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束函清在任务大厅领了积分,薄薄的卡片捏在指尖,没什么分量,他去了食堂用积分换了份标准餐,装在饭盒里,拎着往安置区走。

路上没什么人。

快到住处时,一辆改装过,车身上还带着新鲜刮痕的越野车从他身边减速,车窗降下露出桑迈那张带着点嬉笑的脸。

“束哥!去哪儿啊?晚上有空没?北街十号,找乐子去?”

束函清眼皮都懒得抬,脚步没停:“不去。”

桑迈开着车慢悠悠地跟着他,不死心地又补了一句:“来嘛,慕哥也去,好久没一起聚了,给个面子呗?”

束函清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车里的桑迈,眉头挑起,恶劣道:“行啊,那你把那个荣桦,也叫上,他要是不来,我也不去。”

剧情君:“我觉得你可以选择不去。”

束函清:“干嘛不去,多热闹啊,你不是让我撮合撮合主角吗?我特意叫上荣桦的。”

束函清心想自己多听话。

桑迈说一言为定啊,说罢就开车走了。

基地分了东南西北四个相对封闭的安全区,层层高墙电网,勉强圈出一方喘息的天地。

这里不比末世以前,物资匮乏,娱乐活动更是少得可怜,除了活着,就是想着怎么继续活着。

北街十号那个藏在地下的酒吧,就成了许多刀口舔血的异能者和有点门路的人,为数不多能短暂麻痹神经的去处。

出示十个积分,就能钻进那扇铁门,里面光线昏暗迷离,空气混浊,有兑了不知道多少水的劣质酒精,也有穿着暴露纵情声色的男男女女。

对很多人来说,这就是末日里用积分购买廉价的放纵和遗忘。

晚上束函清换了身衣服,穿过几条弥漫着不明气味的小巷,找到了入口。

出示积分,刚踏进去,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混浊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在昏暗晃动的光线和攒动的人影里眯着眼找了一会儿,才看见桑迈他们那桌。

桑迈,云映,还有另外两个熟面孔的队员,正围坐着,他们边上还挨着三四个嘻嘻哈哈说笑的年轻男孩。

束函清走过去,没看那几个男孩,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

桑迈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立刻挥手让旁边一个男孩让开位置:“束哥!来了!坐这儿!”

云映给他倒了酒,推到他面前,借着嘈杂的音乐声提高音量问:“束哥,你最近怎么都不接任务了?人都看不见,整天窝屋里干嘛呢?”

束函清端起那杯东西,闻了闻,没喝,又放下了。他往后靠在不算柔软的靠背上,灯光划过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声音在喧闹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飘忽:“……在思考人生。”

他说的倒是实话,虽然没人会信。

束函清最近确实什么正事都没干,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慢吞吞起床,用攒了许久的积分,奢侈地去兑换处换了一台老旧只能收到几个模糊频道的电视机,还有一个更旧的手柄游戏机。

游戏机里有个自带的小游戏,叫《末世花园》,画面粗糙,玩法简单。

束函清每天就窝在房间里,对着那闪动的屏幕,操控着像素小人儿,不厌其烦地揍一波波涌来的像素丧尸,收集掉落的阳光和种子,然后开垦花园,种萝卜,收白菜,看着那小小虚拟的方块地一点点扩张。

要不是脑海里那个时不时冒出来烦人的剧情君,他觉得自己能再这么与世隔绝地关好几天,甚至更久。

剧情君这废物,还没给他想到把雷纹从他精神力里除掉的方法。

“你不是说慕烨也会来吗?” 束函清环视了一圈嘈杂的卡座,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转头问桑迈,“人呢?”

桑迈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朝他挤了挤眼睛,故意拉长了调子:“束哥,别急嘛,你心心念念的人,这不就来了?”

话音刚落,卡座入口处的光影晃动,两个人前一后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慕烨,他穿着浅色的休闲外套,看起来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束函清脸上停留。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荣桦,他的风格依旧……独特。

黑色的紧身T恤,破洞牛仔裤,最扎眼的是他两侧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挑染了几缕醒目的酒红色,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像两簇跳跃的小火苗。

荣桦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一副中二病晚期气息的非主流形态,有点末世前潮酷用力过猛的装扮。

慕烨在卡座边停下,声音温和,带着点歉意:“抱歉,处理了点事情,来晚了。”

桑迈立刻站起来,热情地把慕烨往束函清旁边的空位让:“不晚不晚,慕哥,坐这儿,正好束哥旁边有空!”

