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失眠
纪沁从拍摄中抽出空闲时间，和向导请过假，带上药品去了趟苏医生的诊所。
路上，车载音响里播放着纪沁上映电视剧的主题曲，他把音量调至最小，指尖有意无意地敲打方向盘。
音乐并没流入他的耳朵，相反，纪沁心事重重，他索性关掉音响。
车窗被打开小截，凉风钻入颈间，纪沁紧了紧衣领。
远远能看见苏医生正在外围浇花，诊所病人不多，说专门为纪沁建立的也不为过。
两人默契相对，纪沁不用开口苏医生都知道为何而来。
“持续加重？”苏医生翻阅电脑上的病案档，纪沁的情况详细地被记录。
纪沁没开口，把带来的药品放在案上，偏头道：“你放的？”
瓶身写着硕大的几个字：纪沁、失眠、2.0
药物集团专门为纪沁调制的药品，最新版本来到2.0，意味着初始版本对纪沁用处不大。
“我尊重你的意愿，肯定不会强迫你服药。”苏医生把药品放得远远的。
和苏医生相识多年，纪沁自然相信对方。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轻声道：“拿走。”
这次，苏医生把药瓶放在了带锁的抽屉里。
“离拍摄结束还有几天时间吧？”苏医生上锁的手顿住，再度确认。
纪沁摩挲着怀表，内心深处似有根粗长的麻绳，让他进退两难。
一方面害怕药物的副作用，另一方面担心状态回落。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顶流一旦坠下神坛，会迅速补上咖位匹配的大红人。
甚至，娱乐圈有人惺惺作态，见不得纪沁过的比谁都好。
纪沁头脑中的天使与恶魔在打架，他犹豫再三，索要药瓶：“给我吧。”
职业生涯和服药必然会带来的副作用间，他选择了前者。
“有特殊情况让崴脚的嘉宾再送你过来，”苏医生凝视对方，补充道，“对那姑娘有好感吧。”
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纪沁的性子对方再清楚不过，同甘共苦多年，想看不出都难办。
他从鼻腔中发出哼笑，没否认也没承认，语气平稳道：“上你的班。”
*
景渺在休息区歇息时收到了系统发布的任务，本想找纪沁聊聊后续拍摄的事宜，却找不着人，他一声不吭地走了。
【滴——】
【请宿主去找苏医生换药。】
景渺附身揭开纱布，臃肿的脚踝消下一圈，她轻轻动了动脚，微疼，能坚持。
首次发生意外被纪沁亲自带去诊所能勉强接受，她在没有知会别人的情况下擅自作主，无法拉下脸面。
她不想麻烦苏医生，更不愿意打扰纪沁。
景渺：“不去。”
一向逞强的景渺吐出两字后开始后悔，因为她的脚踝骤然剧痛无比。
她咬牙切齿，试图将纱布重新为包好，两秒后，剧痛消失。
【伤势加重也不去？新时代忍者。】
景渺隐隐约约觉得系统对她做了什么，又不敢确认，间于现实与虚幻中，系统的全貌有待考究。
吃亏的景渺与它不再针锋相对，有求必应。
“行。”
撂下一字后，景渺起身离开。
脚踝恢复的比预想中要好，苏医生外敷的药物可谓神来之笔，在医学领域上不可否认的有很大本事。
【前方300米有果物店，去买水果。】
景渺：“……”
正经的事系统全部跳过，无足轻重的事一大堆。
系统唤她像特意在恋综打杂。
果物味甜而不腻，景渺顺手买了三盒草莓，分配的对象她都想好了。
【所有任务完成后统一结算。】
景渺提着沉甸甸的草莓，溜达半天还在拍摄现场附近，她随手招下辆车，却被系统打断。
【去花店买支鲜花。】
花店在与诊所相反的方向。
景渺忍无可忍，系统把她放在掌心蹂躏，她还必须乖乖听话。
什么道理。
景渺气压上升，凌厉道：“大费周章，你变支出来不就好了么？”
【变出来和亲自买不一样。】
胡言乱语，梦到哪句说哪句。
景渺态度坚决，不愿再被鸡毛蒜皮的小事耽搁，她抬手，试图拦下一辆车。
然而，还没来得及挥手，前方倏然爆发车祸。
两辆车车头相撞，大火四起，车门剧烈变形，零件四处飞溅。
景渺闭眼，剧本都不敢这么写，相撞的正是她伸手试图拦下的两辆车。
系统刚好规避了必要的危险，它看得比所有人都远，以上帝视角审视一切，幸福与灾难，都能预知。
等景渺冷静下来，回过神后，她才前往苏医生的诊所。
系统于她而言，越来越像随身携带的智能机器。彼此间存在某种说不上的关系，偏偏完成任务又能获得相应的报酬，在此期间，还要保证景渺的人生安全。
景渺加快脚步，脚踝中的脉搏传来隐隐阵痛。
诊所内，纪沁拧开药瓶，往嘴里塞了两粒。
“我不反对，但…”苏医生举棋不定，他不想左右纪沁的选择，但作为朋友，有些话必须挑明，“不是长期决策。”
诊室门不隔音，景渺敲门时听见了尾音。
得到进门许可后，景渺的视线率先落在纪沁身上，后者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欣喜替代。
苏医生是个识相人，走前朝拍了拍纪沁肩膀，顺带对他眨眨眼：“慢慢聊。”
最近和纪沁交往频繁，关系进步太快，上午小别后再次见面景渺的心快跳出身体。
草莓都忘了放在桌上。
景渺绷直身体，脊背因太过僵硬而咯吱作响，她思绪万千，已然忘记来这里的目的。
纪沁穿着休闲装，和离开时相同，眉骨间从容不迫的气息中带着少年气，鼻梁挺拔，山根温婉。
疲惫感不深，却挥之不去，止于表面。
“你…”两人同时开口，音调重合。
纪沁莞尔，温和地摊出手，做了“请”的姿势。
诊室里熟悉的药味和消毒水味重合，景渺并未在纪沁身上看出明显伤口。
出于保险，她关心道：“纪先生身体不舒服？”
即使做足准备，明知道有露馅儿的一天，被发现异常后，纪沁还在思考要不要实话实说。
景渺捕捉到对方眼底那点含糊和扑朔迷离，她轻声细语地询问：“不方便说？”
墙上挂着的时钟比正确时间快三分钟，纪沁手掌抚摸着脖子，半晌道：“也不是。”
职业生涯中发生过太多意外，或大或小，过往伤痛当然要藏好。
景渺拉过椅子，面对他坐下。
“普通睡眠障碍。”
纪沁把“普通”二字咬得很轻，像浮云掠过景渺脑袋上空。
她在掂量话里的分量。
失眠在普通人中自由穿梭，成为社会上最普遍的存在，高压工作、昼夜颠倒而导致的失眠更是比比皆是。
许多人不在意，被失眠困扰也只会付之一笑说“明天一定早睡”之类的话。
但纪沁不同，他需要服药缓解，或说支撑。
究其原因，不单单有失眠。
景渺没多问，对方想说自然会说。
“饿不饿？找个地方坐着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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