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庄弄月疲惫地坐在沙发上，将高跟鞋扣带解开，手指贴着踝骨揉着。
她又想起明雾那双眼睛，两人第一次见，那双眼睛为什么那么深和沉，有种盯透她皮肤的感觉……
很快，明喆的电话打了过来。
“到家了吗？”
“嗯。”
“刚刚一直找不到你，吓到我了，怎么回去了？”
那边还有杂音，庄弄月听得不是很清楚，问：“你还在忙吗？”
明喆说：“结束了，今天是不是令你不开心了？”
“没有，我很开心。”庄弄月脑子里闪过应酬的画面嗓子里就开始恶心，她实在不喜欢，话停这里，显得心口不一。
明喆说：“本来想着带你认识些人，对你的事业有帮助，没想到搞出这种事。”她语气遗憾，“今天连晚餐都没能和你一起吃。”
明喆应酬到后面早过餐厅预约的时间，再者她喝那么多酒，也吃不下什么。
从感情的角度来说，庄弄月并不能容忍恋人无时间观念、失约，她忍着心里的失落，理智的认为事业重要，安抚道：“没事，别难过，还有机会，我等下个周末。”
酒意上来，她头晕晕乎乎，尾音轻哼了两声。
明喆听得耳朵发麻，她还没见过庄弄月喝醉的样子，庄弄月皮肤白，脸上应该会泛出红色，也许一向清冷的人会撒娇。
庄弄月每处都很好，就是不粘人。
明喆问：“困了啊？”
“嗯，你喝那么多酒，应该也困了吧？”
明喆被那么一气，现在实在困不起来。庄弄月声音跟猫挠似的，清冷中带着几分醉意，她心里痒痒麻麻的。
“我先去洗澡，待会再聊。”
“等你。”
庄弄月头晕，小腿发麻站起来险些跌倒。她扶着椅子往前挪，到浴室靠着墙浅捶了两下。想到什么，皱了皱眉。
洗完澡的时候，她要缓一缓停一停。
出来再仔细用洗手液，酒劲上来，她倒了杯热水，坐在床上轻声，“喂？”
这次明喆那边没那么吵了。明喆下楼了，靠着车门，说：“我现在很想见你。”
“很晚了，你明天还有飞机。”
“弄月。”明喆低低地叫了她的名字。庄弄月疑惑地“嗯？”了一声。明喆说：“你现在应该也说想见我。”
“啊……”庄弄月大脑迟钝，不理解，“为什么？”
明喆：“这样我才知道，你有多爱我。”
庄弄月看时间，可是现在很晚了，去见她应该……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时间和明天的安排，说：“你现在在哪儿呢？”
“马上回酒店。”明喆说，“那你说你很想我，你爱我。”
庄弄月说不出口，盯着屏幕发呆，“你喝醉了？”
“是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总舍不得。”
庄弄月坐起来，脚踩到鞋子里，准备去穿衣服。明喆说：“那下次你主动些，好吗？”
爱过于浓烈，哪里能随便说出口。
庄弄月眼眸眨动，睫毛垂下去。
明喆叹了一口气。她们总是停在表面，最甜蜜的互动就是拉手，连吻都未曾有过。明喆觉得，她们对爱的理解有偏差。
庄弄月喜欢慢，她也害羞，可有些东西拖得太久，就容易松手。
现在明雾知道她们关系，一定会告诉家里。等家里的压力压下来，弄月会不会退，会不会放弃呢？
她还不想结束。
“好喜欢你主动一点。”
“以后我们还要牵手、拥抱，做很多事情。”
“今天电梯里的事……” 明喆提起来。
庄弄月手指痉挛似的一颤。她的手缓慢移到枕头下，攥成拳头，握紧。
她不想提，闭着眼睛，装没听到。
*
翌日，庄弄月被闹钟喊醒。
她做了一晚上的梦，乱七八糟，醒来也忘得一干二净。酒精后遗症，太阳穴突突地跳，完全不记得怎么睡着的。
她将手机拿去充电，给明喆发信息道了声早。又想起来，昨天忘记给傅晴打视频。
庄弄月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先把视频拨过去。
她洗漱完毕，傅晴回她信息：【猜到了，你那个女朋友没给你挡酒吗？】
庄弄月：【没喝多少，我酒量比较差。】
傅晴：【状态收拾好点，院里有眼睛盯着，看到会乱讲。】
庄弄月：【我知道。】
庄弄月给自己倒了杯润喉茶，喝完，换便装出门，去买了林不惊爱吃的点心去院里。
林不惊现在四十来岁，性格傲慢，正在躺椅上举着墨水屏看《红楼梦》的判词，眼眸一挑，庄弄月鞠躬，主动道歉。
林不惊说：“不能因为你一句改词，再说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我就要对不起观众。”
庄弄月点头，“我下次不会了。当时我是觉得太违背人物的逻辑了。您在创作的时候应该也有这种感觉，某个瞬间，你清晰地知道她活了，你控制不住去改变她的人生。”
