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周遭全是血。
付瑶躺在血海中,感受着右肩传来的刺痛,艰难地望向忠义侯府庭院中央。
大铜锅里的红油依旧翻滚着,不停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在朔风如刀的寒冬腊月夜里冒着阵阵热气。
铜锅下的圆木桌旁赫然斜扭着两条尸/体,一条男人,一条女人,正是付瑶的阿爹、忠义侯付靖之将军和随他征战沙场数年的夫人左白玉。
付靖之身首分离,身中数刀,胸前的致命伤几乎将他的半个身体豁开,身侧落着一把砍崩了口的斧头。左白玉身上插着三柄不同方向来的长剑,左右手里还各握着一把砍卷的菜刀。
今夜,本该是付瑶与燕王殿下皇甫霆成亲三年,回府省亲、阖家团圆的日子。
阿爹阿娘临终前的话仿佛还嗡响在付瑶耳畔,她只觉耳鸣欲裂。
“阿瑶,不能,给、他、们。”
“阿瑶,阿爹对不起你。”
付瑶忍着剧痛,纤细的手指在冰冷的地面挪动。她拼尽全力想去触碰她的阿爹和阿娘,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啊——”
一个黑衣蒙面的男人抬脚用力踩碾向付瑶的右手,似是要将她的指骨尽数碾碎。
那人是这群黑衣人的领头,轻蔑而猖狂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付靖之这老贼宁愿全家死绝,也不肯交出腊梅引。但你可别忘了,你弟弟还在我手里。说,腊梅引到底藏哪了,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付瑶疼得冷汗直冒,却一字一句回他:“我根本不知道腊梅引是个什么东西。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必遭天谴,不得好死。”
突然一名喽啰抄着长剑从后院跑来,附在男人耳边说了些什么。那古怪的腔调,付瑶不会听错,正是南蛮语。
他们竟是蛮人。
付瑶心里一惊,蛮人何时混进了大祁,还无一人察觉,又或者更甚,大祁早就有人同他们里应外合,就为了至他们付家于死地。
领头男人听完喽啰的禀报,朝付瑶冷笑:“还嘴硬,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喽啰冷冷示意:“把那小子带到她面前,让燕王妃也清醒清醒。”
随即,喽啰将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连拖带拽押了来,那少年手脚筋早已被挑断,嘴角渗血,正是付瑶的亲弟弟,年仅十三岁的付奕。
“阿奕。”付瑶疯狂地挣扎起来。
“这孩子生得真是秀气,像个小姑娘。”男人抽出匕首,在付奕苍白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你看看这细皮嫩肉的。我这些兄弟在京城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你若再不说,我就让他们在这,就在你爹妈的尸首面前,疼疼你的好弟弟。”
说着,在男人的旨意下,几个黑衣人哄笑着上前,当着付瑶的面粗暴地扯开付奕的锦袍,露出少年瘦削的雪白肩膀。
“你敢动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阿姐,我不怕,大不了一死。”付奕虽然年龄不大,但眼神狠狠地看着蛮人,一副铁骨铮铮、视死如归的模样。
付瑶骂道:“你们蛮人都是狗娘养的,狗贼,不得好死!”
“好一个狗娘养的,不得好死,”男人声音扭曲而狠厉,“要这么算,你爹领军攻打蛮族的时候,杀死我爹的时候,早就不得好死了。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坚持不说了。”
他狞笑一声,任由手下将少年按在地上羞辱。
付瑶听到少年清澈的嗓音大喊:“阿姐,我虽然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付家的东西,绝不能落入这帮狗贼手里。弟弟绝不受辱,咱们付家人,哪怕是死,也要干干净净地走。”
说罢付奕狠狠咬断自己的舌头。
“拦住他。”男人惊怒。
可已经晚了,付奕口吐鲜血,像一只白鹤,颓然倒在血泊之中,顷刻间再无声息。
付瑶哀恸欲绝:“不!”
京城,不知何时开始飘起雪来,她心如死灰。
刚刚她的家人们还在自己面前,鲜活地说着笑着。
他们仿佛还在她耳畔唤她:“阿瑶,阿瑶,阿姐……”
蛮人头领见状气急败坏,狠踹了付奕一脚,随即狰狞地看向付瑶:“好,想死是吧?我倒要看看燕王妃是不是也这般软硬不吃。你放心,即便你们不说,我迟早也会得到腊梅引,今夜就让你们全家以死来祭奠我父亲的在天之灵。”
雪越下越大,蛮人头领将付瑶强行压在身下,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的外衫,眼神轻蔑地扫过付瑶清瘦的身体。
付夫人左氏常年征战,亏了底子,导致付瑶和付奕姐弟俩打从娘胎出来便体弱多病。两人在药香中长大,付瑶生得伶仃瘦削,付奕则长得愈发秀气。
所有人都以为,付将军和左将军的女儿付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宅弱女子,因为她自幼体弱多病,因为她长年沉浸在药香和琴棋书画之中。
可他们都忘了,付瑶和付奕是付家的孩子,是令蛮人闻风丧胆的付靖之的孩子。
就在蛮人头领俯身压向她的瞬间,付瑶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抽出斜插在发髻里的银簪子。那簪子是阿爹亲手打磨送她的及笄礼,簪头锋利无比,只为给她防身用。
“狗贼,去死吧。”
生死一瞬,付瑶娇弱的身躯竟展现出惊人的协调,簪子被精准无误地插进男人的脖颈。
粘稠而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付瑶满脸。
男人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似乎对眼前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宅女子感到震惊。
临死前,他凭着最后的蛮劲,也给她了一刀。
冰凉而锋利的尖刀划过她的喉咙。
鲜血从她脖颈涌出,她倒在雪地里,感受着生命的消散。寒风拂过她白皙如雪的脸庞,将她吹成一株寒梅。
生前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浮现。付瑶想起自己儿时在阿爹阿娘怀里撒娇,想起她拉着弟弟软嫩的小手去街上看花灯。
她想起就在几刻钟前,忠义侯府还没被血色笼罩。她拾裙入内时,正听到父亲爽朗的笑声从院里传出。
付靖之摆弄着碗筷,胸前围着粉红围裙,显得憨态可掬。而清朗的少年付奕从门外飞扬而入,唤她阿姐。
“阿瑶,阿奕。”阿娘温柔地看着他们,“你们身子弱,将来若是护不住大祁,就护住你们自己。记住,付家的脊梁骨,不能弯。”
阿娘,阿瑶没弯。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付瑶的脑海中最后浮现出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她的夫君,燕王皇甫霆。
皇甫霆是先帝同父异母的弟弟,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十岁随军,十二岁便被付靖之断言为天纵奇才。
便是这天纵奇才让付靖之一眼相中了他,决心日后将付家军托付给他,甚至将自己的女儿也一并托付给他。于是,付靖之与先帝在两人年幼时为其立下婚约,直到付瑶及笄礼成后再嫁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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