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手帕
“一起回佐野宅吗，伊佐那？”早纪问道。
她的利刃堪堪出鞘，突然想起了身边还有个国小生。
过于血腥的场面不能让小孩子看见，于是早纪扭头看向艾玛。
“嗯，嗯……”
早纪还没想出好借口，伊佐那却是对艾玛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姐姐要和我说悄悄话。”
他加重了“我”这个字，在艾玛露出不忿的表情后，用下巴指了指远方，示意对方离远点一个人玩去。
“姐姐！”艾玛迅速扭头看向早纪。
但只得到了姐姐赞同的微笑。
国小生只能愤怒的提着装满美妆贴纸的袋子跑向一边。
早纪看着妹妹跑远后将视线转了回来。
“万次郎前阵子提起你，真一郎也是。”
早纪令自己微笑，她让自己看上去平淡无波，仿佛这只是一句普通的寒暄。
“所以？”
伊佐那也在微笑，他的眼里是紫色的漩涡，那里长满野草，是一片荒芜。
“所以——”
早纪说不下去了。
她突然伸手捏住了自己的脖颈，将话语掐在喉口，定定地看着面前只有十六岁的黑川伊佐那。
他的眼睛里竟有着与万次郎一模一样的无辜。
那些话今天是注定说不出口了。
早纪弹动了下指尖，她放下了自己的手。
她将注意力只集中于伊佐那的鼻尖，这样才能使自己不会被那片紫色溺毙。
“......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伊佐那？”她呢喃。
“因为姐姐你来找我了。”
伊佐那伸出手，他捧着早纪的脸让她将视线对准自己，只是再次重复了遍之前的回答。
我为什么会去找你？
早纪无法问出这个如今无人知晓答案的问题。
说到底，我们究竟为什么会在一起？
神啊，我的怒火盈满胸腔，但一无所知的伊佐那却止不住的在引出我的仁慈。
“别哭，早纪别哭。”伊佐那摁了摁早纪彤红的眼角，那里的泪被主人命令着不许落下，“你昨天都没哭。”
早纪只觉得自己的睫毛很沉重，有水沾湿了它们，像雨水击落蝴蝶般，她控制不住的闭眼。
说到底，她今天一整天的情绪都在持续蹦迪。从早上醒来开始，被枪击的痛苦还未缓解，她便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死去的或者被她推开的家人。
接着是友人。
最后是爱人。
这些情绪在心底堆积，它们终于在伊佐那说别哭的时候开始决堤。
蝴蝶仍在泥地，伊佐那从早纪的下巴亲到她的眼睛，化妆品的人工香精和泪水的咸湿被他一起裹进了嘴里。
“……别亲我，伊佐那…”
被亲的情绪暂停的早纪睁不开眼，她在黑暗中推搡了伊佐那一把后，闭着眼睛去摸对方肩膀上自己的书包。
好不容易拉开拉链，她终于在里面找到了由好心同学赠予的免费手帕。
但是手帕在与早纪眼睛前的那一刻被人截下了。
“这是谁的手帕？”
伊佐那握着早纪的手腕，他将少女的手指展开，将手帕抽了出来握到了自己手里。
被打劫的早纪一脸懵：“还回来，伊佐那。”
她闭着眼指了指自己狼狈的脸：“眼睛有些痛，你刚才是不是把化妆品蹭进我的眼睛里了！”
“……”
伊佐那将这明显属于男人的东西握在手里，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着早纪红的更厉害的眼睛。
“现在睁开试试？”
“还是很痛…”
一边睁眼一边仍哗哗往外流泪的早纪十分不爽，她红着眼睛一脚踢向伊佐那的小腿：“把手帕还我，这是别人的东西，我洗干净要还回去的。”
“谁呀？”
伊佐那将手中的手帕举高，他避开了早纪的第一轮抓捕。
“说了你也不认识吧。”
“那个银头发的，还是黑头发的？”伊佐那歪了歪头，“不过他们好像和你不是一个学校的。”
“你说的都是谁？”
早纪力竭了。
她悲伤地发现自己对现状的了解可能还没有伊佐那多。
“讨人厌的家伙。”
伊佐那仍旧举高着手，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早纪。
姐姐眼眶彤红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看了，伊佐那便又低下头去。
他被拦住了。
早纪的手捂在伊佐那的嘴巴上，她费了些力气才让这沉重的脑袋停止向前：“把手帕还回来。”
“给你我的。”
伊佐那的声音闷闷的从手心里传来，他将自己的手帕塞给了早纪。
“谁要你的啊！”
早纪没好气的放开伊佐那的嘴，她捏着对方的手帕扔也不是，放着也不是。但因着眼睛还有些刺痛，她一点也不想亏待自己的拿着手帕先擦拭起眼角来。
“我的脸是不是一团糟？妆花了吗？”
“没有，还是很好看。”
早纪不想听伊佐那的彩虹屁，她微微垫了垫脚，在伊佐那的眼睛里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倒影。
“确实还好。”她咕哝着，就着伊佐那牌紫色镜子擦了擦自己脸颊上被某个烦人家伙舔舐出来的痕迹。
“明天开始我将不会在上学期间化一点妆。”
伊佐那歪着脑袋注视着早纪，他趁女朋友不注意，将不知道属于哪个该死男人的手帕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九月的风还夹杂着夏季未散的热气，它们旋转着从两人之间略过，伊佐那提了提脚跟。
真奇特。
他想。
早纪放弃了伤害我。
明明我都做好了将她捅入我体内的刀反插回去的准备了。
为什么改变了想要说出口的伤害呢？
是因为爱我吗？
果然还是因为爱我吧。
伊佐那往前迈出了半步。
他与早纪越发的近了。
扑面而来的属于伊佐那的气息将刚把自己收拾好的早纪的注意力扯了回来。
她抿嘴发现伊佐那手上的手帕竟然不见了。
“手帕呢？”早纪皱起眉头，她对着伊佐那上下扫射，“你藏在哪个口袋里了？”
“丢掉了。”伊佐那朝早纪耸了耸肩。
“那真的是别人的，我要还回去的，我跟他不熟。”
伊佐那挑了挑眉：“哦，他。”
这个被加重语调的“他”字像跟箭矢般被伊佐那扔到了早纪头上，女子高中生刚有些语塞，就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理亏的必要。
早纪翻了个白眼，刚涌到嘴边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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