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草原客(6)

但花潮没时间多想了,她首要做的是保住明日的自己,再引走冯尽灯在鹿头山杀害。

-

翌日,晨光熹微,花潮睡梦中嗅到一股甜腻的香味。

她迷蒙醒来,见绝芳端着一口小碗,绕过屏风走来,“小夫人,今日元宵,我给你煮了汤饼。你起来用些,要赶去儒学司了,还有惊枝‘发丧’。”

花潮一听,困倦的头脑猛一清醒,顶着凌乱的鸡窝头坐起,“对,发丧,鹿头山。不能耽误了,也不能出错了。韩延徽那边应对得如何?”

“昨日刘守文查到半夜,韩延徽推了些作乱的梁兵出来,给顶了罪。没有怀疑到我们。”

花潮松了口气,大唐没了后,朱温自称为帝,掌控中原政权,频频向周边发起战事,梁兵作乱属家常便饭,让他们顶罪倒是说得过去。

但她又为接下来的事发愁。

元行钦是猛将,他身边的人同样能力超群,这样的人分给冯尽灯,她今日没有惊枝保护,凶多吉少。

无论如何,她都得硬着头皮去面对。

花潮下榻穿衣,梳洗过后,端起绝芳煮的汤饼吃。

一个一个圆圆胖胖的小饼,甜甜软软,入口即化。她吃完,想起冯尽灯,顺口问:“他人呢?”

说好辰时来,这都快过时候了。花潮怕他不来,任务中败。

绝芳小声说:“他一大早便去小厨房要了一碗汤饼。小厨房的人以为,你将惊枝许配给他,他地位不同,便恭恭敬敬给了。

“他早早吃过汤饼,在院里等着呢。”

花潮放下汤碗,起身,“走吧,去看看。”

绝芳扶着她往外走,一边说:“其他夫人们都准备好了,在大夫人院里等你呢。刘守谦今早派人来说,待儒学司的事了了,才能去鹿头山下葬惊枝。”

刘守谦担任刘仁恭的近卫,他说的话,基本都是刘仁恭的意思。

花潮点点头,对此她早有预料,便没说话。

她来到屋外,冯尽灯穿着那身浆洗得发白的衣裳,立在梅花树下。

春日已至,梅花早谢,仅有零散的晚梅尚在盛开。

冯尽灯在零星几点的红梅下回身,沉静如水的眼睛浅浅一望。

花潮猝不及防地与他四目相对。

她慌乱的挪开视线,生怕被他看出自己没有那么伤心。

冯尽灯负手上前,“怎么不见惊枝的灵位?不是说辰时?”

花潮道:“节度使说,等儒学司的事完了才能发丧。”

冯尽灯沉吟片刻,不语。花潮瞅他一眼,让他跟上,便出了居水阁。

-

后院的夫人们齐聚在大罗氏的院里,待花潮到了,领着她们一个个出府。

府外备好一排排马车,大罗氏的马车在最前头,其余的妾室们陆续上了后排的马车,一列队伍浩浩汤汤前往归厚坊的儒学司。

花潮的马车排在最末,冯尽灯则徒步跟随她的马车。

狭窄的车厢里,花潮保持警觉,但凡马车外有任何异动,她便要紧张地去看。

她怕,冯尽灯在路上刺杀她。

绝芳看出花潮的紧张,拉过她的手轻拍安抚:“你拿好我给你的匕首,不用担心。我给惊枝说了,得忙完儒学司才会去下葬,让她藏好自己,在暗处跟随保护你了。等到下葬时间,她会赶回鹿头山的。”

听见这话,花潮吐了口气,“还是你周全。”

但她仍止不住的担忧。

担忧失败,担忧上一次的悲剧重演,再也无法回到草原。

上次,花潮到死都没有回到草原。

她死的时候,冯尽灯已是战功赫赫的鬼将军,成为晋王李存勖的重臣,更是建立后唐的功臣。

她想,自己死后,冯尽灯一定走上了更高的权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凭借他的野心,说不定他还学着朱温,自称为帝,掌控中原呢。

