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翼的床帘被夜风碰了一下。

很轻。

秋在梦里听见人群的声音。

先是欢呼。

很多人站起来,木头看台被踩得发响,远处有人在喊塞德里克的名字。

然后声音忽然低下去。

像被什么东西从空气里抽走。

她站在草地边。

前面有人跪下去。

阿莫斯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My boy……”

那声音撕裂得不像人声。

秋猛地抬头。

她看见塞德里克躺在那里。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眼睛闭着。

一动不动。

有人从她身边跑过去。

有人哭了出来。

她想冲过去。

可脚下像被钉在原地。

画面忽然一晃。

天空阴沉。

风吹过墓园。

阿莫斯站在一块墓碑前。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很多。

肩膀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挺直。

他把一束花轻轻放下。

然后低头看着墓碑。

很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疲惫得让人难过。

“你好,儿子。”

秋站在远处。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风吹动花束上的丝带。

墓碑安静地立在那里。

没有人回应。

她忽然觉得胸口疼得厉害。

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压在那里。

很多年。

一直没有离开。

秋低下头。

她看见自己的手。

空空的。

什么都抓不住。

她终于开口。

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我救不了你……”

床边的人动了一下。

塞德里克坐在那里,手上还缠着绷带,袖口边缘有一点没洗干净的泥。床头小桌上放着那枚裂开的月长石,银链绕在旁边,像一条冷下去的光。

他低头看着秋。

庞弗雷夫人在远处压低声音说话,药瓶碰在托盘上,轻轻一响。

塞德里克伸手,握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没有叫醒她。

只是慢慢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一点。

过了很久,秋的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

秋醒来时,先看见的是白色床帘。

药水味。

床头烛火。

远处有人低声走过,脚步很急,又很快被庞弗雷夫人压低了声音。

她怔了几秒。

然后猛地转头。

塞德里克坐在床边。

他的头发还有些乱,肩侧缠着绷带,脸色比平时白很多。

可他在呼吸。

胸口很轻地起伏。

秋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塞德里克低声问:

“醒了?”

秋没有回答。

她慢慢伸出手,碰到他的手腕。

指腹下,脉搏跳了一下。

她的手像被烫到似的,轻轻缩了一下。

塞德里克怔住。

下一秒,秋忽然抓住他的袖口。

“塞德里克……”

她只叫出这一个名字。

后面的声音全断在喉咙里。

塞德里克俯身抱住她。

动作很轻,避开了她肩侧的伤。

可手臂收紧的时候,秋感觉到他也在发抖。

床帘又被风碰了一下。

秋抓着他的衣服,额头抵在他肩前,哭得几乎没有声音。

塞德里克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才贴着她耳边,很低地说:

“我回来了。”

秋的手指一下收紧。

他没有再说别的。

只是抱着她。

医疗翼远处,哈利那边的床帘半垂着,罗恩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很快被赫敏打断。

一切声音都隔得很远。

秋只听见塞德里克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

庞弗雷夫人进来过一次。

她看见秋醒了,脸色终于松了一点,又很快皱起眉。

“张小姐,喝药。”

秋伸手去接。

杯子还没碰稳,药水液面晃了一下。

塞德里克先接住了杯底。

庞弗雷夫人看了他一眼。

“迪戈里先生,你自己也是病人。”

塞德里克低声说:

“我知道。”

“你最好真的知道。”

她把药瓶放回托盘,转身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床帘重新落下。

秋低头看着那杯颜色很难看的药水。

“很苦吗?”

塞德里克问。

秋看了他一眼。

“你没喝?”

