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行。”兰梓泽很配合，“让工作人员帮我们安排一下车。”
“我们东西让他们帮忙带回去，直接现在就走。”元乔想到了什么，被逗笑，“你说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私奔去了？”
“嗯，去月球。”
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的元乔被他逗笑，那个冷幽默的兰梓泽终于初见端倪了。
两个人为了避开左溪，特意选了从另一个出口出来。
没想到会碰上意想不到的人。
元乔躲在兰梓泽的身后，小声地问，“沈默？”
兰梓泽“嗯”了一声。
“沈默有对象？”元乔之前是在和兰梓泽结婚之后，才认识的沈默，见到的是成年版的沈默，游走于花丛中，片叶不沾身，根本就不知道他还有一段青涩的恋爱。
元乔实在是过于好奇，她扒拉着兰梓泽，探头探脑地去看究竟是哪一路的神仙收服了沈默这妖孽。
但是沈默实在是过于高大了些，单就体型而言，他把人家姑娘遮了个严严实实。
元乔愣是连个头发丝都没看着。
越是看不到，越是好奇，元乔拽着兰梓泽，“你知不知道是谁？”
元乔看着兰梓泽的表情，就明白他是了解些什么的，“谁？到底是谁？”
兰梓泽带着她又饶了一段儿，走了出去，“你见过的。”
“我认识的？”元乔将可能的人过了一遍儿，还是不知道该将谁与沈默匹配上。
“你去她家里吃过饭。”兰梓泽不再卖关子，“水栩。”
“水栩？！”
震惊过后，元乔倒是也能理解，可是她有不禁有些好奇，那为什么之前的两个人并没有走到最后呢？
“你们一直都是邻居？”
“嗯，他们两个家离得很近。”兰梓泽带着人又拐了一个弯儿，“水栩不愿意来一中，不然，你们也已经是同学了。”
“不愿意来？”元乔有些不理解，她去她家的时候，水栩的父亲看起来对她的学习也是很上心的，而且水栩看起来也是很上进的一个人，“为什么？”
“她母亲离开了，她爸开着一个小店供着她，她奶奶还要常年吃药，估计她是想着要赶快回去帮她父亲。”
“可是，如果她好好读书，以后找一个不错的工作，也一样能减轻她父亲的担子，她自己也不至于那么辛苦。”
“哪有那么容易。”兰梓泽说，“不是每个人都对以后充满着信心的。抓住当下更重要。”
元乔不是一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她见过了太多的不如意。
以后会好的，只是一个美好的期许，不是所有人都能等来那个美好的以后，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时间与精力能支撑她们度过黎明来临之前的黑夜。
很多人挣扎过，也努力过，最后还是向现实妥协，想方设法地在原地为自己挣些明亮出来。
兰梓泽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元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这些他早都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事情，到了元乔这里竟成为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故事。
“你说如果我匿名地给她一笔钱，让她能继续读书，这个办法可以吗？”
“不太行。”兰梓泽慢慢地同她解释，“首先，十九中因为成绩的原因，根本就没有什么校外的个人资助，其次，水栩为了照顾家里，这些年的成绩也很一般，按照她的成绩，重本就不要说了，大概率也就是一个专科，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就业。”
“可是，离高考还有两年的时间，只要再努努力，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
“那只是故事中的励志，”兰梓泽并不认可这份儿鸡汤，“水栩不是那种只顾着自己的人，她不会抛下她的父亲和家庭，她顾虑的事情太多了，根本不可能完全专注于学习之上。”
兰梓泽很直白地打断了元乔的设想，“创造奇迹需要专注，她连专注于学习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
“如果我再想办法让她父亲也有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呢？”元乔问，“那她就能专心学习了不是？”
“他们不会同意的，”兰梓泽说，“而且，一个长时间没有在学习上投入过时间和精力的人，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将所有的知识都吸纳的。”
世界上有很多的天才，与其同时，普通人才是那个大多数，大家都一样资质平庸，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在时间的流逝中消耗着生命。
