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清晨风浪较大,水市舶体量大,飘在海上还算稳。可古夫人独自坐在一艘小艇上,本就不善用桨,风起时更是如草叶随浪摇晃。
一浪打来,古夫人裙摆湿了半边,腾出只手擦拭面庞,不只是泪水还是海水。
游翊见状,连忙跑去船尾,抛出绳索去套小艇:“古夫人,抓紧绳子,我拉你上来!”
古夫人闻言,忙扑在缆桩上,攥紧绳圈。
闫大夫将牛安置好,也来帮忙,两人合力将古夫人救上水市舶。
一路来到甲板舱坐下,古夫人还在呜呜啼泣,口中念叨着女儿。
意娘缓缓踱来,递给古夫人巾帕擦脸,又拿来一件外袍给衣服湿了大半的古夫人换上。
“我可怜的女儿!至今还生死不明啊!”
游翊呈上温水,安抚:“夫人,小姐胆识过人,必然能逢凶化吉,得妈祖娘娘庇佑,您莫要哭坏了身子。”
“是啊,夫人不如随我们回港口,多雇些人搜救。”闫大夫直抒胸臆,“现在哭也没用,别哭瞎了眼睛,到时候古小姐回来了你都瞧不着。”
游翊瞥一眼闫大夫,情商真高。随即细问:“夫人,小姐究竟怎么了?您跟我们说道说道,我们结识的海上人家多,能散出消息帮您找找。”
呜咽声立刻止住,古夫人问:“真的?”
游翊信誓旦旦:“是啊。我们意船长是得妈祖娘娘真意的,在此营生二十年了,海上往来商人渔民都认得她,消息灵通得很。”
古夫人这才转头仔细打量了眼意娘,被她胸口的刀吓得一颤。
“看见没?这片海域是妈祖娘娘罩的,意船长身中数刀都不死,古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无事。您仔细讲讲,我们帮您分析。”
古夫人到底是有信仰的,疑虑消了大半,叹口气:“唉,其实不能怪嘉禾。这桩亲事,本就不是她自愿的,她逃了也好。”
游翊心中叹息,瞥见闫大夫竖起耳朵,听得入神。
“此桩婚事的亲家,是泷县的宋老板,几年前就向我们家提了亲,非嘉禾不娶。他家的公子,倒也仪表堂堂,配我家女儿也算郎才女貌。可一来,嘉禾自幼在闺阁读书,钻研矿石,无意姻缘。二来,最重要的是,他家干的是缺德的买卖,是要遭天谴的,我绝不能让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老爷也好面子,几次拒绝了提亲。”
“干的什么缺德买卖?”
“为何现在又同意了?”
游翊和闫大夫异口同声。
古夫人思忖片刻,实在难言,双手合十一下,便略过游翊的问题,回闫大夫:“我们家不过是小买卖,可老爷偏逞能给商会的兄弟做担保,险些把老底儿都赔干净,连工人的工钱都发不出来。怕工人闹事伤他颜面,又去借了贷。窟窿越来越大,还不上了。宋公子带着成箱的金银来我府上,雪中送炭解了燃眉之急,老爷便自作主张,把嘉禾许配给了他。”
“抛妻卖女的东西!”闫大夫破口大骂,“他怎么不把自己许配过去!”
古夫人轻抚心口,微微蹙眉,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叹气。
闫大夫还在喋喋不休地痛斥古老板,游翊笑呵呵地佯装劝解一下,又陪笑脸冲古夫人解释:“她就这样,心直口快。”
游翊心里大赞闫大夫骂得好,嘴上一个古老板的坏字儿都不说。首先她是小辈,还是生意人,轮不到她指指点点。其次,谁知道古夫人是不是还得靠着古老板吃饭,别这边她跟着骂,回头古夫人没处可去又得回府上、跟古老板和好如初了。
意娘在旁默默歇息,闫大夫总算骂不动了。
游翊这才道:“夫人,我们了解缘由了,您放心,我们会让沿途船只帮忙寻找古小姐的。现在我们要去惠县送信物,您不如跟着我们去蚌港,随后送您走陆路回樟城?”
