郯昼捏着营之茴下巴的手指带着那么一丝的惊惶失措。

但救人要紧。

郯昼察觉怀中的人儿微微一动,刚强有力的手臂旋即圈住了她纤细柔韧的腰肢,猛然发力,奋力一托,两人便破水而出。

“呼......呼呼......”

营之茴像是重获新生,拼命地大口喘息,贪婪地汲取每一口新鲜空气,双眼猛然睁开,一张俊美无疆、秀逸绝尘的脸庞便赫然映入眼帘。

“鱼、鱼饼?”

营之茴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发出了疑问。湿漉漉的墨发如同一匹光滑的绸缎,贴伏在她纤细白皙的颈间,更衬得她魅惑天成,女子气息尽显无遗。

“嗯。”

郯昼平静地望着营之茴,哼出一字,泰然自若,丝毫不见慌乱。

“你......”

但营之茴始终觉得鱼饼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对劲,歪头疑惑,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问出心中疑虑。

“呃,你脸色好像不太好?你没事吗?”

“因为你脑袋进水了。”

郯昼脸色波澜不惊地掷下一句,便不愿多说,独自游去对岸。

经过一系列的折腾,他显然耗尽力气,几乎是用爬的姿态才上了岸。

一个即将登基的南嵨帝皇,此刻竟用如此难堪的狗爬姿势爬上岸,幸好身边没有熟人,否则这副狼狈模样,势必成为众人一辈子的笑柄。

至于土豆......

算了,他一个陌生人,也掀不起什么波涛。

“脑袋进水了......嗯?”

营之茴咀嚼他这句话,怎么好像是在骂她呢?

营之茴不再多想,游了过去,然后摇摇欲坠地两手撑地爬上岸,郯昼背对着自己在拧干衣衫。

定神了片刻,营之茴脑海中浮现了几幕,都是临近破晓时分溺水的画面。

她差点以为自己命绝于此地。

“不过......”

营之茴头痛得几欲裂开,眉毛拧紧,扶着沉甸甸的脑袋,努力回忆着破碎的画面。

她好像是一条大鱼将自己救起的?莫非神明真显灵了,派出湖中大鱼来救她?

动物救人之事也并非不可能,只是概率比较少而已,可能是上天看她可怜,走了狗屎运。

“不过什么?”

少年沙哑性感的独特嗓音陡然在营之茴耳畔后方响起,吓了她一大跳,她拍着胸口往旁一缩。

“你别这么吓人好不,我现在是病者!”

营之茴捂住自己的胸口,倒不是因为害羞之类的,她从小就在男人堆里长大,裹胸布又包得严实,自然相信鱼饼看不出来什么。

但是她胸上箭伤的血已渗透出来,血红一片,她急需药物和衣布更换。

郯昼没说什么,只是双手抱臂,不以为然地点点头。

随后,他仿佛随口一问。

“这是怎么弄的?”

“这个?”营之茴指着自己的箭伤。

“嗯。”郯昼颔首。

“追杀的。我娘家得罪了欠债的,父母亲兄弟亡后,他们便盯上了我,穷追猛打,然后我就被卖进檀城斗兽场来了。”

“所以得到了钱后,他们就不再追杀你了?”郯昼又问。

“应该是吧。”营之茴含糊地说。

其实营之茴也不知道。

伊木宕说是族王派他来刺杀她的。根据伊木宕所言,倘若营瑞渊当真如此,那么现在的她什么也不是,更不可能回到昊天一族中。

得知自己还活着,无论是秋荷夫人,抑或真的是她父王派刺客来刺杀自己,营之茴都活不下去。

营之茴听不清楚鱼饼随后说了什么,好像又是一句含糊的嗯。

“呐,涂上。”

郯昼朝营之茴的怀中抛来了一樽窄口白身的小药瓶。

似乎自从落水之后,郯昼便像换了个人似的,惜字如金,不愿多言。

他转身迈步离开,凉风掠起他的衣角。

“我去找木柴。”

营之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的阴影里,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自然知晓他去找木柴的用意。

天色将暗,夜风渐凉,而自己现在还是个病者。

于是她也乖乖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石面粗糙,还残留着白日的微温。她靠着身后的树干,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怀中的小白瓶上。

“他这瓶生肌粉,怎这么好啊?”

营之茴喃喃自语,拔开木塞,凑近鼻尖嗅了嗅。

她闻得出里面的药粉不同凡响,乃真真切切的千金药材,不是市面上那种掺了杂质的廉价货,药效事半功倍。

营之茴眉头微蹙,心中埋怨。

有这好东西,还藏着掖着,害得她在地下黑牢里为他寻药材,差点没把命搭进去。

莫非......

他是哪家的富公字,要隐瞒身份来檀城斗兽场,体验民间疾苦?

这种事那些吃饱了撑着的世家子弟可真没少干。

营之茴心里当下有了猜测,可是她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她解开缠在胸口一层又一层的布条,动作小心翼翼。

布条揭开的瞬间,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冷风一起,使得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箭伤周围的皮肉泛着骇人的红肿,几处水泡鼓胀着,触目惊心。

营之茴猛地一咬牙,握紧小刀,剔除腐肉,倒出小白瓶的药粉就往伤口上撒。

“嘶!”

营之茴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终是没忍住,龇牙咧嘴地低呼。

“哎哟!痛死我了!”

好半晌,那股灼烧般的疼痛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的麻意。

她瘫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而糊迷地睡着了。

......

郯昼目睹了一切。

他其实并没无走远,而是躲在附近的一棵树后。

郯昼神色复杂,眼底里的光忽明忽暗,宛如水面上被风搅乱了的月影。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躲在这棵树后。

尽管郯昼很不想承认,但他的确像个窥探秘密的小贼。

树后的阴影笼罩着他半张脸。

只见土豆背对着自己,动作纯熟地拆开布条、剔除腐肉、倾倒药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咬紧牙关时也只是倒吸凉气,闷哼一声便再无其他抱怨。

这实在不像是女儿家能忍受得了的。

更何况......

女子应有的玲珑起伏,在土豆那单薄的身躯上并不存在。

郯昼并无见到什么,只是单纯猜测。

莫非......

他只是长得清秀,并非女子?

那个妍丽如海上精灵的影子,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柔和的眉毛,勾魂夺魄的眼瞳,在水中如绸缎般散开的黑发......

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唇瓣......

“咳、咳咳咳!”

郯昼双手按压着有点发疼的太阳穴,甩了甩头。

他是疯了才想这些无用之事?

眼下最紧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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