这才是大众，的生活。
创造奇迹，终究更多的是活在口口相传的故事之中。
“可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
“嗯。”
“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兰梓泽问，“虽然我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但是我希望所有的理想主义都能开花结果。”
“那等我们回去之后，我去找她聊一聊。”
江子宁围着并肩回来的两个人饶了一圈儿，元乔也看到了和沈默一起回来的左溪，同兰梓泽对视了一眼，去找人聊天去了。
沈默很快又被叫走，参与了游戏，只剩下了江子宁和兰梓泽。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看法？”
“是。”要抬步的江子宁收回了迈出去的腿，直接承认，“但是，乔乔喜欢你，我相信她的眼光。”
兰梓泽一直都能察觉到江子宁对自己似有若无的防备，他也能感觉到元乔有意地缓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自然不介意先示好。
“我自己也是一个没什么经验的人，也就不指指点点了，”江子宁说，“乔乔特别好，这些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你的好乔乔知道就行，我也不多问，只是，兰梓泽，有些时候，心意是要外显的，无论是行动还是语言，都是心意的载体，埋在心中的意思是没有几个人能猜到的。”
“谢谢。”
“都是为了乔乔。”江子宁没有什么要和兰梓泽说的了，她很快也加入到了游戏中。
水栩太聪明了，元乔只是提了一个话题，她便猜了出来元乔的意思，她先是感谢了一番，然后又礼貌地拒绝。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能成为朋友已经是我的幸运了，如果再接受你们的帮助，我会有些愧疚的，我们家的条件，实话说还算是过得去，只是，没那么轻松而已，但是世界上每个人不都各有各自的负担？我根本也不是什么读书的料子，早些工作也挺好的。”
水栩没给元乔劝说的机会，转移了话题，“刚才路过的是你们吧？”
“嗯？”
“你看到我和沈默了是不是？”水栩晃了晃人的手臂，“帮个忙？我和他的事情能不能先装作不知道？”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水栩起了身，“那我就先过去了。”
兰梓泽找到了闷闷不乐的元乔，“聊完了？”
“嗯。”
“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所以，三言两语撼动不了很正常。”
元乔本以为自己带着以后的记忆，能帮助一些人改变轨迹，能过得更轻松一些。
可是，她发现，原来更多的时候，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我闯入你的生活，会不会让你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会。”兰梓泽回答得很快，“人和人也是不一样的，水栩关于以后的规划和学习的关系并不大，而我，是把学习视为改变的机会，所以，你的参与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困扰。”
“真的？”
“嗯。”兰梓泽想了想，“周二的月考过后，我应该就能和你成为同班同学了。”
兰梓泽很少许诺，但是一诺千金，果然升到了一班。
江子宁看了看兰梓泽的成绩，“他也太深藏不露了吧。”
而后又想起来了什么，看着元乔，“你不会要和他成为同桌吧？”
“目前不会。”
兰梓泽虽然升了班，但是还属于一班的吊车尾，元乔这种领先了他太多的学生，是不会为了他而挪到最后一排的。
“什么叫目前？”
“如果他成绩上来了，我们两个分数差不多，坐到一起不也很正常？”
分数没有上来过的江子宁觉得自己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她自己不爱学习，而且还爱跑神儿，所以，江子宁进这个班之后，很有自觉地向老师申请了单人单桌，自习课同学们奋笔疾书的时候，她就在捣鼓她那些挣钱的小玩意儿。
放学铃声一响，跟着人群一起去解决饥饿。
“以后你不会让他成为你的饭搭子吧？”江子宁觉得自己的地位有些岌岌可危了已经。
“想什么呢你，”元乔看着她，“肯定是和你一起比较重要。”
“谅你也不敢重色轻友。”
“绝对不会。”
在一个班之后，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爬楼去见人了，扭个头就能看到。
着实是便利。
元乔拿着路过兰梓泽的桌子，指了指往外走的人群，“你要不要去试一试？现在有一个选拔赛。”
“不去了，”虽然知道竞赛可以加分，但是兰梓泽对自己的水平很了解，“我只有在小学的时候学过一点点的奥数，其他学科的根本就没有接触过。”