花潮想,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重演上次悲剧。

她捏紧袖子里的匕首,重重吐气,如果不行,她就一刀杀了冯尽灯,大不了任务失败,她再重开。

宁愿重开,也不要再被他囚禁。

在花潮的思虑中,马车嘎吱嘎吱到了儒学司。

一路上平平静静,未见刺客。

但花潮的紧张并未松缓,反而愈来愈烈,一下马车,她便警惕地望向四周。

没见异常,只见其他夫人们一面揉捏着坐得酸痛的手和腿,一面凑在一起闲聊。

蓦地,她突然撞到冯尽灯深沉的目光,不由一顿,慌乱地别开眼。

心中暗骂,冯尽灯还真是尽职尽责,为了杀她,一整日都在盯着她,害她跟他目光相撞两次了。

这时,儒学司里走出个身穿白袍的老者。

静默在人群后方的冯尽灯抬目望去,细细观察,认出来,他是上次花潮来这儿时,谈话的杜主学。

那一次,杜主学问花潮,是不是还要去广乐坊,还要不要准备往年的物什。

冯尽灯不知那是什么,他问过刘守光,但守光也不知道。

冯尽灯便猜,花潮在广乐坊的行动,是瞒着众人的。

于是他改变想法,不在儒学司杀她,而是在广乐坊。

因为她去广乐坊的事,除了杜主学,无人知道。那么,她若是死在广乐坊,最可疑的人是杜主学,不是他。

冯尽灯想着,见杜主学上前来,对大罗氏说了几句话,他隔得远,没听清,只见杜主学说完后便走在前头,领着一众夫人们进了儒学司。

上次冯尽灯陪花潮来过,听见杜主学的安排是,午后会给夫人们休憩的厢房,戌时结束。

他不需要听杜主学讲儒,趁着夫人们一个个归位,沉浸在听儒里,他悄悄放轻步子,去了儒学司后院。

后院里假山成群,曲水流觞,绿植茵茵,小径两旁开放着不知名的彩色野花。

这儿便是夫人们午后会休憩的后院了,景色柔美,空气宜人。

每一间厢房外,挂着夫人们的姓氏小牌。

冯尽灯挨个查看,找到小罗氏的那一间,抬手推门。

“你是什么人?”还未推开,一道疑惑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冯尽灯顿住,侧身,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端着一盆的花瓣,看着他的眼睛里充满疑惑。

冯尽灯收手,学着这个时代的人们,露出一个虚伪的温和笑容来,“我是二爷的小厮。二爷让我来告诉小罗夫人,午后他会来这儿,让她找个由头,推了下午的听儒。”

小丫鬟狐疑地皱眉,小罗氏与二爷刘守光的事,她的确知道。

但,小丫鬟警惕道:“可我从前没见过你啊。”

冯尽灯眯起眼笑,“你是叫碧月吧,二爷从人牙手里买下你,让你在外院伺候小罗氏,明为伺候,暗为接应。”

闻言,碧月不怀疑了。除了二爷的亲信,极少有人知道她在小罗氏身边做什么。

碧月不敢打听太多二爷的事,就没问冯尽灯何时来当值的,只道:“知道了,我会转告小罗氏的。不过小花氏那边……”

冯尽灯含笑看她,不语。

他的眼睛黑沉,深邃,暗含一股狠劲儿。碧月被他一瞧,顿时不敢再多问,低下了头。

冯尽灯这才负手离去。

他掌握清楚了节度府每年的规律,刘仁恭的儿子们过年齐聚,会在元宵过后才散回当值。

所以今日元宵,刘氏一族的儿子们都还在幽州。

冯尽灯主动递上刀,帮刘守光杀害花潮。他亦担忧,花潮死后,刘守光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