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铺二楼,司瑶光翻检着案卷,不时望向门口。

前几日她一直在城中四处打探,可无论是关于小杏,还是赌坊,都寻不到任何消息。

找上茶铺的倒有几人,也无非是些家长里短的事,军巡院遣人来协商片刻,事便也了了,更是无需升堂。

自李季友案后,军巡院的公人们对她多了几分尊敬,她也乐得配合,故而相安无事。

正在她盘算着扩大询查范围时,秦知白传讯至她宫中,称有新的线索可议。

还真是一场及时雨。

又一次从门口处收回目光,她干脆放下案卷,望向窗外纷飞的落叶,手上按了按自己的袖袋。

今日万里无云,天朗气清。

若是及时雨不肯来呢?

毕竟两人上次也算不欢而散。

“咚咚。”

清脆的响声自门口传来。

有人扣响了门扉。

应声而入的,正是她等的人。

也是,他一向公私分明,也从不在这种要事上诓骗自己。

秦知白合上门转身,见她立于屋内,双眉微挑。

“我又来迟了,怎的总是让殿下等候。”

“许是因为我更守信。”

司瑶光状若无事,如平日一般揶揄道。

男人一怔,随即了然似的笑开。

“臣今日可是空手而来,未带歉礼。”

这下轮到司瑶光惘然。

莫非他是以为,自己因吃了他的点心,才自觉亏欠,意图和解?

原本她已备好了说辞,想着尽快和好便是。可秦知白这一误解,倒教她无从开口了。

诚然,她很感谢他送的两块茯苓糕,可她并不是只因吃人嘴短,便会改变主意的人。

想来在秦知白眼里,她便是这般浅薄易懂。

虽觉气馁,可现在并非逞能之时。

若将她已想通一事解释清楚,则定要被追问缘由。

她不愿别人得知她的过去与内心。

毕竟在他人眼中,她已富贵至极。若是再生抱怨,未免颇有些不知好歹。

不如将计就计。

她思虑片刻,方要开口,秦知白却轻轻一笑,不着痕迹地将话锋一转。

“顽笑罢了。”

他行至司瑶光身前,行了一礼。

“臣今日是来商议李仲友之事。”

司瑶光立时收回思绪,正色邀他入座。

李仲友乃是李燕的二叔,李季友的二哥。李燕设宴时,他曾去闹过一场,原因是看中了五两银子的赔款。

他身上会有何线索?

秦知白开门见山:“臣那日曾随李仲友而行。”

闻言,司瑶光抬眼看向他。

所以那日他提前匆忙离开,就是为了尾随李仲友?

秦知白会意,轻轻颔首。

他接着道:“彼时天色已晚,臣紧随其后,本欲寻其居所,却见他半路一拐,并未回家,而是往东市里去了。”

“东市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他却目不斜视,直奔一幢不起眼的二层小楼而去。臣上前辨认,那小楼乃是一处浴肆。”

浴肆?是沐浴之所么?

司瑶光只于书上见过浴肆一词,描述简洁,只略知其用,不知其里。

秦知白唇角微勾,拿起桌上的纸砚为她解释。

他放一张宣纸在前,道:“浴肆格局大抵相似,前面多为茶馆,不卖酒。”

他又将砚台置于其后,“后侧便是供人沐浴的浴池,大小数目不等,内有伙计侍应。”

司瑶光点头,倒与她所想相差不远。

只是……

她想起李仲友满身尘泥的邋遢模样,欲言又止。

面前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秦知白靠在椅上,笑得眉眼弯弯。

“殿下不必含蓄,他去浴肆,定然不是为了沐浴。”

司瑶光莞尔,脑内却飞速思索。

她开口道:“浴肆场所特殊,人多且杂。想必,客人全身赤裸,不便夹带私物。另出于礼貌,不会被他人窥视。”

秦知白颔首:“是个便利买卖双方的去处。”

做见不得人的生意,最需要的便是隐私与安全。

于浴肆接头,一是来往之人坦荡明白,二是极为私密,正是合适。

思虑片刻,司瑶光眉头一蹙,抬眼看向秦知白。

“楼后是否有其他出口?”她手指轻点砚台后方。

“楼后隐蔽,除非进入浴肆,难以看清。殿下的意思是?”

秦知白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若有所思。

“我猜,这处浴肆,或是张家赌坊招揽客人之所。”

“还请殿下为臣解惑。”

司瑶光娓娓道来:“其一,李仲友如此无赖,连弟弟的赔款都要贪图,平日不会不去攀扯李季友。

且他虽无手足情谊,却如此关心此案,定然有所干系。李燕称与二叔数年未见,则他二人应是在外,另有聚处。”

浴肆是李仲友不顾夜深的去处,又是便利行事之所。

既开门做生意,楼后又何必遮掩。

如此看来,这个聚处,极有可能就是这方浴肆。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其二,李季友是位工匠,能让他沾上赌的,除了一同做工的匠人,便只有亲戚。”

若非交情匪浅,不会轻易答应同去赌坊那等去处。

“如此,可疑之人颇多。”秦知白沉吟。

司瑶光颔首,接道:“其中仍以李仲友为最。这便是最后一点。”

她用手在空中虚点了几下,分别指的是自己、秦知白,与她身侧的空处。

“不知你是否记得那日情景。你我对坐,云岫立于我身侧,手中握着短刀。”

这便是当日三人的方位与动作。

剑拔弩张的架势,常人见了定会心生惧意。

她伸手拿了一支狼毫,笔尖从门口划至身前。

“李仲友从门口闯入,一眼便能看见这般情状。可他是何种表现?”

秦知白缓缓开口:“毫无惧意,甚至,毫无慕羡妒忌之色。”

这就怪了。

一介贪财布衣,见了贵人与兵刃,竟皆视若无睹。

要么此人城府极深,要么……

“他应是见惯了世面。”秦知白声如空山振玉,正与她和鸣。

司瑶光点点头,分析道:“他常去的场所,既有达官显贵,又戒备森严,甚至经常舞刀弄枪。”

她语气笃定:“正是赌坊。”

依此人贪懒脾性,兼之对浴肆如此熟稔,定然好赌。

她于书上见过不少赌徒的作为:

先是砸锅卖铁,后是负债累累,最后为虎作伥,替赌坊拉拢生意……

李仲友,又是走到了哪一步?

思及此处,难免有些沉重。

她轻轻叹息,却听秦知白带着笑意的话音响起:“也有另一种可能。”

那双桃花眼中染了些她平日常见的调侃之色。

“或许他是在那浴肆里做工呢。”

说罢,未等她反应,他自己先笑出了声。

司瑶光略略想象李仲友带着浑身污泥,为众人搓澡的模样,也忍不住掩唇笑开,微微摇头。

有一处疑点,方可称之为巧合。

可李仲友身上的巧合,未免也太多了。

秦知白定然也清楚这一点,才故意与她说笑。

她心绪辗转,又想起今日起先欲与他和解,却被打断之事。

现下气氛缓和,正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