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阿斯特丽德推开空教室的门时,斯内普正好要给那锅咕嘟冒泡的驱虫剂关火。

他头都没回,只用魔杖轻轻点了点坩埚边缘,那团蓝色的火焰便乖乖地矮了下去,最后只剩几缕余烬在炉膛里明明灭灭。他的声音从坩埚上方飘过来,依旧是慢悠悠的调子:“时间刚刚好。”

话音落下,他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现在,该另一位可怜的生产线工人干活了。希望我们日理万机的董事长没有忘记,按照魔法部的劳动法规定,节假日加班是要发三倍工资的。”

阿斯特丽德耸了耸肩,从校袍口袋里掏出一个袖珍小瓶子,瓶子还没她拇指大,里面装着半瓶透明的液体,在昏暗的教室里泛着幽幽的光。

“喏,萨其马今日份的新鲜唾液,半小时前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斯内普接过瓶子,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然后打开瓶塞,凑近闻了闻——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但没说什么。计算好大概用量后,他手腕微微一抖,往那锅驱虫剂里稳稳当当地滴了五滴。

五滴液体落入深绿色的药液中,瞬间泛起涟漪,随即消失不见,整个锅里的颜色变得更深沉了些。

他一边拧上瓶盖,一边开口:“那么,董事长对原材料的品控应该严格把关了吧?我是指,萨其马在提供这些唾液之前,最好刷过牙。我可不希望这锅辛辛苦苦熬了三个小时的驱虫剂,最后散发出一股多味豆的混合味道——那会严重损害品牌形象。”

阿斯特丽德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不妙”的表情。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忽然睁大眼睛,一脸刚想起来的样子:“哦,糟糕——萨其马今天太激动了,吃完那颗老鼠屎味的豆子之后,就兴冲冲地去校长室做客了。我还没来得及问它有没有刷牙。”

斯内普的表情凝固了片刻,然后他放下那个小瓶子,转过头看着她,“一颗老鼠屎味的豆子……有什么可激动的?”

他的目光往门口的方向飘了一下,又收回来。

“而且,它居然跑去校长办公室做客?”他微微眯着眼睛,“它就这么被一只火鸡腿收买了?它难道不知道,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常驻着一只凤凰?而凤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完全克制蛇类的存在?还是说——”他的语气更慢了,满是意味深长的讽刺,“它此行的目的是去跟某个同样有零食爱好的老头分享这一独特口味?果然,两个老头更有共同语言。跨越物种的友谊,建立在老鼠屎味豆子的基础上。”

“另外,我不得不指出,萨其马先生似乎完全忘记了做客的基本礼仪——至少应该打理一下自己,换条干净的围巾,而不是在节日第一天就顶着一嘴老鼠屎味去拜访别人。这种行为,在我们斯莱特林看来,是非常失礼的。”

哦,可怜的老萨其马,继你的主人被分到格兰芬多之后,你也被开除斯莱特林院籍了。

阿斯特丽德听他数落完那一长串,才摆摆手,笑呵呵地解释道:“昨晚邓布利多告诉它,校长室里常驻了一只凤凰,叫福克斯。而且福克斯并不惧怕蛇怪的瞪视——凤凰这种生物,据说完全免疫蛇怪的一切能力。邓布利多说,如果它不介意的话,他很欢迎它去校长室做客。”

斯内普只微微挑了挑眉,然后又继续盯着那锅驱虫剂,手里的魔杖轻轻搅动着。片刻之后,他才带着点微妙的笑意开口:“凤凰,倒是不挑剔客人。”

他心里很清楚,一个不惧怕蛇怪瞪视的朋友,对孤独了那么久的萨其马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段不必小心翼翼地时刻绷紧神经、不必担心自己一个眼神就杀死对方的关系。对一条活了千年的蛇怪来说,这比什么圣诞礼物都珍贵。

阿斯特丽德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它收到那包限量款多味豆之后,就兴冲冲地要求去分享给自己即将结交的新朋友了。它甚至还从我的零食框里选了一包最新款的吹宝泡泡糖,说是伴手礼。”她的脸上慢慢浮现出困惑,“虽然我很疑惑——邓布利多喜欢吹泡泡吗?”

斯内普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也许,我们伟大的校长比我们想象的要更有童心。或者,萨其马认为,交朋友的第一步就是确认对方会不会吹泡泡——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社交准则。”

阿斯特丽德被他逗笑,乐呵呵地补充:“而且它特别傲娇。它说它要先考察一下,那只凤凰是否够格做它的朋友。如果可以的话,它会勉为其难地跟福克斯培养一段跨物种的友谊。”她学着萨其马故作矜持的腔调,“尽管从它扭上旋转台阶的姿态来看,它明明就是迫不及待——它尾巴甩得都快飞起来了。”

斯内普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上扬着。他继续盯着那锅驱虫剂,看着它慢慢冷却下来,表面的泡沫渐渐消散,露出底下深邃的绿色。

阿斯特丽德背着手,像领导视察工作那样绕着他和四口坩埚转了一圈,最后在他身边站定,笑眯眯地开口:“那么,辛苦加班的这位员工,对新的生产设备有何使用回馈?请如实汇报,这对公司明年的设备采购计划很重要。”

斯内普看她一眼,然后放下魔杖,转过身用下巴示意那四口坩埚的方向:“董事长亲自来视察工作,真是让这座寒酸的小作坊蓬荜生辉。”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指着那套坩埚。

“第一,加热均匀,控温精准,不会再出现锅底焦糊、上面还没开的尴尬局面。第二,自动搅拌功能解放了我的双手,让我可以在熬药的同时思考人生——虽然我的思考成果往往是怎么对付某个资本家的压榨。第三——”

他指着最小那口锅:“软化禁制的魔药,比预期提前了两个小时完成。托这套坩埚的福,你的原身离苏醒又近了一步。”

“所以,”阿斯特丽德拖长了调子,“评价是好评?”