“可是，现在也只是选拔，以后还会给大家作集训的。”
“集训是在暑假吧？”兰梓泽说，“我时间上也对不上，而且，我不打算走竞赛的路子，你们这些已经确定了的人初中就已经参加过相关的竞赛，最起码也接触过竞赛相关的东西了，这个才更是不能速成的。”
兰梓泽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人不能太贪心，什么都想要，你没听说过，如果想同时坐在两把椅子上，容易从中间的缝隙中掉下去。我没有面面俱到的实力。”
元乔也只是想让兰梓泽多一个选择而已，见状，也不再多说。
“你集训什么时候走？”
兰梓泽翻了翻桌子上的小台历，指了指元乔说的日期的前两天，“这一天你有时间吗？请你吃个饭？”
“可以。”
“他为什么要请你吃饭呐？”江子宁躺在元乔的凳子上，突然弹了起来，“该不是要和你表白吧？”
“怎么可能？”元乔在衣帽间试着衣服，“看起来就是单纯的吃一顿饭而已。”
“你竟然没问？”
“我这不是怕想多了，会失望。”元乔转了一圈儿，“这件怎么样？”
“好看。”江子宁又躺了回去，“那你说他好端端的怎么只叫你一个人，太奇怪了。”
“等晚上回来我和你同步消息啊。”元乔装好包，对着人笑了笑，往外冲去。
没注意撞到了元启。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慌里慌张地干什么去？”
“我去和同学吃饭。”
“男的女的？去哪？都有谁？”元启问完才注意到从元乔房间出来的江子宁，他切回笑脸，“宁宁来了？”
“元启哥。”
自打元启说过那一番话之后，元乔也没想着要撮合两个人了，江子宁虽然也没有问过，但是她好像已经知道了元启的意思，即使来找元乔，也会避开元启在家的时候。
今天元乔压根儿不知道元启在家，不然昨晚也不会留江子宁住下。
“我好了，走吧。”江子宁路过元启，不忘了打招呼，“元启哥，我们先走了。”
“我送你们。”元启也跟着下了楼。
元乔自然能感觉到江子宁攥着她的手用了力气，她当即拒绝，“不要，我们自己过去。”
“路上注意安全，我去接你。”
元乔冲人摆了摆手，拉着江子宁出了门。
元启想了想，没跟着出去，转身走去了厨房，“林姨，中午这么丰盛。”
“这不是宁宁来了，我想着按她的口味做些她喜欢的。”
“人走了，中午只有我们两个。”
“走了？”林姨不太相信，“不是说中午她在这儿吃饭的？”
“跟乔乔出去和同学一起吃饭了。”元启问，“乔乔有没有和你说学校的事情？”
“就说又考试了，还有就是集训的事情，她说得那些题什么的，我也听不懂。”林姨想了想，“还有就是她们的伙食还不错。”
“有没有和你提过男同学？”
“乔乔每次说到学校的事情，都是同学同学的，我怎么知道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林姨很敏锐，“又有男同学和乔乔表白了？”
“没有。”元启见问不出来什么，也不在厨房碍事儿，“林姨，我先上去了。”
提前到的元乔刚进商场的门儿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兰梓泽。
“你也到了？”
“嗯。”兰梓泽将准备好的花递了过去。
“给我的？”
“嗯。”
元乔扭过头打量兰梓泽，按照她对他的了解，这个人只有在紧张的时候，说话特别省字。
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个门儿进来。”
“你打车的话这个门儿是最方便的。”
“你为什么要送我花？”
“庆祝你要去集训。”
“就这个？”元乔有些失望，“没有其他的了？”
“有。”
元乔从花中抬头，看向他。
“还祝贺你取得好成绩。”
“哦，”元乔的失落一闪而过，她换上了笑脸，“谢谢你。”
“我还有一个事情要和你说。”
元乔觉得如果他再提学校或者学习有关的事情，她真的就要有点儿不开心了。
“你看一下这个。”
元乔看着好多的零，没反应过来这是要干什么，数数？
“我的工资和分红全部都在这里了。”兰梓泽在裤缝上擦了擦手心冒出来的汗，“你，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愿意。”元乔的笑容实在是抑制不住，“我愿意。”
“你怎么这么好说话，一束花就同意了？”
“当然不是。”元乔认真地纠正，“没有花我也愿意。”
“那可是不行。”兰梓泽拉着人往里走，“走吧，挑一个你喜欢的。”
元乔这才注意到他们走到了哪里，她拉住要往里进的兰梓泽，“别别别，不不不。”
花那么多钱买一条会掉色还会断的链子，元乔可不想当那冤大头。
“你刚刚是不是没有认真看我的余额，不用给我省钱。”
兰梓泽对元乔的生活水准还是大致有数儿的，他并不愿意因为他而让元乔改变自己的消费习惯。
“那倒也不是。”元乔已经过了对这些溢价严重的商品趋之若鹜的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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