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粗枝大叶,没察觉到,直到接下来的一年,看到文樱身上越来越明显的伤口,听到街坊邻居越来越频繁的议论,才知道时潮涌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竟然敢打人了!

如今亲自从文樱口中听到“离婚”二字,连翘竟然有种替她劫后重生的欣喜,转而又替她心疼,心疼她一年来白白的忍耐。

毕竟……要是事情发生在她连翘身上,时潮涌早被她砍成肉臊子,去见他太奶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走到门口又回屋,迎头撞上跟着她屁颠颠出来的柘雄。

都是带把的,同属一个种类,所以看着自家男人也没来由的生气,连翘一把推开他,“走开!”

她皱着眉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神色狼狈的母女俩,“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吧?”

文樱将散落在眼前的头发捋到耳后,轻声道:“还没呢,我简单做一点,很快的——”

“快什么快!”她抱着双臂,又打量了文樱身后的一片狼藉,“收拾完了都几点了,走,去我家吃饭!”

说着,没等文樱说话,利落地抱起时扬,换了张笑脸,“小时扬饿不饿?跟连翘阿姨去吃饭好不好?”

时扬嘻嘻一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连翘就当成了好,抱着她扭身就出了门。

文樱和柘雄对视一笑,也跟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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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樱和时潮涌离婚后不到两年,她就带着时扬搬走了这个伤心之地,所以时扬对柘连君的记忆不算太多。

愈发微弱的记忆里,只能勾勒出一个清瘦少年的模样:皮肤白白的,和他爸爸的硬朗不同,长了一张瘦长的脸。

或许是柘雄笑得太超标,透支了整个家庭,故而柘连君和他妈妈一样,都不怎么爱笑,但在看到时扬的时候会将眼睛弯成两个月牙,唇红齿白,少年气十足。

然后伸过来被晒得黝黑的手臂,一左一右地揪一下她的丸子头,蹲在她面前问她:“小时扬要不要吃米糕?哥哥给你买。”

时扬尤记得那个夏天,为了成功离婚,文樱不知道答应了时潮涌什么条件,比以前忙碌得多。

江城的夏天出奇的热,只有在早上稍微凉快些。

柘连君喜欢玩水,白天就早早地接了还没完全睡醒的时扬,或抱着她,或扛着她,在山脚下游两百米处的石墩子处游泳,而时扬则趴在石墩子上百无聊赖地东看看,西瞧瞧。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游,偶尔有几次才会约几个玩伴一起。

直到某次其中一个胖子非要脱裤子下江,被他扯着变声期的嗓子骂了一顿后,他就再没约过其他人。

时扬倒是无所谓的,毕竟身体里住着个二十四岁的灵魂,她下一世学医的时候,认识一个学男科的女生,所以理论知识“不小心”积累了一大摞。

不过,既然柘连君不让她看,那就不看了。时扬甚至十分配合,在他换衣服的时候还会严严实实地捂住眼睛。

那个夏天,他总爱穿一条黑色短裤和一件白色汗衫,再讲究地另外带上一身。

下水的时候就让时扬看着他的衣服,他则穿着完整地往水里跳,等到游完了才换上没湿的那套。

后来时扬才从连翘那里知道,原来他以前也和胖子一样,下水的时候是要脱光的,也不会另外再带一身衣服。

那年夏天后,她的记忆里就总有一个画面:充满铁锈味的江风包裹在白衣少年的身上,他站在江边一个裸露的石头上踮起脚,几秒种后,随着“哗啦”一声,少年像鱼儿一样沉入江底,溅起小小的浪花。

时扬不会水,只能抱着他的衣服,站在石墩子上小心翼翼地往他下水的江面瞧,却什么也没有,只能看到江水拍打在岸边溅起的昏黄色浊流。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能依据微弱的水流声判断出他的方向,然后微笑着看他突然从那处钻出江面,当真像个六岁的小女孩一样,远远地跳着跟他挥手。

只有一次,她的判断有了误差。

时扬站在石墩子上,忽然听见一点响动,她按照惯例往水声的方向看去,等了快一分钟也不见人影。

她顿时慌了神,疑心他出了事,连忙跳下石墩子往江岸疯狂地跑。

“哥哥,哥哥!”时扬站在岸边,撕心裂肺地喊着,无人回应,只有几声轮船的汽笛声在远处呜咽。

她谎得六神无主,浑身颤抖。

这时太阳东升,阳光自下游处地大桥底下穿过,斜斜地洒在江面上,顿时波光粼粼,刺得她睁不开眼。

时扬不清楚是眼泪模糊了双眼,还是那光太刺眼,她鼻子一酸,连忙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

“哗啦——”柘连君她脚边的水面里忽的钻出来,三两下爬上岸边。

他起初还少年心性,满打满算以为捉弄到了妹妹,颇有些自得,等到看轻时扬满脸的泪痕,愣怔片刻之后,才手足无措起来。

“哎呀,小时扬,你别哭啊……”

他抬手伸到时扬眼前,刚打算给她擦干眼泪,意识到手上的污泥,不讲究地伸到背后,攥着一角白体恤使劲擦了又擦。

忽然看到散落到鹅卵石堆上的另一件白色体恤,干脆跑过去捡起来,然后蹲在时扬面前,用衣服给她擦干净眼泪。

“别哭了行不行?哥哥不捉弄你了,一会儿回去也别告诉连翘阿姨哈?不然哥哥屁股开花了,只能躺在床上疗伤,那、那就没人给你买米糕了!”

时扬破涕为笑,眼泪又流下一行。

时扬白天跟着柘连君一起玩,晚上才由他牵着,回她山顶的家,确认文樱接到人后,他才独自一人,慢悠悠地回到半山腰。

她果然信守诺言,不但没告诉连翘,也没告诉文樱,但——他自己说漏了嘴。

第二天黄昏时分,连翘开的小卖铺里,时扬拿着一本当时流行的连环画随手翻着,喝了一口橘子汽水后,忽然听到一声怒斥。

“你个狗日的,藏在水里吓唬妹妹,要是脚抽筋了起不来,我看你怎么办!混账!”

连翘正是这样爆火的脾气,气急了连自己生的儿子也要骂狗日的。

对面皮鞋店门口纳凉的搬货工人听了,“噗嗤”笑出声来,被连翘冷眼一看,连忙抱紧扁担,假装看天。

时扬吐了吸管,踩着土土的棕色罗马凉鞋跑到小卖铺门口。

柘连君已经长得比他妈妈高出半个头,他背着手乖巧地站着,连翘则仰着头,嘴里不干不净地骂。

她穿了个豹纹的雪纺衫,袖子挽到小臂上,叉着腰恶狠狠地瞪人,时不时还将食指戳在儿子额头上。

不知戳过多少次,时扬只看到柘连君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个红印。

一高一矮,一强一弱,颇有些滑稽。

柘连君半点不反驳,要不是他脚轻轻点地,还会以为他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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