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谢家。

“呦,你还舍得回来啊。”钱佩兰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我和你爸的死活你都不在意了呢。”

谢逾坐在餐桌前,不咸不淡瞥了她一眼:“不是没死吗。”

因为货轮被扣押,还有柳施琅被警方带走的事,柳家警告了柳潇潇,让她最近消停点。

所以昨晚谢父才能安然无恙。

他在家待不住,昨晚一夜未归,估计又是在哪个牌馆里通宵。

因为谢祺安再过一个星期就要高考了,最近夏家的伙食都非常不错,早餐也很丰盛。

钱佩兰撇嘴:“什么时候回来不好,非要这个时候,真会挑时间。”

谢逾充耳不闻,桌上的早点他都吃了个遍。

玉米肉包、糯米糕、红豆饼、葱油饼、油条豆浆……

家里花的钱都是他赚的,除了每个月基本的几千块钱工资,还有他另外接一些通告赚的钱,凭什么不能吃?

想到自己之前每天骑共享单车下班,还要去面包店等到九点过后买打折面包,而他们在家每顿不带重样的,谢逾心里有股郁结之气。

“你奶奶那里月底又要交钱了啊,别忘了按时打钱过来,还有你爸那,人家虽然昨天没来要债,以后可说不准。”钱佩兰絮絮叨叨,眼睛一直在打量谢逾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想薅下来。

可惜,让她失望了。

谢逾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穷鬼,参加节目赶集卖的那两天蘑菇野菜赚的钱都比他的积蓄多,他现在房子都租不起。

“哥,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不想管奶奶了吧。”隐身的谢祺安突然开口,看到最爱吃的糯米糕被谢逾吃完,他心痛不已,“你可是奶奶亲手带大的,做人不能这么薄情寡义吧?!”

钱佩兰心里咯噔一下,直勾勾地看向谢逾。

她可是靠那个老太婆才能拿捏谢逾,如果谢逾真的狠心不管,自己不仅从他身上捞不到钱,而且老太婆对她也是负担。

“这么会用成语,高考语文可别考得太难看。”谢逾吃饱喝足,靠着椅背,掀起眼皮看向钱佩兰,“妈,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我真的是你们亲生的吗。”

钱佩兰心里发慌,不知道他为什这么问,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脸上却凶神恶煞,把碗砸的啪啦作响。

“不是我生的还能是捡来的?不就是让你按时打钱吗,你奶奶把你养大,照顾她不是应该的?”

“谢逾,你现在让我很失望。”

“是啊哥,你为什么就不能努努力?和你一起进娱乐圈的那个牧屿都成大明星了,人家每年赚好几个亿呢,你不会是偷偷藏了钱怕我们知道吧?

谢祺安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嘟囔,含糊不清道:“再怎么糊也不能只有几千块钱一个月吧?我还想买双最新款的球鞋呢。

“还有我的同学都定好机票准备考完去毕业旅游了,我也想去,哥,你给我转点钱吧!

谢逾冷着脸没回话,在钱佩兰一个劲说“是啊小逾,你可不能不管你弟弟,不然他在同学面前多没面子的时候,忽然出手,薅住谢祺安的头发。

“要钱?谢逾扯了扯嘴角,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重,听他哎呦喊疼,心里却莫名有几分解气。

“你有没有面子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你爸妈,凭什么要为你买单。

“哥,我错了,你松手!好痛!

谢逾嗤笑,想起小时候,他说自己抢他的牛奶,还让父母把自己赶出去。

现在知道叫哥了。

晚了。

钱佩兰傻眼了,听到儿子求饶的声音,赶紧拉架:“谢逾,你是不是疯了!他可是你弟弟!我和你爸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松手!他还要去学校!耽误了他高考复习我饶不了你!

谢逾终于松手,钱佩兰搂着儿子,对着谢逾骂骂咧咧。

谢祺安头皮都被扯疼了,眼泪汪汪的,嘴里还说:“妈!叫爸回来收拾他!让他滚出去!

“行,不用你赶,我自己滚。谢逾慢悠悠起身,在钱佩兰愤怒的眼神中,他原本阴郁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要是没有生在这样的家庭就好了。

“还有,我也挺纳闷,像你们这种劣质基因,怎么可能生出我这样的孩子。

钱佩兰还没反应过来,谢逾已经离开了。

门被重重的甩上,钱佩兰的心也跟着跳了跳。

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受自己控制了。

耳边儿子叫嚷的声音让她来不及思考:“妈!他还骂我丑!

