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才多大，工作刚定就相亲？”
“什么我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我不去，你自己找理由拒了吧。先挂了，正忙着呢。”
刚挂完电话，一连串消息就来了。
手机震得跟抽风似的。
【先别进来啊！】
【我看见狗仔了！九点钟方向！镜头都快怼我脸上了！】
【明妹，PlanC启动！】
明枝撩起眼皮望向窗外。
街对面写字楼檐下，经纪人胥哥跨坐在花坛边。北京室内禁烟严，他只能躲在外面弓背点火。
她怎么跟爹妈说啊。
高中谈的男朋友，现在成了顶流？
搞得她现在见个面，跟谍战片接头似的，还要跟对方的经纪人联手演《无间道》溜狗仔。
“6388号，两杯特浓美式、一杯西西里美式打包好了。”
店员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好的，谢谢。”
接过咖啡的同时，【收到】二字也瞬时投递至街对面。
不就是毙掉了走员工通道和绕后巷的方案么。
PlanC就PlanC！
刚腾起一丝誓要圆满完成组织任务的雄心壮志，
一转身，雄心壮志就被身后冲过来的人泼了盆冷水——或者说，泼了杯冰咖啡。
纸袋受压变形，封口再严实也无济于事，当场翻了一杯。还是她自己爱喝的西西里美式——啊啊啊我的咖啡！！
深褐色的咖啡液洇透了纸袋，滴滴答答地漏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
道歉声在看清明枝脸的刹那戛然而止。
“什么嘛，你不是唐芸啊？”
撞人的是个女生，前一秒还在惊慌失措，下一秒，语气就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她可是在外面蹲守好久了，大老远瞅见这人全副武装，还以为逮到了私人行程逛街的女明星。
结果就这？
素人一个？
不是明星你学人家捂这么严实干嘛！
明枝正在抢救自己新买的牛仔裤呢，没去听对方在嚷嚷什么。
好霉啊自己，咖啡渍最难洗了，该不会自己要穿这个裤子待一整天吧？
不行等会问问胥哥能不能喊个跑腿？
这门禁能让进么。
对面的女生全然不知明枝内心的腹诽，从堪比接头的门禁，一路骂到马上要面临的考勤打卡机。
虽然认错人有些失望，但为了不被索赔，她赶紧抽了把餐巾纸，猫着腰去帮忙擦：
“实在不好意思啊姐妹！我刚才跑太急了，一时眼拙……”
擦着擦着，女生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多打量了明枝两眼，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顿住。
露在口罩外面的那双眼睛，似乎比唐芸的还要惊艳。
两人眼形乍一看有些相似，但细看截然不同——
唐芸是眼尾微挑的狐狸眼；
而眼前这双眼睛，瞳仁乌黑澄澈，眼形圆润，是标准的小鹿眼。
女生忍不住直起身，继续打量。
大夏天，女孩穿着两侧带抽绳绑带设计的辣妹短T。
不是弱不禁风的清瘦骨架，她匀称得恰到好处，有种二次元手办的微肉感。
抽绳微束，纤腰曼妙。
又纯、又甜。
“神仙姐姐……”
女生眼睛唰地亮起，语气态度比认错人之前更热络，“你是哪家公司的练习生吗？还是没官宣的地下女偶？”
不怪她多想，附近几条街扎堆开了好几家娱乐公司。
就这硬件条件，放娱乐圈那绝对是能靠脸杀出一条血路的紫微星啊！
“……没有，我就是个打工社畜。”
看着脚边汪出的一小滩咖啡渍，明枝在心底绝望哀嚎。
顾不上多扯，快步折回吧台。
赶时间的她谢绝了店员重新做的好意，讨了个新纸袋套上、拎起就跑。
“哎——神仙姐姐！加个微信呗！你这长相和头身比，自己做网红用脸变现也绝对能……”
没喊住人。
女生看着那道窜出门的背影，撇了撇嘴嘟囔：“跑这么快，还说不是练习生……”
还好她反应快，刚才在吧台时就悄悄切了录像模式。
管她呢，先存着。
万一妹妹以后出道了，自己这波就算是提前“买股”成功！
举着手机没放下，镜头一路追着明枝出了咖啡店，穿过街道，直奔对面写字楼。
此时，花坛边的男人刚好掐灭烟头，起身去刷门禁。
刚解锁，漂亮女孩就直冲了过去，“砰”一声撞上男人的肩膀。借着半步空隙，顺势钻进了大楼。
被撞的男人转过身，指着女孩的背影吹胡子瞪眼的，隔老远都能听到骂的很脏。
女孩则火急火燎地往电梯厅的死角跑，
边跑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举过头顶，回过身连连弯腰赔不是。