“你这是在跟我犟嘴。”这就戳到林不惊的点了。她很有才华，听不得批评，“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心思多，那些营销号每天毫无经验的乱吹一通。你们就爱瞎琢磨，觉得自己厉害的不得了，想出头彩，信不信要不到两年，又会换风头说你不专业。”
庄弄月解释，“昨天演到那一场，人物共情，那一瞬间我觉得林烟辞会那么说，她有灵魂，有自己的理想和野心，她一步步登上金銮殿，绝对不是单单为了女状元的头衔。”
林不惊听得惊愕，手中的墨水屏也被她按灭了，“你别找借口，林烟辞是林烟辞，你是你，你要做的是唱她的戏，你如果更改她的人生，只是你的灵魂占据了她的身躯。”
庄弄月愣住，迷茫的看着她。
这会儿，傅晴也来了，说：“她不是这个意思，你不也经常讲，你的人物活了，你也要为她更改很多剧情是不是？”
林不惊冷冷瞥过去，“你走，别在这儿气我。”
傅晴不走，直接坐她办公椅上，再给庄弄月使眼色，庄弄月把东西放下，说：“我晚上再过来，林编你别太生气。”
“我快要被你气死了。”林不惊一嗓子喊得所有人都听得到，她的气儿全往傅晴身上发，“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找这种脾气差的徒弟来气我，以前秦韵，现在庄弄月。”
“得了吧，你脾气不是最差的吗？”傅晴护犊子，“你先前还说，弄月脾气是最好的，四功五法，干干净净。唱腔字正腔圆，委婉缠绵她拿得住，该沉的时候沉得下去，该亮的时候也亮得起来。身段水袖是‘动于衷而外于形’，往台上一站，各个角儿拿捏得巧巧的，雅而不柔弱，英气而不粗鲁，比起那些个油腻调调，你还说你爱死这个好苗子了。”
傅晴把林不惊的话倒背如流，林不惊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天没怼出来。俩人老搭档了，好一句坏一句，吵起来谁也不让谁。没一会儿其他人进去劝架，省得真砸东西。
庄弄月劝完两位老师回到后台写检讨。今天前院有戏，就小师妹在后台。小师妹才十八岁，趴在她旁边，“师姐，林编怎么说，同不同意改。”
原创剧本，时不时改词儿、换花样儿也是正常操作，但没提前沟通，在团里就算失误。
庄弄月：“没说什么，让我下次注意。”
小师妹说：“姐，你那天演得真好。我觉得改得很妙，网上都夸你。”
庄弄月不太看网上评价，甚至把自己名字设置成屏蔽词，她说：“没说什么，让我下次提前沟通。”
庄弄月性格其实固执，检讨写了两句就很难写下去，手撑着下巴。
“你让师傅帮你向师姐道歉？”梁若敏问。
“嗯？”庄弄月手中的笔停了停。
“师傅帮你道歉了，但是师姐说不接受。”梁若敏有意看庄弄月的脸色。两位师姐曾经是一起登台的好搭档，她那会儿小总磕cp。其实也不止她磕，网上有她们的超话，粉丝磕得晕头转向，后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俩人除了演戏，极少交流。
庄弄月认真地说：“你眉毛都快拧成一条绳了，发什么愁。”
“唉。”梁若敏叹气，“你恋爱谈的太突然了，我们之前一致以为你不恋爱，师姐，你怎么想着谈的。”
庄弄月没答，继续写，脑子里空空，纵使听完林不惊的分析，她还是认为应该改词。
梁若敏有写检讨的经验，凑过来帮忙，瞥到她的耳朵，“等一下师姐，你耳环呢。”
庄弄月伸手捏耳朵，右耳空空，梁若敏把镜子递给她，她戴的那对珍珠耳钉少了一只。
梁若敏记得这副珍珠耳钉，是她女朋友送的。每次明喆来找她，她会特地戴着去约会，可见她多重视。
庄弄月翻了包，又在化妆间找了一圈。梁若敏说：“昨天你走的时候，我瞧着还戴着。会不会掉在家里了。”
庄弄月昨天太困了，并没有摘下过，说：“我出去找找。”
“好，我陪你去，反正今天也没我的戏。”
两人沿着庄弄月活动路线走，找去林不惊那里，又问了院里打扫的阿姨。阿姨表示后面要是捡到就来还给她。
庄弄月在上网找宴会厅的联系方式，倘若只是掉在宴会厅里还好，要是其他地方……
电话打过去，起先对方略带敷衍，说会问清洁部有没有拾到，让她留联系方式。
庄弄月问：“可不可以看监控？”
对方拒绝：“这个不能，客人都是会员，我们会帮你询问。小姐，您留个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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