他又指了指最边上一个,离束函清最远的角落位置,对荣桦随意道:“小荣,你坐那边吧。”

慕烨从善如流地坐下,外套袖子随着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串深色油润光滑的佛珠。

珠子是小叶紫檀的,颗颗圆润饱满,绕了手腕好几圈,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沉的暗光,一看就是经常被主人摩挲盘玩,绝非凡品。

束函清从认识慕烨起,就见他戴着这串珠子,没离过身。

听慕烨提过,他家里以前都信佛,算是半个佛学世家。末世降临,信仰崩塌得比高楼还快,人命如草芥,神佛也闭上了眼睛。

慕烨杀丧尸的时候,那串佛珠就随着他的动作在腕间轻晃,从未见他摘下来过,在他眼里,丧尸早已是死物,清除它们,不算违背信仰,也不算乱了心中方寸。

束函清记得,在那本该死的书里,描述过慕烨为了荣桦,和雷诤在某个混乱的场合大打出手。那时慕烨腕上那串从不离身的佛珠,被他自己扯了下来。

此刻那串佛珠静静圈在慕烨线条好看的手腕上,在酒吧迷乱的光影和喧嚣中,显得格格不入,束函清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端起面前那杯酒,抿了一口。

这味道比想象中还糟糕。

他上辈子死前最后爬的位置不低,加上雷诤给他的全是好东西,好久没喝过这种劣质的酒了。

慕烨刚在束函清旁边那个特意留出的位置坐下时,束函清就一下站了起来,谁也没看,径直绕过矮桌,走到卡座最边缘,正低头摆弄手里那个空酒杯的荣桦面前。

光线昏暗,荣桦抬起眼,黑眼睛在迷离的光线下,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和警惕。

束函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客气道:“往里边坐点。”

场面有瞬间的凝滞。

旁边的桑迈,云映,还有那两个队员,都看了过来,目光在束函清,慕烨和荣桦之间转了个来回。

荣桦皱了皱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身体往卡座更里面的角落挪了挪,给束函清让出勉强能坐下的位置。

桑迈见状,连忙打圆场,朝慕烨那边倾了倾身,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清:“慕哥,那个真是束哥让你过来的,我也不知道他……”

他有点为难地替束函清解释的意思。

慕烨说没事,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只是那笑意在变幻的光影下,似乎没完全浸到眼底,语气无奈:“没事,他肯定还在生我的气,没关系的。”

束函清在荣桦让出的那个狭窄角落坐下,拿起桌上开好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一旁的荣桦,大概觉得无聊,被周围喧嚣的气氛感染,也舔了舔自己杯子里的酒液。

束函清看见了他的动作,心想这小家子气还想当非主流?

云映坐不住了,听着舞池那边传来节奏越来越急促的音乐,拉着束函清的手臂摇晃:“束哥,陪我去跳舞,这儿太闷了!”

束函清看了一眼舞池里拥挤扭动的人影,担心云映一个姑娘家被那些喝高了,手脚不干净的家伙占便宜,放下酒瓶,点了点头,跟着她起身。

荣桦远远地看着。

舞池光线更加迷乱,人影幢幢,分不清谁是谁。

但荣桦还是能辨认出那个穿着T恤的高挑身影,被云映拉到了人群中央。云映笑着,手掌自然地搭在束函清的肩头,随着音乐节拍晃动身体。

束函清似乎也被气氛带动,很快便放开了,动作有种随性漫不经心的好看,在音乐声里,他和云映一起随着节奏摇摆,转身,笑闹。

那张冷淡疏离的俊秀脸庞,在迷离光影和汗水浸润下,无端地被染上几分慵懒随□□//气的神采,和平日里截然不同。

桑迈也很快挤了过去,加入了他们。

卡座这边只剩下慕烨和荣桦。

慕烨端着酒杯,身体微微后靠,含笑的目光一直落在舞池中央那个活跃的身影上,眼神温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忽然侧过头,对身边一直沉默,目光却也不自觉地追随着舞池方向的荣桦开口:“小荣,你不过去一起玩吗?你还小,可以活泼点。”

荣桦立刻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会。”

