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青回来那日,佛堂已收拾干净了。
结完了几个老和尚的香火钱,她用完早饭,坐在话厅里,正像昨天一样对起账。吃了几天药,病已好全了,只是偶尔还会咳几声。当她咳到第四声还停不下来那时,门外的沈怜青,犹如寒风过境,到了跟前。
一拂袖,坐下了。
“病体未愈,操心这些做什么?”
但在她看来,虽是关心人的话,但他那表情仍然不太友好,那微微蹙着的眉头,看久了,好像,是笼着一层愁云惨雾。
“回来了。怎么了?”
蔺小将随口一问,也不是关心。八卦而已。
“郡爷。”
只是,还没有等到沈怜青回话,门外的福清嬷嬷,便带着墨语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件裘毛小披风,像追着来给孩子套衣服来了。
墨语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福清嬷嬷急切道:“郡爷,您下了马车怎么不多穿件衣服?想必此去宫中这几日也是如此,隆冬之月,稍不注意——”
“好了,嬷嬷。”
沈怜青道:“好了。好了。”
那语气似乎不好,很不好。
蔺小将合起账本,看了一眼福清嬷嬷,示意让她不要着急。福清嬷嬷坐下了,蔺小将接着,又问了一遍道:“你怎么了?沈——郡爷。”
“一路奔波。”
沈怜青却忽然换了脸色,道:“倒杯热茶来。”
守话厅的姑娘战战兢兢,立即端起茶杯。蔺小将心想,这不是纯折磨人吗,刚才进来那气氛险些没将人冻死,谁敢给你上热茶,浇不化冰不说,指不定还得烫了自己的手。
蔺小将接过那姑娘的茶杯,亲自放到他跟前,那时,不再开口问了,只静静地等候着,看他说不说,不说就算了,难道还得哄着说出来给朵小红花不成?
只是没想到,沈怜青还真不说。
他这冷冷冰冰地进场,又风风火火地,说走就走了。顿时,寂静的话厅内,只留下侍茶的姑娘,她,还有福清嬷嬷和墨语。
这四个人之中,有三个人很迷茫。
知晓一切的墨语,也只是神神秘秘地道:“郡爷,他有自己的打算。”
福清嬷嬷很好奇,侍茶的姑娘很忐忑,而蔺小将,看完了账本,伸了个懒腰就出门去了。她一路走,一路逛,午饭也没吃,最后在百花园闲坐了一个下午,回到院里时,沈怜青已睡下了,一直到晚饭时间也没醒。
后半夜,她睡在他身边,仿佛听见他翻了个身。
然后,是低低的——啜泣声吗?她想睁开眼看一看,可实在太困,睁不开,一觉便睡到了天色发白。但沈怜青起得比她更早,她起身时,伸手进旁边的被褥,像伸进了冰箱。
小栗子自来到郡王府后,做事说话更看得出人小鬼大。
“郡爷回来了,夫人那么开心吗?”
只是害得蔺小将差点没将漱口水喷涌而出。
“怎么看出来我开心?”
“夫人刚才,不是在‘温存’吗……”
“什么?‘温存’?谁教你的!”
“这还用教吗?”
小栗子道:“郡爷回来了,您的病都好了。”
……那些药白吃了是么!
蔺小将无心争辩,只好呵呵一笑,又道:“他呢?”
小栗子道:“晨起,郡爷说要向福清嬷嬷请安。”
收拾齐整,两人又出了门。虽然没有什么事要做,但这些日子早起已经习惯了,她自病过一场后,人消瘦许多,暂且,为了林颜君的身体健康,还是暂且将节食减肥的事儿搁下吧。于是,一转身来到了饭厅,她见饭厅主位,正坐着沈怜青。
福清嬷嬷在蔺小将看来,似乎是整个郡王府除沈怜青外,权力最高层的存在。但是,她从未见她在任何一张主位上坐下过,此时,开了饭,沈怜青坐着,福清嬷嬷也只是站在一旁,脸色仿佛,很难看。
不。是太难看了。脸惨白,唇周泛灰,微微发红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前方。
就好像,在那看不见的前方,有一件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了。
蔺小将淡淡地道:“什么事?”
没人回话。连侍饭的姑娘,都呆呆站着,小栗子便上去伺候碗筷,她坐下了,满厅忽然只剩下筷头一下下轻敲过碗边的声音。
寂静非常,诡异非常。
但也和她没什么干系。她吃完了小半碗粥,一点精致清淡的小菜,见还是没人打算说话,她起了身便要走。因为忽然想起来,回到郡王府后难得有这么一个悠闲的日子,她得去把那天从好玩意儿街买来的好玩意儿,搜罗出来看看有什么好用的。
只是,刚准备挪屁股,福清嬷嬷便出了声,道:“郡爷,夫人应该知道。”
“知道。”
沈怜青道:“大家都会知道的。”
什么知知道道的,那你们两人倒是派一个出来说啊!
到底是什么事?总之,绝不是好事了。她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却什么也没有等到,沈怜青起了身,向她伸出手,示意着,要继续过家家。
她伸出手去,反正天冷,他手又暖和,便无所谓和他牵一牵。就这样牵着,两人到了前厅,各自在左右主位上坐下。前厅今日十分热闹,细数一数,像是整个郡王府一百来号人,都在这里了。
就连灶头伺候柴火的小帮工,那个缺了一颗牙的小男孩儿。他前夜被人使唤往各厅的暖炉加炭火,蔺小将当时正在话厅无聊翻那账本,对他印象深刻。
无论职位高低,来得那么齐,是要开什么动员大会?
蔺小将正不解,只听沈怜青道:“各院已收到时礼嬷嬷备好的春礼了,至于赏钱,开春后便发。无身契的家奴,照例按年数到账房去领。而有身契的,要留下的,一应等到开春领钱,要走的,现在便可决定,将钱领走。”
“无论何人,去留,全凭己便。”
这是……发年终奖吗?她坐在主位来回打量众人,好像是这么个意思,但那看起来神色各异,均是愁容的面孔,又好像,不只是这个意思那么简单。
与其说是年终奖,听起来,更像是遣散费啊!
听不明白的事最好保持沉默,这是她一贯坚守的至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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