“喝了。”

“那你还问?”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想确认你是不是也觉得难喝。”

秋本来想笑。

没笑出来。

她把药喝下去,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塞德里克接过杯子,放到旁边。

杯底碰到小桌,发出很轻的一声。

那枚裂开的月长石就在旁边。

秋看见它,手指停住。

月长石碎成两半。

一半还连着银托。

另一半被清理干净,放在旁边,裂口处能看见很细的刻痕。

塞德里克顺着她的视线低头。

他把那两半护符拿起来,放在掌心。

“它碎了。”

秋声音很轻。

“嗯。”

塞德里克看着掌心里的裂痕。

“克鲁姆那道咒语。”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

“它帮我挡了一下。”

秋没有说话。

塞德里克用指腹碰了碰裂口,又很快停住,像怕把边缘弄得更坏。

“圣诞节那天,你让我每天戴着。”

秋垂下眼。

“我戴了。”

他说。

“我一直戴着。”

床头烛火轻轻晃了一下。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那道裂痕。

过了几秒,他才又说:

“谢谢。”

秋的眼眶一下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慢慢抓住被单边缘。

塞德里克没有继续说。

他只是把两半月长石重新收进掌心。

碎裂的边缘硌着皮肤。

他握得很紧。

又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

“还有你给我的小包。”

秋抬眼。

“那个味道很难闻。”

塞德里克说。

他看着她。

“波特闻到的时候,脸色比看见炸尾螺还差。”

秋终于很轻地笑了一下。

只是很轻。

很快又没了。

塞德里克看见她那点笑,眼底动了动。

“我以前以为……”

他停住。

秋看着他。

塞德里克低头,拇指在月长石边缘停了一下。

“我以为你不信我。”

秋的手指收紧。

“火焰杯那天。”他说,“你拦我的时候。”

秋没有出声。

“我还为这个生过气。”

塞德里克声音更低。

床帘外有脚步经过。

很快又远去。

床帘内安静了很久。

秋轻声说:

“你应该生气。”

塞德里克摇了摇头。

“不是那样。”

他像是想解释。

可话到这里,又停住。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我那时候不懂。”

秋看着他。

塞德里克没有抬头。

“黑湖以后也是。”

他说。

“每次比赛结束,你都会先找我。”

秋的呼吸轻了一下。

塞德里克抬起眼。

“迷宫里看见那块月长石碎掉的时候,我才明白一点。”

他低头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

“你不是不信我。”

秋的眼眶彻底红了。

她低下头。

过了很久,才轻声说:

“我刚刚真的以为赶不上了。”

塞德里克怔住。

秋没有再往下说。

只是低头看着被单。

肩膀微微发抖。

塞德里克看着她。

像是想问什么。

可最后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伸出手。

覆住她抓着被角的手。

掌心温热。

很稳。

秋闭了闭眼。

眼泪终于掉下来。

塞德里克没有追问。

也没有安慰。

只是握着她的手。

床帘外隐约传来低低的人声。

不知道是谁醒了。

又很快安静下去。

过了一会儿,塞德里克低声说:

“我回来了。”

秋没有抬头。

只是慢慢收紧手指。

——

夜里。

医疗翼终于安静下来。

高窗外只剩月光。

远处偶尔传来病床翻身的轻响。

秋一直没有睡着。

她侧过头。

隔着几张病床,看见塞德里克也醒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谁都没有说话。

后来月光慢慢移过地面。

塞德里克朝她轻轻抬了下手。

像在问她要不要出去。

秋怔了一下。

然后慢慢坐起身。

——

医疗翼外的走廊很安静。

墙上的火把烧得很低。

夜风从高窗吹进来。

带着一点夏夜的凉意。

秋披着外袍,站在窗边。

远处黑湖映着月光。

霍格沃茨沉在夜色里。

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

塞德里克走到她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

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过了很久。

塞德里克才低声说:

“秋。”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夜风吹动她耳边的头发。

秋没有回答。

塞德里克也没有催。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湖面。

声音很轻。

“火焰杯那天。”

“你让我别碰奖杯。”

秋的手指慢慢收紧。

“黑湖那天。”

“我从水里出来的时候,你脸色比我还难看。”

风吹过走廊。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还有迷宫前。”

“你把能给我的东西都给我了。”

他低头笑了笑。

笑意很淡。

“护符,药包,还有那张纸。”

