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一代Beta
简析言和顾怀易做的这个项目的关注重点在于如何提高Beta的受孕率。
Beta受孕率低不仅跟Beta本身的生殖细胞有关，还与Beta的腔体环境有关。
两人在初步研究过后，决定先寻找能够提高Beta生殖细胞的质量和存活率的办法后再寻找可以改善Beta腔体受孕环境的方法。
在第一批成果产出后，下一步需要临床试验，顾怀序说他来负责，让简析言继续研究如何改善Beta腔体受孕环境。
“实验用的生殖细胞里也有我的。”简析言回答。
“但那只是前期志愿者不够的时候所用的生殖细胞，按道理那一批生殖细胞早就因为失去活力被淘汰了。”姚寻知也算是实时跟进这个项目，对于这些很是了解。
简析言也知道事实如此。
但她实在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她也没有机会从顾怀易那里获取答案，只能猜测是那批细胞并未完全淘汰。
姚寻知接下来的话却是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
“你产生了精神力，简教授。”姚寻知说，“你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代Beta。”
简析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等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后，她皱起眉：“请不要开玩笑，所长，我没有信息素。”
目前社会的共识是信息素的等级决定了精神力等级，那也就意味着要有信息素才有精神力，没有信息素的Beta自然也就没有精神力。
Beta没有精神力就无法操控机甲，无法和Alpha一起上战场，低受孕率的Beta也无法和易生育的Omega一样，因为生物所固有的生殖崇拜得到特殊对待。
所以他们只能被当成最普通的那一类人。
姚寻知知道简析言在想什么，她走近伸手握住简析言的肩膀：
“这就是重点。幼儿园的小孩都知道没有信息素就没有精神力，可偏偏你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却产生了精神力，简教授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类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信息素不是强者的证明。
“自从人类第一次大规模分化开始，我们都以为信息素是进化的标志，但这几年愈加频繁的信息素暴乱却让有些学者开始怀疑这种思想的正确性。”
姚寻知收回手，双手放置身后交握，透过书桌背后整面墙大的落地窗，看向研究所中心花园正中央的研究所的标志。
“或许信息素并不是进化的标志，而是进化未完全的标志。”
简析言脑中灵光闪过：“难道说……”
“对。”姚寻知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简析言，“我们称没有信息素的人类为Beta，认为人数众多的Beta是社会的消耗品，但其实Alpha和Omega才是进化过程中的牺牲品。”
“人类文明危在旦夕，进化却无法一朝一夕之间完成，那就只能先随机让一批人成为英勇骁战的Alpha，一批人成为负责繁衍的Omega，而剩下的大部分人按照原定的步伐慢慢进化。”
简析言忽然觉得姚寻知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千斤重，可她面色未变，一字一句道：“这大部分人，就是Beta。”
姚寻知微笑着点头。
“可是，”简析言依旧不解，“这和怀易怀上我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未进化完全的Beta自然要降低其繁衍的几率，而你不同，你和其他Beta不同，你的生殖细胞可比你想象的强大许多。”
姚寻知的眼底有几分狂热，简析言对此并不陌生，任何一个科学家在看见一项突破性进展时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顾教授在处理那批生殖细胞时，特意把你的单独取出，我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或者想法，他在处理前对其进行了再一次观察。”
“他发现你的生殖细胞受到了你的精神力保护，在培养皿中待得好好的。”
这一切顾怀易都没有跟简析言说过，简析言全然不知。
顾怀易一向对她无话不说，连她都不知道的事情，姚寻知是怎么知道的。
简析言心里疑惑，嘴上也就跟着问了出来。
姚寻知莞尔道：“我从监控视频里看到他拿走了你的生殖细胞。”
闻言，简析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直冲天灵盖，眉梢带着几分薄怒：“您知道他要做什么，为什么不拦着？”
姚寻知示意简析言冷静：“我并不知道他会拿这个做什么，我只是觉得他这个举动很怪异，所以去问了他。”
“然后呢？”
“他只是告诉我，所里太多人对你虎视眈眈，所以对于你的任何东西，他都要进行特殊的单独处理。”
姚寻知走回书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递给简析言。
“你有精神力这一点，是我从你的体检报告里得知的。”
简析言想起来了，几个月前，姚寻知特意来找她，让她去医学部那边补一个体检，说是为她年底的晋升留个档。
看简析言的表情，姚寻知便知道她想起来了，继续说：“再加上你今天给我的这个报告，我差不多就可以推测出是怎么个情况了。”
简析言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姚寻知安抚道：“但是简教授你放心，这件事事关重大，我没有跟任何人说，也没有上报中央。”
光是那些“进化”的言论，就足以颠覆如今的社会结构。
简析言作为一个Beta有了精神力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有心思不正之人，简析言的生命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然而简析言的沉默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
“所长，你觉得怀易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想要验证他的猜想，所以才会罔顾性命生下那个孩子吗？”
姚寻知一愣，摇头道：“我也不知。”
简析言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忽然有一团阴影靠近，下一秒她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姚寻知的叹息自头顶传来，语重心长道：“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都很在乎对方。”
从所长的办公室出来后，简析言又去自己的实验室泡了一个下午，等她再次出来，研究所的人已经快走光了。
简析言若有所觉地打开光脑，发现顾怀序在三个小时前问她要不要回来吃饭，许纯明在半个小时前说要来给她送点东西。
想到了什么，简析言快马加鞭往家里赶。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一打开公寓的门，简析言就看到许纯明和简成晖两个人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两个一次性杯子还冒着热气，动两下鼻尖还能闻到点上好的茶叶的苦味。
不用想也知道是顾怀序临时买的。
顾怀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身上没穿着围裙，怀里也没抱着孩子，走到简析言身边熟稔地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俯身给她拿出鞋柜的拖鞋，等她换上后，跟她一起来到了客厅。
许纯明和简成晖的眼神里都充满着对这一幕的震惊。
顾怀序贴心地为简析言解释：“叔叔阿姨说他们今天买了点菜和水果，顺路送过来一点，我已经把它们都放进冰箱了，有你喜欢吃的芒果，你现在想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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