意思是：我是工作人员，绝对不是狂热私生饭。
镜头外的女生看热闹不嫌事大，轻嗤了一声。
那男的她可太熟了——圈内出了名的黑脸大王、王牌经纪人，胥韦。
漂亮妹妹要是他手底下的员工，
估计工作都难保。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女孩是蹭门禁卡进的门。
手里举着的那张卡，不过是一张还差两个章、就能兑换免费饮品的奶茶集点卡。
*
楼梯门推开，胥哥接过那两杯幸存的咖啡。
瞅了眼明枝爬楼爬出的一脑门汗，叹了口气：“川儿都跟我打过招呼了，明晚生日会我喊人去接你就成，何必今儿巴巴来一趟。”
“明早我单位第一天报到，实在去不了。”明枝喘匀了气，隔着包捏了捏备好的生日礼物。
算下来，她和敕川已经冷战大半个月了。
昨晚敕川不知抽了什么风，半夜闪送了999朵粉红雪山，差点没把她客厅给淹了。
台阶都递到脚边了，她总得顺着往下走。
或许，
今天能跟他坐下来，找个两人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胥哥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转身推开了练舞室的门。
“川哥，冰水温度刚好，你刚练完，喝太冰的伤胃。”
门一推开，就看见敕川盘腿靠墙坐着。
旁边凑着个只穿了紧身抹胸的女生，刚伺.候他接了毛巾，这会儿又体贴地捧上一杯便利店的冰水。
明枝的关注点很奇怪：冰水哪里来的刚好温度啊？又不是泡脚。
冰杯还没挨上脸颊，敕川就先瞥见了来人腿上的惨状。
腰腹一收，胳膊肘都不用撑，原地一个鲤鱼打挺就弹了起来：
“你走路都不会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没等明枝开口，抹胸女生非常机灵地跟上敕川的脚步，迎上去自我介绍：
“你就是明枝姐姐吧，我是川哥新招的生活助理，小西。你裤子脏啦？要不要我带你去处理一下？”
“公司有备用裤子，洗衣机自带烘干功能哦。”
敕川眉头一皱，本想让助理去隔壁商场买条新的拉倒。
但话到嘴边，他突然想起自己招助理的初衷——不就是想看她吃醋、看她着急、看她在乎自己吗？
于是他咽下话，抱臂等着看戏。
谁知这位修罗场屏蔽仪没嗅到浓缩酸醋，反而弯起眼睛，一脸捡到了的便宜样：
“好呀好呀，那麻烦你了。”
说着就要跟着人家走。
敕川：“……”
长没长心眼啊！被人卖了还能乐呵呵地帮人数钱！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都能被个绿茶拐跑，要是没时时刻刻盯着，出门还不得让人骗得连裤衩都不剩！
他黑着脸，将人拽了回来。
而后瞪向走路还在展示直角肩的小西，冷冷道：“去太古里北区Celine拿条裤子。FR34码，裤长改到96——”
话没说完，余光忽地扫过明枝因为拉扯而露出的一小截白腻细腰。
重重啧了一声，烦躁改口：
“——算了，直接拿原长的回来，别等他们改了。还有，记得要高腰款，敢买低腰的你就别干了。”
小西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砰——！”
胥哥和她被一并拍在门外。
胥哥端着冰美式，同情地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小西。
心想，这姑娘估摸着是干不到转正了。
*
“我明天生日，你为什么不来？”
“我明天第一天去单位报到。”
“第一天怎么了？不能过完今晚、切了蛋糕再回去吗？”
明枝一口气爬了六层楼，想找个椅子坐下，
可敕川高大的身形跟着她视线转，没办法，她只能将重心靠在墙边的把杆上解释：
“你今晚要去首钢园彩排，过完零点切了蛋糕，我再从西五环折腾回家……”
报到第一天要是状态萎靡不振，给领导的印象多差呀。
但习惯了众星捧月的敕川显然无法共情。
“一个月几千块钱的破班，就这么重要？”
他冷笑着打断她，并曲解了她的意思，“你是不是压根儿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宁愿去赚那点死工资，也不肯来他的团队当助理。
明明从前都是她求着自己多陪陪她，现在终于有机会朝夕相处了，她为什么不要？
“之前骗我说不考了，等出了录取公示才说你要去上班！你怎么不等我去你们美术馆站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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