秋没有说话。

塞德里克望着远处的湖面。

“我猜不到全部。”

他说。

“但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担心。”

远处传来钟楼隐约的报时声。

秋闭了闭眼。

胸口像压着什么。

沉了很久。

终于慢慢松开一点。

“我见过你死。”

她说。

声音很轻。

却让整条走廊都安静下来。

塞德里克没有动。

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秋低头看着窗台边缘。

“不是梦。”

她说。

“也不是占卜。”

“我看见过。”

夜风吹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把你带回来。”

“不是走回来。”

“是抱回来的。”

塞德里克的手指微微收紧。

秋没有看他。

只是望着远处黑色的湖面。

“你爸爸一直在叫你。”

她停住。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我站在那里。”

“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时。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塞德里克看着她。

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忽然伸手。

把她抱进怀里。

动作很轻。

避开她肩上的伤。

秋一下抓住他的衣服。

夜风吹过走廊。

远处树叶轻轻作响。

塞德里克低下头。

下巴抵在她发顶。

过了很久。

他才低声说:

“对不起。”

秋摇头。

“不用。”

塞德里克闭了闭眼。

“要。”

他说。

“因为这些事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秋靠在他怀里。

眼泪一点点浸进他的衣料。

谁都没有再说话。

月光静静落在窗边。

过了很久。

塞德里克才低声开口:

“后来呢?”

秋抬起头。

眼睛红得厉害。

“什么后来?”

“后来你看着我。”

他说。

“还总是在想那件事吗?”

秋怔了一下。

然后慢慢摇头。

“不是每次。”

她低下头。

声音很轻。

“后来你就在我面前。”

“会笑,会生气,会吃醋。”

她看了他一眼。

“还会装得自己很大度。”

塞德里克沉默了两秒。

“我装得不好吗?”

秋本来想哭。

却还是被这句话逗得弯了一下唇。

“还行。”

“只是还行?”

“你现在要计较这个吗?”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她。

脸色还白着。

耳尖却有一点红。

“我刚从迷宫里出来。”

他说。

“现在可以计较一点。”

秋终于笑了一下。

很轻。

塞德里克看着她那点笑。

眼神也慢慢软下来。

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说:

“我不喜欢他。”

秋怔住。

“谁?”

塞德里克垂下眼。

“那个我。”

秋看着他。

塞德里克低声说:

“他占了太久的位置。”

秋看了他很久。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你连自己都吃醋?”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低头,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轻轻拨到耳后。

“有一点。”

他说。

秋看着他。

“只有一点?”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比一点多一点。”

秋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像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过来。

塞德里克看见她笑。

眼底也跟着亮了一点。

他抬手。

指腹很轻地擦过她眼角那点湿意。

过了一会儿。

他才低声说:

“下次告诉我。”

秋看着他。

“如果你不信呢?”

塞德里克低声说:

“那你就骂醒我。”

秋眼睫还湿着。

“你会让我骂?”

“只限你。”

他说完。

像是想到什么。

又补了一句:

“波特不行。”

秋怔了一下。

这种时候。

他居然还能提哈利。

她又想哭。

又想笑。

塞德里克看着她。

耳尖一点点红起来。

“我说错了吗?”

“没有。”

秋低头笑了一下。

“很像你。”

塞德里克好像对这个评价不太确定。

可他没有追问。

秋的手慢慢放到他胸口。

隔着衣料。

他的心跳很快。

一下。

又一下。

她听了一会儿。

塞德里克没有催她。

过了很久。

秋轻声说:

“你真的回来了。”

塞德里克低头看她。

“嗯。”

他握住她的手。

“回来了。”

——

哈利后来醒了。

医疗翼外的走廊一直很乱。

邓布利多的声音很低,麦格教授像是压着火,庞弗雷夫人几次把人赶出去。

秋刚被允许下床一小会儿,身上还披着塞德里克的外袍。

她眼睛红着,走到拐角时,看见哈利站在那里。

他的脸色很差,像是整个人还没从墓地里走出来。

他看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

“张。”

