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持续下了小半个月才停。旭日自东边升起,京城终于迎来了冬日的第一抹阳光——尽管这阳光并没有带来多少暖意。

家家户户把家里屯的干粮拿出来晒了晒。没了水洼,路上行人也多了不少,街市比往日要热闹。

再过一月就是除夕了,也该时候准备年货了。

东市寸土寸金,新鲜玩意层出不穷,一处酒肆内,映入眼帘的还是那被削四个角的王八桌。

几个少年围坐一圈,有说有笑的。

“前几月那县令案办得还真不错,王运,你真是有点人脉哈。竟真能让陛下去那整官。”一旁,少年取走谢运手上的折扇,激动地抓住他肩膀摇摇晃晃。

谢运两手打开,矜持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托了三皇子的福罢了,你别老一激动就摇我。”

田飘絮坐在王八桌另一端,支着腿打理起自己的头发。她扫了眼这犹如夫妻般如胶似漆的同伴,手边杯子往两人中间甩去:“行了你俩,再整那么矫情我就勉为其难当回月老,给你俩摁个头。”

“……”谢运推开身旁的人,摇摇头,“不要,再怎么样也给我找个像国师那样的吧,这胡子拉碴的人站我旁边都煞风景。”

玄九晚摸摸自己的下巴:“放屁,本少侠风流倜傥,你满口谎话!”

“国师那样的……”田飘絮倒是被谢运的话引去了注意力。“说来最近国师好像没怎么出来过,东市西市都打听不到。”

谢运回过神来:“很简单啊,人红了就得低调嘛。你们是不知道的,但近来国师在御前可是有些起色的。竟能让最讨厌他的陛下对他改观,这很不可思议了。”他挑起眉梢,谢束盈和谢兰尘在那暗自较劲,倒是让谢愿促足先登了。

田飘絮嗤道:“就你清楚,你这么了解,自己去打探国师的情报去。”

“唉,我有别的事的。”谢运连忙推辞,又露出个笑脸,一双桃花眼柔情万千,“再说若不是这件事,我们哪有这么多相聚的时候,对吧阿絮?”

田飘絮嗔了他一眼。

玄九晚杵一棍过去:“滚滚滚,成日就你屁事多,没有你在的日子,我们早就聚了好几回了。”

谢运耸肩:“我最近在忙。其实我近日有一点疑惑,你们前两月把长公主的事告诉我后,可还有在外人面前提过?”

他自那日和国师聊到谢安时,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虽说是长公主救的谢安,可谢安与长公主素昧平生,怎么就有这么大的缘分了?他后来也有去谢安那旁敲侧击过,谢安一听,也只说自己是在路上碰巧听到长公主身世的传闻,才把长公主带到太皇太后身前的。

旁人他又不好去打听,否则遭人怀疑怎么办?思来想去,就又只好来找朋友了。

“谁敢提这个啊,王运你这脑子被纸糊了吧,怎么变成了傻帽?”玄九晚指着脑袋转了两圈,吐出舌头。

“……”谢运果断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房门。

玄九晚又不乐意了:“说你两句你又恼了,你这破性子!”

“哪里。”谢运又转过身来。他把扇尖对准玄九晚,道,“我是觉着国师有些问题,打算回去再探呢。还有啊,香云罗那里的事你们别再扒了,咱们就当此事完全不知情。”说完,又打转回府。

王祈生早在门外候着了,看主子又被轰出来,见怪不怪地掀起帘子。

“先前听他们说,在香云罗总能感受到另外一方势力从中阻碍,致使他们寻不到国师踪迹。”王祈生道,“这是不是要去查一下,毕竟我们这边的人也算江湖里的佼佼者了,这都探不到……”

谢运坐上马车,扇面撑开挡在鼻前:“算了,无非是些死士暗卫。他们素质过硬,就不适合跟我们的人硬碰硬。不然他在暗我在明,这攻守之势容易颠倒。”

“可这么一群人……”

“有的是人想揪。”谢运打断道,“我那皇祖母看到国师如今这般境况,想必也要坐不住了。”

