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诗集（五）
马车摇摇晃晃的来到酒楼门口。
门口除了揽客的小二，还有……墨雨。
他守在门口等林朝祈，老远便瞧见林府的马车驶来，只是再定眼一瞧。
那车夫竟然是玉湫。
“！”墨雨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喉间不由一哽。
待玉湫在他面前停马，墨雨整个人都在说着你怎么会在这，而玉湫无视他的目光，下马后，老实呆在一旁。
直到林朝祈喊她退下，她才离开。
玉湫的身影消失在霞光中，如来时的突然，而对这件事冲击感的墨心不由驻足观望。
墨雨上前唤了声：“林姑娘。”他不敢去看林朝祈的眼睛，生怕她会问他玉湫的事，而且他不知道为何一直在暗处的玉湫会突然露面。
只能硬着头皮提了嘴自家主子。
“世子在二楼等你。”
他低着头，听到林朝祈轻飘飘落了句好，听不出冷暖，但对于林朝祈这样来说，那就是不悦了。
待面前的石榴裙款款离开，墨雨才直起身，在心底默默为主子祈祷。
这头林朝祈来到雅间门前，她沉了口气朝身后两人道：“在外候着吧。”随后敲了敲门，推开。
池厌礼斜着身子，单掌撑着侧脸，指节松散地搭在颧骨处，瞧着案上香炉又该何时掉一次灰浕。
马上就酉时了。
他有点想下去接林朝祈上来，而这个念头刚起，门就被推开了。
一瞬间外头的嘈杂声涌了进来。
他欣喜看去，却见林朝祈像是头顶阴云，遮住了原本水灵灵的眼睛。
他起身去迎她，轻声询问：“怎么了？路上发生什么事了？”
他又这样问她，而她又在避而不谈。
又让他去猜，让他猜有错吗？
想来没有。
林朝祈坐到他身边，凝着他，几次深吸气，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将情绪宣泄于口。
她并不是怪他私自将玉湫放到她身边监视她，她理解他的顾虑。毕竟自己的行为确实让人心疑，加之她甚至潜入他家偷取玉佩。
他不把她查个底朝天才不正常。
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自以为是，自傲自大。那些在他面前掉过的眼泪，她不愿回想其中的真真假假了。
曾经他待她好是真的，她对他没有任何用途，那如今呢？
林朝祈有些怀疑其真实性了。
她甚至更疯狂的想，这是不是他下的一盘很大的棋。
从她在寺庙堵他的那时，甚至更早。
她就是这样，一点细微末节的差错，就要假设最坏的结果。
“我，好像把玉印忘带了。”林朝祈小声道。
她撒谎了。
她只是没把玉印拿上楼，在车座底下的柜子里。
池厌礼听到这句话顿时舒了口气：“我以为是什么呢，没关系啊，朝祈。”
林朝祈眼神有些不自然的垂下：“那……现在做什么呢？”
池厌礼不由一笑道：“吃饭啊，你不饿吗？”
“东西没带就算了。”他安慰道。
“嗯。”林朝祈低低应了一声，跟着他落了座。
池厌礼早就点好了菜，只需拉动桌上的铃铛便可通知楼下上菜。
铃铛声在空中摇了几许后停下，池厌礼突然觉得今天好像有点安静，但林朝祈在他说完没关系后，便恢复了神色。
一时，说不上来哪怪，池厌礼压下心底的疑惑，试图提起小姑娘的笑脸。
屋外，门两侧，各站一边。
绘竹朝墨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方亦不屑的白了回去。
“老实交代！那个玉湫到底什么来历！”绘竹厉声道。
墨雨站直，眼睛直视前方，毫不犹豫道：“无可奉告！”
双方僵持着谁也不让，里头气氛也不太好。
池厌礼不禁扶额，心情也是一团糟，林朝祈主动开口缓和道：“你别，皱着眉。”
“很明显。”她嘴里咬着鱼肉，不想让一顿饭吃的不愉快，于是又撒了个小慌，“我可能就是，来了那事，就有点心情不太好。”
池厌礼听罢，顿悟。
“那还约今天，好好待在家养着啊。”他有些懊恼道，“怪我，我记下了，那你现在觉着如何？”
“不舒服我们就回家，不吃了。”
林朝祈又舀了勺汤喝，确实也不想勉强自己在这里呆着，点了点头。
门突然被打开，在门口争执的两人瞬间老实站好，目视前方。
池厌礼扶着林朝祈下楼，走到门口才想起来什么事，她抬头欲言又止的看向池厌礼。
池厌礼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询问：“怎么了？”
随后便听林朝祈有些难以启齿道：“能不能叫墨侍卫送我们一趟。”
他微微一愣，当即答应下来。
大手一挥，跟在身后的墨雨立马跑到面前。
知道自己要送林朝祈回家后，两次看向池厌礼，想告诉他，林姑娘已经发现玉湫的存在了。
不能这么让她离开，可是林朝祈就在一旁站着，他根本没说话的机会。
只能就这般离开。
天边还亮着最后一点光，橙蓝交接的云飘忽不定。
池厌礼目送着马车逐渐走远，随后身后站出一个人。
“世子，林姑娘发现我的存在了。还命我不许再跟着。”玉湫冷声道。
池厌礼转身道：“她为何会发现你的存在。”
玉湫将跟到看到的一切全盘托出，最后在马匹上停顿了下。
她道：“林姑娘的那些马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不听命令的。”
“马接触过什么人？”
“是许姑娘送林姑娘上的马。”
池厌礼闭上眼，朝玉湫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对了，她叫你别跟着，就别跟了。”
……
林朝祈从箱子里拿出玉印紧紧握在手心，看着外头逐渐向后倒的街道，眼前之景渐渐眼熟起来。
随着墨雨叫停马车朝里头道：“林姑娘，我们到了。”
墨心扶着林朝祈下马，她手上还拿着个黑匣子。
墨雨已经站在车边，绘竹下车路过他时不免哼了一声。
墨雨摸了摸鼻尖，恭敬道：“林姑娘，若没什么，在下便先回去了。”
林朝祈手里拿着盒子，捏的指尖泛白还未说一字。
但墨雨不能在门口过多停留，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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