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阵营的上百人合作行动,目标却只是九个幼崽。
这场“追藕大战”实在算不上刺激,在满分10的情况下,最多只能得到中等5分的评级。
可出乎意料的,对于这场单调追击,前线记者黄中黄却给出了个“整体精彩程度6分”的合格成绩——多出来拉高了平均分的关键数据,是过程中幼崽们让人眼花缭乱的“变形计”。
三个方向三船崽,从泥塘正中出发,分出了三条路去。
但浩浩荡荡百来人,在几十(大人)比一(船三崽)的情况下,却在刚出发没多久就遇到了难题——他们发现,幼崽坐的皮划艇,会“分身”。
事情或许可以从“叛变”的前守菜员现偷菜者雾痕,和“说服她叛变”的雾痕的好友师月,两人的视角看出些端倪。
她们追的是小熊那船——对应的皮划艇很好确认,最开始熊圆圆曾用小泥爪在艇身边缘按下过不少凌乱爪印。
据两人在“我有一个想法”和“不瞒你说其实我也觉得”的一通严肃分析后,这对好友一致认为,作为最先出场(第一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喊出了“偷藕宣言”(能代表群体喊口号的人身份肯定不低),还主动触发了大王藕“被动呕吐技”(这甚至是之后他们所有人被迫戴上痛苦泥巴面具互相攻击的最主要原因)的熊崽三人,肯定是最重要、也最有可能偷走大王藕的一行。
所以,选定目标,默契前行。
埋头划水,钻进泥里,争做温泉谷最强偷菜人,她们在行动!
行动!
行动?
动……?
一般来说,综合常规游泳经验(数据来源:三环十二道漂流圈),与当前泥潭里黄中黄的实时评测数据,雾痕和师月的游泳速度,在整个温泉谷里,都能算是排名前五的存在。
可现在,就是这样两个早早出发,且泳速泳技在谷里都能被拉出来作为教程让人学习的人,被反复甩在身后了。
被勤勤恳恳摸鱼的鸟。
被气势汹汹扑水的人。
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多出来的另外好几艘皮划艇。
——是的。
多出来了皮划艇。
从泥巴水里探出脑袋满脸震惊,师月用自己泥哒哒的手用力抹了把她泥哒哒的眼睛,目视前方,难以置信。
追着熊圆圆三个崽的皮划艇一路猛游,她和雾痕认准方向努力前进,眼看在下一处拐角就能摸到艇边,不知怎么操作的,三只小熊却忽然抬直小桨,在旁边的荷杆上借力,一拍一撑,整艘艇就消失在了荷叶群里。
噗噗噗噗。
再次遭遇泥浆攻击且不算个大问题,让师月震惊的是,当她和雾痕绕过重重荷杆拐出陷阱,眼前一片明晃晃的月色里,从某片大大的低垂荷叶后,一左一右竟然钻出来了两艘皮划艇!
左边的,是小熊艇。
师月眼尖,看见了艇身上那些凌乱的熊熊爪印。
可右边的,也是小熊艇。
师月茫然眨了眨眼睛,发现那上面不仅有爪印,还有同样身穿遮身长袍的圆滚滚幼崽身影。
……啊?
夜风拂过,青荷摇晃。
泡在塘里,师月那被泥巴“塑形”后格外圆润的蛋形脑袋上,隐隐约约似乎长出了个正发着七彩光芒的大大问号。
可她长她的问号,前面的幼崽们却半分没有解释的冲动和必要——在师月和雾痕打算再次开启严肃思考时,手上动作飞快,划着轻艇,他们继续头也不回地嘿休休往泥塘岸边划去——按规定,在泥塘里偷的菜,要带出泥塘范围外才计入积分成绩。
泥塘里,四面八方你追我我追你,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仍尝试努力,就这样,在幼崽们反复出现又消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皮划艇分身术”下,整个塘中的诸多角落里,都荡开了一圈又一圈晃动不息的涟漪。
守菜员和偷菜者,两个阵营的大家都在努力,只除了一人——
“可恶啊!又不见了!”
黑漆漆的泥塘里,辨不清谁是谁,三颗湿哒哒的泥巴脑袋钻了出来,看着再次消失的目标小艇,双手愤怒却无奈地重重拍向水面。
“等等,你是在找那艘左边缠了一段藤蔓,右边还有三个圆印的皮划艇吗?我看见了,就在前面不远,左数第三根荷杆后,我带你们过——嗷嗷嗷!”
就在这时,悠悠身后一声嗓,三人回头,就见某泥巴裹翅敬业翼族正扑腾着翅膀,向前给他们指明了方向,末了却又在似乎打算带路时,从嗓子眼里嚎出了一声仿佛公鸡被拔冠羽后的痛呼高声。
“你怎么了?没事吧?”
三人急刹回头,对这位善良的好心鸟表达了十足关心。
“啊——没事——就是我的翅膀——”
泥巴鸟扑腾翅膀,脑袋靠在一处被低垂荷叶遮蔽的长杆上。
露在荷面外,他半边被泥巴泡得辨不清原色的翅膀往外撇开,还时不时颤抖地掉下几根毛。
“抽,抽筋了。”
他声音颤抖眼神迷茫,却在三个热心路人打算过来帮忙时,拉长了脖子嘶吼大喊,“但你们快先去追……别管我……一切为了胜利!”
接下来,他嘴里又嘀哩咕噜地冒出了一堆什么“大局观”“奉献自我成全大家”“角色扮演之精髓”等等的莫名其妙话语。
总之,被大泥巴鸟以粗糙却诚恳的语气一劝二催三祝福,那几个路过的热心偷菜者就这样,再次追着皮划艇,茫然却莫名热血沸腾的,往前消失在了泥塘的不知哪个拐角。
泥巴水面轻轻晃,耳朵旁被泥巴压塌了的尖毛努力哆嗦着抖了两秒,白屿躲在荷叶后,捕捉到前方逐渐小下去的动静,无声笑了笑。
没错!
就是他!
白屿!
在其他所有人都忙于追藕时,不忘自己来此的初心与目标。
在其他所有人都狼狈不堪风度尽失时,不忘种族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骄傲!
以善意提醒为最明显的指路标,以翅膀抽筋为最高效的护身符,以“你们去追别管我”为最体面的退场宣告。
他!
白屿!
翅膀一歪飘在水里,目送一批又一批人为了追藕狂奔而去——是塘里最后一个清醒的赢家!
任由荷叶低垂替他挡去飞溅的泥浆,任由微风拂过为他吹干身上的羽毛,白屿探高脖子转动脑袋,确认周围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可疑目标”,整只鸟就夹紧翅膀脑袋一埋,呼噜呼噜,大晚上的,(泥)大鹅水上漂,开始摸鱼睡大觉。
这就是他鸟生的最高目标!
可有些时候,事情的发展总不会完全如鸟所料。
尤其当此时此地,一场发生在泥塘中的温泉谷“战争博弈”仍在继续。
一边,荷叶下。
脑袋埋进翅膀里,身影被低垂青影遮得干干净净,白屿本以为自己可以一觉睡到明早,再混进人堆里,听裁判宣布本次比赛谁赢得了最终胜利。
可他忽然觉得有点刺挠。
脚蹼上抬,白鹅挠挠后脑。
另一边,水面上。
被热情善良泥巴鸟指路,扑扑腾腾,三人追着皮划艇越靠越近,他们伸手,双眼放光,脸上满是幸福表情。
即将胜利!
追着幼崽和藕跑了几乎大半个泥塘,他们距离抢藕上岸,只剩最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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