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生!你疯了!”
赵无衣面色骤变,怎么也没料到,这神棍绝境之下,居然趁乱挟持住了刚复职的朝廷命官。
不要命了!
清漪也急了:“国师!你有话好说,你动什么刀子?你不许伤害大人!”
“我若不伤害你家大人,我今天命就得交代在这儿!”
李春生咬着牙,拖着谢秋山往后退了两步,动作却没太用力。这动作谢秋山察觉了,她垂着眸子,思索半晌,抬起眼,厉声喝道:
“李春生!你这恩将仇报的东西,我方才还护你,你如何敢挟持我?”
李春生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谢秋山,你别怪罪我!”
说着,手上的刀却纹丝不动。
他对着赵无衣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赵公公,你我同侍帝王多年,早已知根知底,你知我这人最是惜命。今日我疏忽了,四面八方都是刀,左右都是死局,我没办法了,我必须拉个人垫背。谢大人刚刚立功,赵公公,你不想看见谢大人的心被我挖出来吧?你不好和陛下交代的。”
赵无衣面色铁青,“你,你!”
他出京之前,皇帝确实给了他死命令:务必除掉李春生。但皇帝交代此事时,说的是“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动手,伪装成宁余和赵晴的余党报复,务必将国师殉职的消息带回京城”。没人想到李春生会挟持谢秋山。
谢秋山是皇帝要保的人,是刚刚下旨复职褒奖的功臣,若是在他赵无衣的眼皮子底下被杀了,甚至是被逼得跟李春生同归于尽,那他回京,就只有一个“办事不利”的下场,甚至可能被直接推出去顶罪。
这可不好!
“李春生,你少在这儿胡言乱语。”
赵无衣上前一步,拂尘直指李春生:“你矫诏行事已经死罪,你若现在放了谢大人,咱还能留你个全尸不毁,你这一刀下去,可是大罪过了!”
“稀罕,稀罕。”
李春生贴着谢秋山的脖子笑,他道:“我生前的事儿还管不完,你要我去想身后的事?赵公公,我不求你什么,我只要回京面见陛下!”
“……你想见陛下?”
“正是。”
李春生眼底一片清明,“我有话要当着陛下的面问清楚。这道密旨到底有没有用,朝廷欠我的债该怎么算,都不是一言半字能在这里说的分明的。赵无衣,你今日若是敢在这儿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先宰了谢大人,再咬舌自尽!”
“???”
一番商量下来,赵无衣不得不挥了挥手,任李春生挟着谢秋山挪到了县衙门外。
夜风凛冽,卷着雪沫子扑面迎来,把每一个行人吞吃入腹。李春生手里的短刃始终架在谢秋山颈侧,半分不敢松懈。
退到马车旁时,他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混着肩头谢秋山流下的血水,冻得他牙关都在打颤。
“上车。”李春生轻声。
谢秋山没答话,动作利索地踩着脚蹬上了车,李春生紧随其后,身子刚钻进车厢,整个人便像被抽去了骨头,脱力地栽倒在车座上。
“浣湄!走!”
车轮碾过积雪,马蹄声哒哒,朝着南下的官道一路疾驰。
赵无衣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不敢下令放箭,恨恨的一踹拂尘,只得也带着人翻身上马,远远坠在后面,既不敢跟太近,也不敢跟丢,一肚子窝囊气。
马车里,李春生将衣裳撕成布条,替谢秋山包扎,他认真道:“谢谢你。”
谢秋山道:“我是你的人质,国师,你谢我什么?我反而要感激你不杀我。”
李春生道:“你又要和我划清界限了。”
“…………”
“我和你,原本就是泾渭分明。”
谢秋山坐正身子,不顾李春生正在替自己包扎,她拍开李春生的手,瞧着肩膀上乱七八糟的布条,心里莫名其妙的窝火:
“你生来便是佞臣,弄权术,耍嘴皮,整日在帝王身边,左右逢迎,揣摩上意,见风使舵。谁得势你便往谁跟前凑,谁失势你便跑的比兔子还快,你没有风骨没有立场没有底线,你连一丁点读书人的体面都不要——”
她盯着他,声音冷到发寒:
“我这辈子,最瞧不起的便是你这样的人。我和你划清界限,你说我要和你划清界限?你这样的人和我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我当然要和你划清界限!”
“?”
李春生愣了,他睁圆眼,他那双桃花眼一点点睁大了,很困惑,很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谢秋山居然会骂他。
居然说出这许多话来。居然是在他为她包扎了伤口后。
她极少这样骂人。
为什么?
“……”
谢秋山胸膛起伏。
她很少动气的,她是个清傲的人,瞧不起谁,最多也只是冷着脸不理。真让她动了怒的,一定是那人踩到了她心里最正的那根弦,比如此刻。
她对着李春生,嘴里翻来覆去,像是要把这辈子没用过的刻薄话全砸在他身上。她骂他佞臣,骂他小人,骂他滑不溜手,骂他一身的铜臭和香粉味儿,真是让人恶心。
太恶心了。
她想起方才李春生为她处理伤口时的那副模样,眉眼低垂着,神情那么温柔,平日里吐不出象牙的嘴巴也抿得很紧,似乎在替她疼。
那神情太专注,专注到让人恍惚,仿佛这不是在给一个同僚,一个被他挟持的人质包扎,而是——
是什么呢?
谢秋山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的心替她回答了。
像一个丈夫对待妻子时才会有的温柔。
念头起来,谢秋山方寸大乱,倍感侮辱。
她想起李春生的神棍身份,觉得这厮简直可恶至极,一定是他捣鼓了些妖法,蛊惑了她,教她情不自禁,教她违背本我。
她拼命想要把这种陌生的情绪推拒出去,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做她的谢大人,为大梁卖命,走她最正确的道路。
她和李春生,本来就是两路人。
李春生默默看着她,半晌,把举着的手放下了,他垂着眼捷,睫毛颤动,他小声道:“噢。”
谢秋山不说话,谢秋山心烦意乱,谢秋山闭上了眼。
李春生道:“我就是这样的人。奸佞,小人。你没说错,我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这是对我很高的评价了,谢大人,你好懂我。”
说完也闭着眼了,嘴角向下撇了一下,不知是要笑,还是难过。
马车里死寂的可怕。
李春生睫毛颤着,他又把铜钱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