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有点热，关柏越将手放到运动外套的拉链上，刚露出里面的贴身背心，想到什么，又往上拉了拉。
仿佛猜到了谢翎心中所想，他补充道：“只是一个工作证，上面最多也只能刷个电梯而已。每层楼都有大厅门，你就算大半夜想偷偷来干坏事，也进不去。”
既然他都这样说，谢翎自然也没什么理由再拒绝。“谢谢。”
“没事。”关柏越目视前方，没什么情绪起伏：“他其实用不着。你年后还给他就行。”
谢翎知道他说的“年后”指的是结束录制那天，便在心里算着，那在那之前，她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学习机会，尽量能学多少就学多少。
关柏越态度强硬，似乎也懒得听谢翎在这种小事上纠结，侧身摆摆手让她跟上。“过来，上去了。”
谢翎跟着关柏越进了左边的电梯。
二楼是接待室，没什么好看的。
三楼是办公区，她也去过了。
四楼是休息活动区，透过玻璃门，谢翎看到里面有很多健身器材，也有咖啡店。
“饿了下一楼餐厅，渴了可以来这里喝咖啡。”
关柏越没耐心带她进去一个个逛，就只是站在电梯里让谢翎每一层都看了两眼就关上门，余光瞥向身旁瘦弱的身影，“我不要求你健身塑形，但是你不能缺少锻炼，身体好唱歌气息才能稳。”
“好的。”谢翎应完后才反应过来他这番话的不对劲。
他这语气怎么像是长辈对小辈说的话？
她抬眼看向关柏越那张干净帅气的侧脸，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关柏越不喜欢说废话，简单介绍完就直接关了电梯按六楼，给她看了几眼。“六楼是录音棚。你没录过歌是吧？下次直接喊老丁带你去试试设备。”
他没说老丁是谁，反正迟早都会认识的，到时候再介绍也不迟。
“好的。”谢翎注意到这台的电梯没有5的数字。
关柏越见她盯着数字发呆，原本懒得解释，但双双在电梯里沉默许久，直到电梯在七楼打开，还是缓缓开口：
“五楼是我的个人工作室，我不让人进的。你这张卡也只能刷这台电梯。”
谢翎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绝对铭记在心。
“七楼和八楼就是上课的地方。”关柏越直接在这七楼带谢翎出来，刷脸给她开了门，“这一层基本都是乐器，右边后面三个房间都是立式钢琴，三角钢琴在最后面的小排练厅，你随便用。”
“声乐课会在八楼上，九楼是大排练厅，排弦乐那些大型演奏的，你现在还用不上。”
介绍得差不多后，关柏越停在小排练厅门口，见谢翎两眼发光似的看着里面的钢琴，便挥挥手：
“好了，玩去吧，我下去了。”
谢翎此时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满脑子都是视野中心那台施坦威。听到关柏越松口，她还是忍着激动礼貌地朝他点头，然后才转头快步往里走。
关柏越看着她像鸟一样飞走的背影，扯了扯嘴角，收回视线。
转身走了两步，又侧过头，抬高声音问谢翎，“早餐吃了没？”
谢翎不明所以，但还是回过头应了一声：“吃了。”
“行。”
谢翎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弹到施坦威。
上一次还是在学校摸到的S系列，眼前这台是B211，她以前去看某位全球顶流歌手演唱会，对方就用的这个型号弹唱的。
当时谢征还开玩笑跟她说：“这么喜欢？那等你申到茱莉亚，爸爸卖了房子都得给你买一台。”
谢翎坐下，正想伸手碰琴盖，想起还没洗手，赶紧又跑出去洗手，把包和外套都放在门口后，才慢慢回来掀起顶盖，顶起小撑杆，坐下。
琴中豪门就是不一样，谢翎感觉许久都没有弹得这么过瘾。
这台琴一看就是被很好地保养着的，无论手感音色还是音准都非常完美。
谢翎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以后每天都能来这里弹琴就好了。
...
关柏越来的时候，见谢翎还在玩，就干脆靠在门口听着她弹炫了几分钟的技，等她彻底停下，才走进去。
“干嘛用小撑杆？怕被人听到？”
三角钢琴完全打开和半打开都能弹，一般只有演奏者想刻意收着声音才会用小撑杆来撑琴盖。
谢翎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站起来，手指微微蜷缩，“……我不想影响别人。”她刚才一直在弹李斯特的超技练习曲，弹得很快，所以在有些人耳里听起来不太悦耳，以前在家里每次练都会被邻居敲门。
她知道的，圈内有很多著名的幕后都在这里工作。更何况她只是一个访客。
关柏越没好气道：“你对一个音乐工作室的隔音是不是太不自信？”
隔音门和双层地板就不说了，连墙面和天花板都是隔音棉和扩散体，就是为了更好地保证声音效果。
关柏越走近，见她已经乖巧站在一旁，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抬手换了长撑杆把琴盖全打开，然后坐下弹了一首最近在玩的主机游戏的主题曲。
“明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上课，方便吗？”
谢翎连忙点头，“可以的。”
关柏越手指没有停下动作，语气自然地闲聊：“你钢琴弹得这么好，放弃主攻会不会可惜？”
刚才就听了她弹的《鬼火》，足以可见她在节目上表现出来的钢琴能力只是她的皮毛。当然，从尚音附小一路上到本科钢琴表演的学生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就是了。
“太贵了，我供不起。”
这一行非常看人脉。
她从小的打算就是去朱莉亚，高三那年家里出事临时才决定读墒音，可那会儿已经来不及找名师。带她的教授是个佛系老太太，就等着退休，在谢翎刚毕业那会儿倒是给她找过一份工作，是演唱会伴奏，不稳定而且需要她到处跑，谢翎就拒绝了。
大概是弹爽了，此时谢翎脸上神采奕奕，比平常多了几分活力，音调也不自知地上扬：“而且我也很喜欢唱歌的。”
她没说谎，她确实非常喜欢各种艺术表达。
刚说完，她就听到关柏越忽然转调，换了一个她非常熟悉的旋律。
谢翎愣了一瞬，瞳孔微微放大。
有点不可置信，又有点……心潮澎湃。
这是她昨天在关柏越办公室弹唱的那首自作曲，当时只觉得他听得随意，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
关柏越改成了钢琴纯奏版，装饰音复杂了很多，不仅给副歌加了声部，第二段主歌前还加了一段桥，逐步推进，在第二段副歌开始变速。
完全避免了原曲的重复和单调。
最后一个音落下。
谢翎看着关柏越，自愧不如地握紧拳头，眼里却满是敬佩：“好听。”
果然，顶尖的音乐人的想象力才是难以企及的地方。
很多歌曲单拎出来的调式和乐器都不少见，但就是有人能把这些最简单的东西组合到一起，写成一首独特好听的歌。
“还不够。”听到夸赞的关柏越也没什么别的情绪，站起来，由上至下看她。
“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我改的不一定是你想要的。你回去自己写，直到你觉得完美为止。”
谢翎还没消化完他这段话，就听到关柏越接着补充：“不懂就来问。”
嗯……嗯？
谢翎意外抬起头。
关柏越却早已收回视线，插着口袋往外走去。“等会儿走的时候记得把东西带齐。”
谢翎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好的。”
关柏越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回过神来时，谢翎只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沐浴露的清香。
她后知后觉想起，刚才忘记回答了关柏越。
她当然愿意。创作和学习，哪一样都让她向往。
谢翎心里还想着刚才听到的旋律，将钢琴琴盖收好后，回到门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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