钱佩兰只觉得头疼,抱着儿子一个劲哄着,最后给了他五百块钱才消停。

谢逾离开谢家,碰到有邻居下楼。

“是小逾啊。邻居看到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多么俊俏的一个小伙子啊,可惜摊上这样的父母,一家人不上班游手好闲,就靠吸儿子的血过日子。

“王奶奶好。谢逾一改刚才的嚣张模样,乖巧打招

呼。

“好,好,我孙女说她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现在有好多粉丝呢,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王奶奶跟着他进了电梯,迟疑片刻,还是说:“小逾啊,你去看你奶奶了吗。

“等下去,这段时间没空,都是我妈在照顾她。

“哎,小逾,你还是赶紧去看看你奶奶吧。你妈最近天天打牌,哪还有心思照顾老人,上次我去医院看病,顺路看了下她,她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呢。

王奶奶觉得谢老婆子恐怕是时日无多了,所以给他提个醒。

谢逾心里发寒,和王奶奶说了几句话,戴上口罩,路边没有共享,他急匆匆打车去了医院。

“这孩子,生在这样的家庭也是命苦哦。王奶奶摇摇头,去附近的市场买菜了。

澜市一院住院部。

谢逾来到病房外,突然有些踌躇。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奶奶。

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进去。

“小逾啊。老太太难得精神头好,旁边有个中年妇女在陪她说话,看到他来了,眼底都有光了。

“你好久没来看奶奶了。

“最近有点忙,对不起,奶奶。谢逾放下水果,看向旁边的人,“这位阿姨是?

“不是你让人请来照顾我的吗?老太太口齿清晰,“我孙子现在能耐了,能赚到钱了,不过还是得省着点花,留点钱买房子娶媳妇儿。

“奶奶年纪大了,自己也能动弹,不用人照顾。

谢逾皱眉。

钱佩兰是不可能给奶奶找护工的,她甚至对奶奶都不怎么上心。

陆云曦……

谢逾长舒一口气。

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心里带着感激,谢逾陪老太太聊了会儿天,护工阿姨也能上道,一个劲地夸“老人家你孙子可真孝顺。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身上的病痛都缓解了几分。

谢逾虽然在笑,心里却很苦涩。

奶奶知道他的身世吗,应该不知道吧。

她还以为自己是她的亲孙子,所以才对自己那么好。

谢逾有苦难言,陪着老太太聊了许久,才走出病房,去了遗传科。

“是谢逾吗?有人叫住他。

谢逾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我是孙旭,你姐姐让我在这等你,她说你一定会来。

谢逾好半天才认出他。

明明上次见面还没过多久,

可眼前的孙旭却和那次判若两人。

当时的孙旭颓废心如死灰,现在的他重新穿上白大褂,展露出副主任医师的风采。

“认不出来了?孙旭调侃道,“我也没有变得更帅吧。

谢逾笑了,他没有问孙旭事情解决了吗,毕竟事实摆在眼前。

“跟我来吧,我有个朋友是遗传科的,不过加急要三天啊。你到时候可以和陆小姐一起过来取结果,她那时间也就比你早一天,免得跑两趟了。

谢逾把标本交给他,除了谢祺安的头发,他还趁乱拔了钱佩兰的。

万一谢祺安是捡来的呢,他不能忽略这个微乎其微甚至说完全不可能的可能性。

又从自己头上扯了两根头发,孙旭用标本袋装好,交给自己的朋友。

过了一会儿,谢逾问:“陆云曦也来过吗。

“是啊,鉴定亲缘关系。孙旭随口道,“你们录制节目前就能出结果,我还说给她送过去,陆小姐非要自己来拿。

“对了,等你们回去麻烦把我的情况告诉我爸妈,你带了手机吗?帮我拍张照片吗?他们不会用微信,我怕他们以为我是为了安慰他们说谎自己回来上班了,你到时候拿我的照片给他们看。

谢逾点点头,给他拍了几张,特别是他胸前普外科副主任医师的胸牌,还有周围的背景,都拍进去了。

“谢谢啊,还有这两万块钱,麻烦你也顺路帮我带过去。孙旭说,“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能碰到你们姐弟我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陆小姐不缺钱我也不意思意思了,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招呼。

“下辈子怎么样不知道,这辈子肯定做牛做马报答你们的大恩。孙旭开玩笑道。

谢逾收好钱,走出医院大楼。

他抬头看天空,头一次觉得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是这么的舒服。

手机有电话来,是赵河。

“谢逾啊,咱们以前有点误会,我觉得应该和你解释解释。

“我也不是故意要把你和陆云曦往酒局推的,而且她当时也没和你一起去……

没听他说完,谢逾直接挂了电话。

回到洋楼,陆云曦问他:“去医院了?

