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琼玉坐上马车,她看了眼青刃,觉得他神色有些奇怪,她谨慎的问道:“青刃,你又做那些梦了?”

青刃不动声色的揉了揉太阳穴,他隐隐看着萧琼玉的身影与梦中满身血色的身影重合,他脸色白了几分,又连忙摇摇头,甩开脑中的虚影。

“你怎么了?”萧琼玉关心的问他。

她想起刚将青刃接进府后,青刃就连发了几天烧,郎中看不出他得了什么病,只是看他身体严重营养不良,开出一些补身子的药方。

萧琼玉本来有些绝望,好不容易招来一个兴许有用的怪人,结果一进府就这样了。

神奇的是,青刃连烧几天后竟突然奇迹般的好了,而且全然不像是生过病的样子。他主动提出希望萧琼玉能将他也一同送去秦府习武,萧琼玉同意了。意外的是,青刃是个天生习武的好苗子,他进步飞快,更重要的是,他全然忠于萧琼玉。

萧琼玉问起他,他只说因为他本来就要饿死了,在萧琼玉这里,好歹还能有吃有住,任谁都会愿意这样做的。

后来萧琼玉发现他有时会状态极差,眼下一层重重的黑眼圈,她一逼问,青刃才告诉她,他当初能那样快的答应萧琼玉,是因为他做了梦,他梦见自己成了萧琼玉的暗卫。

萧琼玉只把这样的话当成疯言疯语,说到底,青刃本来就是个疯子。怎样奇怪的事发生在他身上都合理。

但后来,萧琼玉也觉出几分不对来,青刃几年间时不时的就会做这样的梦,问起时,他说每次醒来都会将梦忘的一干二净,但他记得,他做的梦很长很沉重,他只记得那些梦就如同真实发生的生活一般,他在梦中真实的过完了一生,然后醒来,他不记得梦的内容,但记得每次梦中的人生都过得一模一样,他在梦中一次次的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自己度过一生,醒来时忘的一干二净,偶尔会记起一些片段和在梦中的情绪与想法。

唯独记得的还是在遇见萧琼玉前梦到的做了她暗卫的事,倒是神奇。

他觉得,这是预知梦。

就如同他如今真的成了萧琼玉的贴身暗卫一样。

无论是梦中的场景或是人和事,都真实的如同真正发生的一般,所幸他做这些梦并不频繁,只是一月会有几日梦到,不然他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预知?

萧琼玉是不信神的,更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但是世上不乏稀奇古怪的事,她也慢慢习惯了青刃这样偶尔会状态不佳的样子。

哪可能会有什么预知,事情的发展都掌握在人的手上。

萧琼玉平静的看着自己的手心,让青刃退回暗处了。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萧琼玉闭眼思索着今日发生的事。

沈知怀到底是个什么人,又为何接近她,仅仅是因为发现她在接近陆凌元吗?

几次接触下来,她觉得沈知怀是个有主意的人,他必然有着什么样的目的,而在他实现目的的过程中,注意到萧琼玉这个变量,所以就自然而然的要接近她,试探她。

她不知道自己在沈知怀的立场上担任着一个怎样的角色,是一颗无关的棋子,还是碍了他路的绊脚石。

她直觉今日沈知怀要她看的棋盘不是普通的一盘棋,所以她拒绝了与沈知怀下棋,他也许会先让她分析这局残棋,再与她重开一盘,她只说自己不懂棋,半点没看那副棋盘。她不想惹事上身,有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沈知怀说的话她一句也没信过,这样的人与她一样,嘴里没有半句真话,说起谎话来也可面不改色的长篇大论。

总之沈知怀目前没有对她下手便是了,他也只是监视监视她。她以后去陆凌元那里,行事小心一些便是了。

最让她在意的是沈知怀最后的那句话,他让她多留意陆凌元身边的人。陆凌元确实是好骗没错,但目前他身边关系较好的除了她也只有张解应,还有谁能教唆得了他?

不过也不能这样笃定了,陆凌元性格太单纯了些,若是出了什么事,有旁人说了怎样的建议,他随意轻信了就不好了。他身边皆是些贪慕陆家权势的狐朋狗友,哪有什么好人。

张解应应当是不可能的,他在陆凌元身边待的最久,若是想害陆家,只怕早就下手了,但也不能这样完全排除掉。

至于陆凌元身边的其他人,萧琼玉摇摇头,她还真没注意过。

萧琼玉软下身子靠向背垫,罢了,下次再留意吧。她这下竟觉得沈知怀的话有几分道理,陆凌元的事与她无关,只要不连累到她便好。

她又想起每次见到陆凌元时他热情迎上来的笑脸,算了,她就帮他看着一点吧。

也不知委托给张解应的事能否顺利实现,萧琼玉揉揉眼睛,卸下面上黄粉,换了衣裳,不想了。

她还是要打探打探关于沈知怀的事。

她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擦面的凉风吹动她的衣摆,她感到身上的凉意,青翠若是见到了,怕是又要说她了,然后急急给她披上大氅,让她放下帘子。

可萧琼玉就喜欢这样,她想起儿时阿娘带她骑马时就能感受到这样的风,很自由,很痛快。

阿娘……

萧琼玉抿了抿嘴,压下胸腔中的情绪,她眼睛一亮,在一闪而过的街巷间,好像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停车!”

车夫猛地拉紧缰绳,马儿高高扬起前蹄,长啸一声,停了下来。

萧琼玉掀开帘子,对着那个落寞的身影喊了一声,“萧若芸。”

萧若芸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她身形寂寞,一张脸上有着被胡乱抹去的泪痕,就差把难受写到脸上了。

萧琼玉默默叹了口气,“上来吧。”

马车行驶了半晌,车内寂静无声,萧若芸不开口,萧琼玉就也不问,只闭着眼休息,任由萧若芸在一旁小声抽泣。

萧若芸哭到情绪平稳下来,看到萧琼玉不耐的伸手递来一只丝帕,小声道了声,“谢谢。”

“现在还要我帮你嫁给他吗?”萧琼玉嘴角带着讽笑,她一猜就知道萧若芸又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也对萧若芸的事不感兴趣。

“我不知道。”萧若芸还没缓过来。

她大脑突突的疼,各种情绪如同一团乱麻包裹了她,明明是她说的诀别的话语,可也是她感到不舍,她怨恨他的回避,怨恨他的懦弱,更怨恨他什么也不做。连她也去求助了从未接触过的萧琼玉,可他呢?萧若芸越想觉得心越沉。

罢了,不过是个曾经让她得以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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