慕烨笑了笑:“你可以让函清教你,他对你挺好的,当初也是他第一个发现你,坚持要把你带回来的。”

“函清大学的时候就是舞蹈社的,以前拉丁舞跳得很不错,拿过奖,他性格开朗,人缘一直很好。”

荣桦听到这话觉得慕烨好像有种显摆自己特别了解束函清一样。

荣桦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手指抠着牛仔裤上一个破洞的边缘,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束函清跳累了,额头上都是汗,他示意云映和桑迈继续,自己从拥挤的舞池里挤出来,走到相对安静些的吧台边。

调酒师是个画着妆,翘着兰花指的男人,见他过来,热情地招呼,束函清随手点了一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卡座那边。

慕烨和荣桦隔着不远的距离坐着,似乎正在说话。

慕烨侧着脸,神情温和,荣桦则微微低着头。

束函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心里没什么波澜地想:这不挺好,进展挺顺利的嘛。

不过看着还是挺不爽的。

束函清点的酒很快被推到他面前,是一种颜色粉嫩,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的液体,杯沿还插着一片薄薄的桃子片。

调酒师翘着兰花指,眨眨眼,极力赞扬这款名叫Peach Kiss特调。束函清尝了一口,味道清甜,带着桃子香气,他嘴上咕咕叨叨地低声说了句还挺好喝,然后就当饮料一样,几口喝完了。

束函清说:“再来一杯。”

甜味盖过了酒精,喝的时候不觉得,等几杯下肚,过了一会儿,那后劲儿才慢悠悠地泛了上来。他感觉有点热,头也开始发晕。

束函清低下头,用手背冰了冰发烫的额头。吧台后的调酒师担忧地看着他,翘着兰花指,声音捏得细细的:“先森,都说了我们这酒后劲有点大讷,你还好吧?”

束函清撑起脑袋,努力睁大眼睛,舌头有点打结,但语气还挺横:“……还好。我现在就是头有点晕,其他一切……正常,不信?我还可以走直线给你看。”

说着,他就要从凳子上下来。

调酒师连忙摆手:“先森,您坐着歇会儿!”

束函清却没听,他晃了晃脑袋,伸手指向他们原来卡座的方向,嘴里含糊道:“我回那边去。”

慕烨离开了,去洗手间了,临走前对荣桦说要他看着点束函清,他酒量有点浅。。

荣桦就坐在卡座边缘,看着束函清摇摇晃晃地朝着他们这桌走过来。

然后就在荣桦的注视下,束函清脚步一个踉跄,没坐回他们这桌,而是一屁股坐在了隔壁卡座的空位上。

隔壁卡座原本就坐着几个人,是几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眼神不正的年轻男人,正围着一个穿着暴露,眼神迷离同样来找乐子的人上下其手,动作猥琐,那人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和笑声。

束函清这么突兀地坐下来,打破了他们那边的气氛。

其中一个剃着板寸,脖子上有纹身的男人被打扰,不爽地抬头,看见束函清虽然眼神有点飘,但长相清俊,穿着普通干净,不像是有背景的样子,脸上顿时露出一个带着淫邪意味的笑,目光在束函清脸上和身上扫了一圈,语气轻佻:“怎么?小帅哥,一个人?想加入我们一起玩吗?”

这都末世了,大多数人都是男女不忌。

那人说着,还故意朝束函清这边凑了凑,一股浓重的烟酒混合的臭气扑面而来,手如还伸向束函清的衣领。

束函清没有挣扎,他眯起眼睛,盯住眼前的男人,足足过了几秒钟,才确认眼前这人是个陌生人。

“……我领子都被扯大了,你动作温柔点不行吗?” 束函清语气无奈。

那人也是一愣,咧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你可真有趣,我保证我呆会动作温柔得不行,只让你舒服得尖叫。”

荣桦捏着酒杯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操。

束函清居然当着他的面跟那么丑的男人调情,真是不要脸。

就在那男人准备把手往束函清大腿上放的时候,比束函清动作更快的人出现了。

荣桦把男人直接掀翻了,那只肥硕的手掌更是差点被捏碎。

“你神经病啊?你知道我是谁吗?小心我让你,呃啊,别,你额啊啊——”

男人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他拼命地想要挣脱,但荣桦纹丝不动:“我□□*啊啊啊啊——”

那连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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