“嗯。谢逾换了鞋,走到她面前,“护工是你安排的?

“我没钱,你知道的。

陆云曦笑了。

谢逾有些烦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这么看着她的眼睛。

以前只觉得她冷淡,眼底也是一片淡漠,现在却看

出了别的。

她的眼睛浩瀚如海,辽阔无边,好像可以包容一切。

“陆云曦。

谢逾挠挠头,又收回手,问出藏在心里的话:“你就不怕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这一切都是白费功夫吗。

“我现在回报不了你任何东西。

“我不缺任何东西。陆云曦直视他的眼睛,语气温和道,“谢逾,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就当是我感谢你在节目里的美食款待吧。

谢逾抿唇,在沙发上坐下。

见他坐立难安,陆云曦忍不住摇头。

谢逾这个人就是,从来没有接受过无所图的善意,很少有人对他好。

所以你对他好,他会很不自在,会抓心挠肺,在想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

你对他的半分好,他可以还给你十分。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陆云曦把电脑放到茶几上,起身,问他:“去公司吗。

“你不是没有合约?谢逾神情有些躁郁。

“你有。陆云曦神色平静,“这样的公司你还想继续待下去吗。

“我签了十年,提前解约要赔偿高额违约金。谢逾眉毛都快拧成结了,再次提醒她,“我不是你亲弟弟,你没有义务为我做什么。

“还有,你一开始就怀疑我们有关系了?

谢逾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你从哪弄的我头发。

他是个很讨厌别人触碰自己的人,在节目上以及这两天和陆云曦的接触也少的可怜,他确认,她没有机会从自己头上拔头发。

“浴室捡的。

谢逾差点气笑了,他无话可说,深深地叹了口气。

行,避而不答是吧。

按照顾浔的说法,她基本上不怎么回国,这次突然回国到底是从哪得到的蛛丝马迹?

难道从她父母告诉她并非亲生的之后,就一直在调查?

不对,七年了,凭她的能耐不可能现在才来找自己。

谢逾想不明白,陆云曦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而是让忠叔安排车。

最后谢逾还是被顾浔推上了车。

“你不会真有受虐倾向吧?你那狗屁合同我看了,完全是压榨剥削啊!

顾浔嘴里絮絮叨叨:“谢逾啊,不要犯傻,那明显是棵歪脖子树,能离开咱就离开吧。

“不要觉得用我们的资源有什么丢人的,我跟你说,有现成的资源可以让你利用,你就使劲用,一般人想用

还没这个机会呢。”

顾浔说的都是真心话,他就是典型的给根竹竿就能顺着往上爬,因为自家和陆云曦的关系,他以前碰到沈骁,脆生生喊了声姐夫。

因为这句话,他只要没做违法乱纪的事,在圈内闯的祸都有沈骁给他收尾,还有顾家因此,得到了不少沈家给的资源项目。

“人脉就是用来利用的,我和姐姐现在愿意当你的人脉,你就别傻乎乎的推开。”顾浔说得头头是道,“你小子,真是遇到好人了。”

末了,还不忘吹捧一下自己。

谢逾嗤之以鼻。

顾浔从昨晚到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两个词——

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看了眼他心脏的位置,谢逾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选择双手环胸,闭眼假寐。

银河传媒外面。

经常有粉丝来这里蹲点自己的爱豆,所以当她们看到有辆迈巴赫出现时,瞬间在脑海里拉了一张图——

孟风遥的座驾是红色法拉利,不对。

牧屿坐的是商务保姆车,pass!

司机停好车,后面车辆的保镖下来,给车上的人拉车门。

“卧槽?那是谢逾吧!”

“对,就是他,他旁边的人是陆云曦,没错!就是他们姐弟。”

“哎,那个顾浔也在,他们三个人到底什么关系啊?不会是公司剧本吧?”

粉丝们狂按快门,把拍下来的照片发到网上。

得知他们来了,将陆云曦介绍进来的高层也亲自下来迎接。

他对陆云曦的身份不清楚,本来也就是收了点钱顺手帮个忙的事,没想到她会在综艺因为一段驯马视频迅速走红。

还有柳家的事现在满城风雨,股市狂跌,就连那个不可一世的柳施琅都被羁押在警察局,现在还没出来呢。

据小道消息,等开了庭,他这辈子恐怕都出不来了。

圈内有不少人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只不过他们没有柳施琅这么明目张胆,现在看到柳施琅出事,他们也收敛了不少。

“陆小姐。”高层笑着伸出手,“没想到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他摸不清陆云曦的底细,但也知道这人不能得罪。

不然为什么她把柳施琅送进去了,柳家和夏家却没有对她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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