“好评。”他说。

阿斯特丽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很像一个验收合格的甲方:“很好,很好。看来这笔投资是值得的,明年继续给你配更好的。”

斯内普没接话,默默处理着收尾工作,但脑海里却在翻涌着另一件事。

他没有告诉阿斯特丽德,卢修斯·马尔福带来的那个消息。伏地魔已经知道了《纯血溯源》的事,并且为此恼怒。那些纯血家族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而那位大人的关注,让这件事从一个校园八卦升级成了更危险的东西。

在伏地魔眼里,这是对纯血家族威望的挑衅,是对他统治基础的动摇。卢修斯没有说出口的那层意思是——那位大人希望尽快揪出幕后黑手,用足够有分量的方式杀一儆百。

斯内普看着阿斯特丽德正低头摆弄软木塞的背影,忽然意识到——如果她真的想把A.S做成她说的那样,做成一个能让“斯内普一世”和“杜兰特一世”站稳脚跟的产业,那光靠开发新产品、拓展新市场,是远远不够的。

真正的大机遇,从来不是从空白处凭空生长出来的。

而是从动荡中、从断裂处、从那些看似稳固的秩序被搅散之后的废墟里,才能捡到的。

现在的纯血家族,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自为政。他们把持着魔法界的资源、渠道、话语权,把一切都分得清清楚楚——就像一张早就画好的蛋糕切分图,每一块是谁的,早已定好,后来者连舔盘子的机会都没有。

但如果那张图被撕了呢?

如果那些家族引以为傲的“纯血荣耀”,被一桩桩陈年旧事戳破,变成了人人传阅的笑话呢?

如果那些原本团结在“纯血”大旗下的家族,因为面子、利益,因为互相猜忌,开始彼此撕咬呢?

那才是真正的机会。

那些古老的家族越是愤怒,越是互相猜疑,现有的秩序就越乱,乱到没人会注意两个小角色正在角落里悄悄建起自己的城堡。

他不打算告诉她这些。

那些暗流和危险、那些正在逼近的阴影——让她知道,除了徒增焦虑,没有任何意义。她只需要继续做她的事,继续笑眯眯地画那些饼,然后用她那堆不着调的办法把A.S越做越大。

剩下的,他来看着。

窗外的日光暗了几分,雪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两人则默契地开始了流水线作业。

斯内普用魔杖轻轻点着那锅驱虫剂,深绿色的药液从锅里升起来,在半空中分成一道道细细的水流,精准地灌入排列整齐的玻璃瓶中。那些瓶子像训练有素的士兵,排着队一个个接满了液体,然后自己飘到一旁,等待下一个步骤。

阿斯特丽德坐在一旁的旧桌子前,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木塞和一叠手写标签。她拿起一个刚装满的瓶子,用左手熟练地塞上木塞,右手同时拿起一张标签,飞快地贴好,然后往旁边一放。下一个瓶子立刻飘过来,落在她手边,她继续重复同样的动作。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啵啵”声和窗外雪花落在玻璃上的细微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驱虫剂特有的草药香气,混合着坩埚加热后残留的余温。

斯内普偶尔会停下来,等阿斯特丽德把手边的瓶子处理完,再继续让下一批飘过去。阿斯特丽德会抬起头,冲他笑一笑,然后继续低头贴标签。

整整两百瓶驱虫剂,在“啵啵啵”的木塞声里完工,整整齐齐地码进了三个大箱子。

两人一起离开空教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斯内普先把那套坩埚送回了宿舍——那些锅具用漂浮咒托着,跟在他身后,挨个飘进公共休息室门后。阿斯特丽德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又很快出现。

暮色从四面八方漫过来,把城堡的石墙染成一片柔和的灰蓝色。远处禁林的树梢上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橘红,像是用画笔轻轻点了一下。雪花轻柔地飘落,细细密密的,在昏黄的光线里像无数只飞舞的萤火虫。

斯内普停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上,侧头看向她:“我要去猫头鹰棚屋,把驱虫剂寄给马尔福。希望那些猫头鹰今天心情不错,愿意加班。”

阿斯特丽德笑了笑,仰头看着他,眼底映着礼堂透出来的光,“我得去接萨其马,也不知道它在校长室玩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让邓布利多的凤凰不堪其扰。”

他们沉默下来,然后——

“圣诞快乐,西弗勒斯。”阿斯特丽德先开口,声音轻柔。

斯内普回应得很快,很平常。

“圣诞快乐,阿斯塔。”

阿斯特丽德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弯成两道月牙。她歪着头看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斯内普坦然迎着她的目光,但微微上挑的眉梢,分明是在说“怎么,不可以吗”。

阿斯特丽德清了清嗓子,“刚才不算,太随意了。我得重说。”

斯内普的眉梢挑得更高了。

阿斯特丽德正了正神色,认真地看着他:“圣诞快乐,西弗。”

两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目光。他们都心照不宣地知道——晚上会一起吃晚餐,老时间,老位置。

然后两个人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阿斯特丽德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时,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把整个空间映得暖意融融。福克斯站在窗台上,一动不动,黑豆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而在它对面,萨其马正竖着身子,同样一动不动,金黄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福克斯。

萨其马的墨镜就搁在它旁边,安安静静地躺着,像被主人暂时遗忘了。

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啊,杜兰特小姐。”邓布利多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是一贯的慈祥笑意,“你来得正好。萨其马先生正在跟福克斯玩‘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游戏。”

阿斯特丽德忍不住先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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