,试图叫醒脑子里的系统。

“好姐妹,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自作主张地叫系统姐妹,虽然那声音的雄性特征十分明显,可茯神觉得这样更亲切一些,能迅速拉近距离。

毕竟她和系统素未谋面只能神交,这和在社交媒体上侃大天没什么区别,玩互联网的人都这么叫网友,靠着这些称呼很快就能当对方是真正的亲友,有时候也能让人感到点温暖,有时候聊着聊着就开始卖茶叶了。

孤身一人被投放到这举目无亲的虚拟世界,她得为自己找点言语和精神上的依靠,如此解释来,系统也不再一遍遍反驳说自己其实是个男性了。

不过茯神还以为它只是一个人工智能来着,先前也试图询问他是否有修改性别的功能,结果换来系统的一顿冷暴力。

考虑到日后还需要他的陪伴帮助,茯神保证再也不会提类似的事了。

“我只能为你做出关键节点上的提示,其余的时间都得靠你自己了。”

脑子里响起好姐妹的声音,但茯神听来觉得他情绪淡淡的没有人情味,一点也不好。

“按照规定,大多数时候,我必须保持休眠状态,以便让宿主沉浸在故事中。”系统提醒道。

意思就是大多是时候,他必然是有求不应的。

“谁规定的?”茯神嘴巴都要撅到天花板上去了。

好姐妹沉默了,茯神又说:“我看就是你懒得管我,自己瞎编的吧。”

“…”

这就有点太过聪慧了,系统沉思,想着能编个什么说法给搪塞过去,可没想到茯神并没有抓住这点不放。

见系统没了声音,她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拍拍身上衣裙往外头走去。

“算了算了。”她做了个伸展运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系统看她如此行事,便索性沉默到底。

茯神打算先探索一下村子周边,毕竟她在那识海中的画轴上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点。

这位反派早年间孤苦一人流落尘世,盘旋起始之地,就是水岩村。

而且系统也不会无缘无故给她安排个与主线毫无关系的身份卡,既然让她借用王翠花的身份,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还好茯神的人生信条始终是随遇而安,存在即合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虽然不知道这位将来一言不合就毁天灭地的大坏蛋究竟姓甚名谁。

但...

“如果我恰巧撞见了任务目标,你能提示我吗?”

“当然。”

“那就行了。”茯神推开门,带着些微忐忑的心情,走出了王翠花的家。

她才离开自家的院子在小路上走了没几步,就实实在在体会到了什么叫寡妇门前是非多。

村里那些男女老少的,她一个也不认识,可他们似乎都认识她。

不,应该是他们都认识王翠花。

并且对王翠花本人了如指掌。

否则为何一见面就对着茯神指指点点,撇着嘴翻着眼,口里念念叨叨什么私德有亏,寡廉鲜耻,世风日下之类的NPC通用语言。

“瞧瞧,又要去镇上厮混了,她丈夫才死了多久啊。”

两个坐在道边上择菜的大娘,假模假样捂着嘴耳语,实际上嗓门大的恨不得传出几里地去,让整个村的人都知道寡妇王翠花要去鬼混了。

茯神才刚来,其实也不清楚这王翠花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可凭她将自个家里打理得齐齐整整,虽然清贫却也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得干干净净,就知道她是在用心讨生活。

那就够了。

廉耻能当什么饭吃,还是贞洁能值几两银子,反正茯神才不管那么多。

只要王翠花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多嘴多舌的那一方才是大坏蛋。

于是她撅起嘴吹了声口哨,朝那两人露出大牙笑了笑,随即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顺手从门口的簸箕里抓了一把晒得刚刚好的南瓜子,咧嘴冲着她们道,“去镇上厮混路途遥远还费体力,正好缺点干粮。”她抬抬手嘿嘿一笑,“谢了嗷。”

“诶!诶!诶!王翠花你哪儿来的脸!”

大娘气得脸色铁青,从凳子上站起来就要伸手去抓茯神,却被茯神侧身躲过,再要去打时,茯神早已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她..她这是撞邪了?”那妇人指着茯神远去的背影,像是被她的行为震惊到了,表情有些呆愣,好半天反应不过来,还是身边的人劝她坐下,这才有了动作。

“算了算了,你跟一个寡妇计较什么?她死了男人无依无靠,指不定哪天疯了也不是稀罕事。”

茯神一口气跑到了村口,许久没有长跑过了,她乐颠颠地抬起腿回味着自己矫健的身姿。满意地嗑了一粒瓜子,廉耻想来没有健硕的长腿有用。

她原本想着这个世界是可以修行成仙的,那就少不得腾云驾雾的修士或者横行的妖物之类,可这番看去,也许外头是有,可水岩村也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子了,除了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就是非议造谣寡妇来增添生活的乐趣。

无聊。

茯神有些泄气地开始在村口漫无目的地闲逛。

以王翠花在村里的人际关系,要想靠打听得到反派的线索,必然是不可能了。

只能多走动走动,兴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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