古夫人眼睛一亮:“我母家的嫂嫂就住在惠县!”
太好了,不用送人了!
游翊:“太好了!您要在您嫂嫂家歇息几天,再回樟城吗?”
古夫人摇摇头:“我要歇息几个月,先不回去了。我母家哥哥随嫂嫂在惠县住,家里有地,哥哥在蚌港也算个工头,有我一口饭吃。”
游翊语音上扬:“您哥哥是工头?”
“嗯,统管劳工的。”
游翊来了主意。
水市舶悠悠漾漾,缓缓进入蚌港。
远望一眼,港口不大,岸上风貌不算繁华,也称不上破旧,只是比较质朴。
游翊探出身子望船底下瞧,基于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此处水深还可以。码头停靠的船只不多,水市舶算是块头最大的一艘了,可以开发多余的泊位租给专门运送货物的快递船。
她转身询问:“意老师,术业有专攻,您看此处水深如何?”
意娘摘下挡风的面纱:“小货船停泊仅需五六尺深,近海商船则要一丈左右。这里看似简陋,却能停靠水市舶,则按你的主意,停泊往来货船,完全足够。”
游翊点点头:“水位合格了,码头有些狭窄。但此处看起来经济一般,货运需求应该不是很大,码头如果要扩建,能呈下十几艘小船、两艘中型商船就够了吧?”
意娘补充:“港口若想活起来,避风也是必有的条件。你说说看,蚌港条件如何?”
游翊回忆着意娘在账本上总结的知识,环顾四周道:“此处是岸线内凹的海湾,左右有高地环抱,外有礁石群做屏障,都可以挡风,还不错。”
“风口如何?”
游翊伸出手感受风向:“港口朝西,不论是刚过去的东北风,还是现在的东南风,都进不来。”
意娘满意地点点头:“这便是口小腹大,形如釜底。”
“能成!”游翊兴奋地冲意娘眨眨眼,继续道:“岸上的棚屋不少,有些看起来是闲置的,可以改建为快递站点。”
意娘:“不如去问问当地的船夫。”
水市舶停靠码头,几人依次下船,古夫人率先前往一处劳工汇集的休息地问话,闫大夫搀着意娘随后。
渔船横七竖八地躺着,船夫也摇着蒲扇在谈天,看起来年纪都不小了。
游翊冲他们喊:“大爷,有蚌港的信物到了,谁负责接收啊?”
白胡子老头回:“去前面找张大娘接应!”
“谢谢大爷。”游翊寒暄,“今天生意不忙啊?”
大爷摆摆手:“天气太热,懒得动弹。”
游翊笑笑:“享受生活吧。”
往岸上走,除了正在运货、收鱼的人,沿途还有不少席地而寝的劳工,有的打牌,有的唠嗑。
游翊心里震惊:大家这么闲适吗?
一位坐在摇椅上的老太太喊住她:“姑娘,是水市舶来送信的吗?”
游翊回头,瞧见一张低矮的方木桌,上面摊着一叠册子,老太太坐在旁边摇椅上,想必是张大娘。
她笑脸上前:“张大娘是吗?惠县成老板家有封信。”
张大娘瞧一眼信上的名字,伸手捞过册子,一根手指指着名字眯眼对照,半天道:“找到了。粮油铺成老板吧?”
游翊连连点头:“是的。想问一下咱们的流程是要怎么送去呢?”
“什么‘流程’……”张大娘翻着眼瞥一眼她,只朝一旁招手:“小五,接活儿了。”
一旁的休息区呼啦啦站起四五个人,一瘦矮少男拨开人群跳过来。身后的成年人不忿地盯着他。
张大娘撕下截纸,写上“画押处”几个字,吐了口唾沫将纸条粘信封上,说:“去吧。”
“好!五文钱!”男孩猴子一样蹿走了。
游翊目瞪口呆,问:“张大娘,送一趟信只赚五文钱吗?”
张大娘斜她:“五文钱还嫌少?多少人一天吃饭也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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