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的钟声已经敲过,但是她还没回来,烟缸里已经积满了烟灰,我将手中的报纸放下,从烟匣中又弹出一根点燃。烟丝明灭之间,回想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这几年,我辗转于天津与北京之间,又以不同面目游走在保皇派与革新党派之间。真情实感,虚与委蛇,有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我靠欺骗与伪装,获取敦亲王的信任,却又背地通信,暗中参与征讨之战。如今,遗满清廷大势已去,而各派系的争斗又狼烟四起。

本以为吕长卫一死,我回到天津便接替其职荣升参谋长,可半路杀出陆潼这个程咬金,对此赵先生虽然劝我说莫要心急,我资历尚浅,若是贸然上位,容易被残清势力记恨,可我知道,他是对我擅自做决定的不满,毕竟当初只说嫁祸,并未真的让吕长卫死。

这个陆潼究竟是何来历?我查遍档案资料,陆潼,字之璋,早年不详,并未上过科班军校,辛亥年参军,因为表现出色勇猛,便一步一步破格提拔上来。想及此,我轻嗤一声,虽心中不服,但是对这人我却并未无十足把握,这是个强劲的对手,我曾用金钱诱之,可他且并非贪财好色之辈。

说到好色,我的心脏不免一阵悸动,他为何总是刻意接近她,究竟有何目的?难道他也知晓她的身份。

她,我又该拿她怎么办?当时我带她来到天津,究竟是因为什么?当年寄居敦王府,我贯使出混迹风月场的伎俩,一方面是因为为了获取信任,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从未接触过像她这样的府苑格格。所以我假意亲近,获取芳心,但是她却总不为所动,我们之间的距离总是忽远忽近,每当我察觉她的眼光朝我偏来,可我回望过去,她却又已走远。

其实像她这样的末代格格,我原可以不管不顾,更何况北京事变,那几年的阴谋早已经在我们之间凿出千沟万壑,我们是同舟敌国,若有一日东窗事发,她又会如何以她的方式复仇,我何必养虎为患?定是我因为利用她家人而心生愧疚,所以才新生出的那一丝怜悯。

又一根烟燃到尽头,可无缘由的烦闷总萦绕着我,挥之不去,这时,客厅的角灯亮起,我忽而打了个激灵,像是常年在地下阴沟的老鼠的阴暗勾当被照出原型。

“怎么没开灯,还没睡吗?”

她提着一个方形小包,一身干练的半裙套装,戴着一顶白珠花边的毛呢小帽,耳垂上的细白珍珠闪动,此时的她比在北京时更加温婉秀丽。

“嗯,想些事情……”我捏着沙发扶手,没有作太多的解释,装作若无其事一直就是我的强项。

她将外衣脱下,换上拖鞋,在我对面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清水,举手投足间,还残留着那贵族的教养与气派。

“还是因为邵厅长被杀的事情吗?”

“嗯。”我点点头,将话题将向别处,“你……第一天上班如何?”我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在,只是客套问无足轻重的话。

“今日是第一天,陆先生未给我安排工作,只是带我熟悉了一下工作环境……倒还不错。”

她喝了口水,继而将水杯捏在掌心,她眼眸低垂,可我发现她的嘴角竟然带着一丝微笑,看到这微笑,一股莫名的火在我心中升起。

“你是为了赌气才答应陆潼的吗。”

“啊?”她吃惊得看向我,接着脸上的表情又瞬间消失了,“赌气?我和谁赌气?我筹备找工作已经很久了,陆先生给了我这个机会,有何不妥?”

“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特殊,他的目的没有那么单纯。”我虽刻意压低了语调,但其中的埋冤与不满还是能听的出来。

清钰顿了顿,似是难以置信得眨了眨眼,接着又说道,“我的身份特殊,所以就只能深居简出是吗?向甫言,我不是你的陈阿娇,你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我我很感激,但这里不是我最终的归宿,你也不是我的亲人,你没有权利来约束我。”

“……”

空气停滞了,我原本并不想让气氛搞得这么僵,可是这段时间以来,我们总是在平和中变得针锋相对。

“小姐,你回来啦。”

芙桂看到她家小姐回来,忙踩着楼梯下来,我们的争执也被打断,搁置下来。芙桂看我们两面色不对,也对我表现出几分敌意。

“我累了,回房休息了。”

脚步声渐渐离我远去,我气愤自己为什么现在总像个怨妇,我无力的叹出一口气,双手张开靠在沙发上。

本已经缴械投降,可是她却总还要给我致命一击──

“我不过是一个平凡到不起眼的王府格格,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你何必每次以我的身世和生身性命当做借口。”

她冷漠得撂下这句话跑上楼,脚步踩在楼板上的声音就像是我的心跳声,咚咚作响。

***

自从邵厅长走后,邵太太便也不再来找清钰,听说邵天立遭受这么大的打击之后,一蹶不振,这段时日我也很少见到他,不过听仪珺说他也在四处奔走,联系他父亲之前的老部下,想要查明他父亲究竟死于谁手。警局的厅长职位已经被一名崔博的人接替,但是关于邵厅长的死因,现在还没有查明。

小鱼对我说,他怀疑是陆潼的人,陆潼身边有个贴身保卫,葬礼那天看到他的左臂行动不便,怀疑是受了伤,我想了想,对此人倒是没有什么印象,果真,陆潼从小混迹于底层,他身边的人和他一样,知道怎么将自己隐藏起来。

如果是他,那他又是为什么缘故,我原以为他是因为私仇,可现在想来并没有这么简单,难道他也是受赵长明所托?

“先生。”敲门声响起。

“进。”

小鱼将一封函件给我,我拆开看,不禁露出难色。

“他们现在要枪支军械统计做什么?”

“难道又要打了吗?”小鱼低声说道。

“打不打也不是我们能知道的。我担心的是怕陆潼知道我们前段时间私收的那批军火?不知道他的意图究竟是什么?是不是想以此做文章。”

我看着那封函件,皱起了眉头,一手捏着烟头将其碾灭在烟灰缸中,赵长明自闫自若退隐后,便又去了北京。前段时间,北京方秘密给我发来一个刺杀行动,按理说,依我现在的职位,这种刺杀任务不应再交由于我,不过想及可能是处于赵长明的信任便不再细想。

而最近的流言与军中动向也风起云涌,前几日,我收到来自北京方的一批军火调拨,但是这批军火并未走账面,没有任何的书面记录,只是收到的那封密函写着让我秘密接收。而现在陆潼又要查看军火数量,看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先问清楚,这究竟是谁的命令,是陆潼自己的想法,还是上级的要求?”我站起来,面对着窗外,“你且回复,说军火数量属于机密,需要有上级的文书章令,不能贸然相给,若是落到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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