若国师是谢束盈或谢兰尘的党羽还好说,与戚时序江泽那些人无异。可偏偏国师就是谢愿的棋子。

陛下总会长大,可太皇太后却不喜欢翅膀硬了的陛下。毕竟翅膀硬了,也就不能给太子铺路了。

杀鸡儆猴,就得挑陛下身边的人了。

马车一路向前,掠过身旁的酒肆,上面一抹黑影如檐上飞燕,从东市闪至西市。他隐入一间雅室,掀起的衣角化作一阵风扫动了食肆外的旗帆,“爱吃不吃”四个大字随之摆动,隐隐约约露出反面的字。

食肆的掌柜敲了三下门,进了雅间后命人在外守着。没过一会,将这几日那些与三皇子挨得近的侠士所说的话一并整理递给了蒙面人。

蒙面人点点头,细声说了些什么。掌柜侧耳,旋即大吃一惊。他让蒙面人稍作片刻,出去翻了点东西,又走了回来,递给了蒙面人。

蒙面人拆开来看,竟是大补灵芝。他包好收进了衣襟里,作完辑又离开了。

掌柜的跑到窗台目送蒙面人的离去,看的方向俨然是皇城。

三日后,一碗灵芝熬成的汤药被祝泌小心翼翼地端着送进了国师的书房。

与此同时,胡道送来密信,上面正写了三皇子的疑虑和灵芝的来处。

苍宿心领神会,烧了密信,开始派人与“爱吃不吃”联络往来。

掌柜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又过了些日子,国师身子彻底痊愈,府内也开始挂起了灯笼。

谢安赶急赶忙抄完了字帖,发还没束就跑来了国师府,当场给苍宿秀了一把好字。

他得了胡道的表扬,心里乐开了花。离开时又偷偷询问胡道府内常备的酒,打算过年时给国师一个惊喜。

这些话全被苍宿一个字不落地听到了,他出口制止,可得来的还是谢安的顾左右而言其他。

元月大雪。

各地张灯结彩,舞狮行路。孩童出门在地上抓了两把雪,捏成球朝天砸去,嘭地一声,砸出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皇城内召集了皇室宗亲,莺歌燕舞,觥筹交错,整个宫内弥漫着醇厚的酒香,氤氲悠悠荡荡飘向云端,同月亮唱起了牵丝戏。

谢安还是派下人送来了酒。

苍宿也没推脱,直接开了分给下人,共赏美酒。

方虚没有地方去,硬是死皮赖脸地敲响了国师府的门。讨了碗好酒,美滋滋付出了自己几包老鼠药作为报酬。

苍宿表情微动,没要。

于是方虚又收了回来,并打算在这睡一晚,等明大年初一,还能要个红包。

鞭炮在子时燃起,噼里啪啦响彻整条街。驱不掉的烟雾里闯出几个爱跑的孩童,手里拿着花灯,在朦胧中辨清方位。

当然,方虚也在国师府里上蹿下跳——他被苍宿以增进武功为由,被几十个炮仗追着打。

苍宿坐在屋檐上,手里抓了一把小爆竹,定准方虚的位置就朝下一扔,每回都能打中方虚身前那块地,大冬天的逼得方虚脸上直流汗。

方虚被步步紧逼,却也没抱怨。他跑着跑着还跑出规律来了,等下一爆竹丢来时,一甩拂尘,将爆竹丢回了苍宿身边,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的进步。

苍宿早在爆竹时就闪身走了,一声噼啪恰好慢他半步。

衣诀翻飞,金丝在红衣上流莹穿梭,赤莲落地,苍宿冲方虚昂了昂头。

方虚:……

今夜的爆竹是不会停了,方虚望着远边缓慢移动的月亮,决定不再于师父比武,而改比文。

他边叫着师父师父让让我边拿着大毛笔沾水在空地上画出一个生水符。

这是他以前爱玩的把戏,以五行为准,既克既生。这相当于小孩之间玩的剪子石头布,但他们这个相对更高级些。毕竟剪子石头布也就三样,而他们这玩法可不止五符。天下皆由五行而化,符咒万千,考验的也就不止一物压一物,还有日常符咒的积累了。

苍宿一见,接过笔来压了个日行千里咒在上面。

土克水,凡是借土而成的符咒皆可胜过生水符。

方虚见状,又压了个木缠符在上。如此一来二去,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已经压上近百道不同的符咒了。

最后方虚屁股一顿,扔了毛笔,上下打量苍宿,问他:“你不是睡了那么多年了吗,怎么还能记住那么多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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