秋停下。

哈利的声音很哑。

“你不是来等我的。”

秋的手指轻轻收紧。

哈利看着她身上披着的外袍。

“我回来以后,庞弗雷夫人让我躺下。邓布利多问我发生了什么。小天狼星差点冲进来。”

他停了一下。

“你在陪塞德里克。”

秋没有立刻说话。

哈利低头笑了一下,很短,也不好看。

“我知道他差点死。”

他抬眼看她。

“我也差点。”

秋喉咙发紧。

“哈利——”

他怔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

可他没有立刻高兴。

那点惊讶很快被更难看的情绪压下去。

“所以你知道我会回来,是吗?”

秋沉默。

哈利看着她,眼睛慢慢红了。

“因为我是哈利·波特?”

他声音很轻。

“所以我就该回来?”

秋立刻说:

“不是。”

哈利低头笑了一下。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

他抬手揉了一下眼睛,很快又放下。

“你怕他回不来。”

秋没有否认。

“是。”

“那我呢?”

哈利看着她。

“我也在那里。”

他说。

“我也怕。”

秋喉咙发紧。

“我知道。”

哈利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你只是知道我后来活着。”

这句落下来,秋说不出话。

哈利看着她,眼睛红得厉害,却还是没哭。

“我不是怪你。”

他低头笑了一下。

“我就是……有点讨厌这个。”

“讨厌什么?”

“讨厌所有人都觉得我会回来。”

他声音很哑。

“好像我不会怕。”

秋张了张口。

声音却没有立刻出来。

她低下眼,指尖慢慢收紧。

哈利看着她。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模糊的人声。

过了很久,秋终于开口:

“我们曾经在一起过。”

哈利抬头。

“什么?”

秋看着他,眼睛红着。

“不是现在。”

哈利没有说话。

他的手慢慢攥紧,又松开。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秋没有回答。

哈利看着她,像终于明白了一点,又像什么都没明白。

“所以我也失去过你。”

秋看向他。

这句话不像质问。

更像他终于从一团混乱里摸到了一点东西。

哈利眼睛红着,却没有哭。

“只是我现在还没来得及拥有过。”

秋的心狠狠一酸。

“哈利……”

他听见这个名字,又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叫我哈利。”

秋声音很轻。

“嗯。”

“以前也这样叫我?”

秋点头。

哈利低头笑了一下。

这一次笑意更苦。

“那我现在才听见。”

他抬头看向医疗翼的方向。

塞德里克还在那里。

哈利抬手揉了一下额角。

“我不太懂。”

他说。

“但我大概明白一点。”

秋看着他。

哈利低声说:

“你不是不担心我。”

秋没有说话。

“你只是更怕失去他。”

这句话落下来,秋的眼睛彻底红了。

哈利看了她一会儿,移开视线。

“他在等你吧?”

秋回头。

医疗翼门口,塞德里克站在那里,脸色还很白,手臂上缠着绷带。

他没有过来。

只是看着他们。

哈利也看见了。

他沉默了一下,低声说:

“他看起来不太高兴。”

秋没有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哈利也扯了下嘴角。

可那点笑很快就没了。

“去吧。”

他说。

秋没有立刻动。

“哈利。”

他看着她。

她轻声说:

“你会有很好的人生。”

哈利静了一会儿。

“这是你知道的,还是你希望的?”

秋看着他。

“我希望的。”

哈利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低下头,往旁边让了一步。

秋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了几步,她听见哈利在身后说:

“张。”

秋回头。

哈利看着她,眼神还有一点少年人的狼狈,却已经努力把自己站直了。

“如果那个时候的我对你不好。”

秋怔住。

哈利低声说:

“那我替他说声抱歉。”

秋眼睛酸得厉害。

“没有。”

她说。

“你很好。”

哈利看着她。

像是终于松了一点,又像更难过了一点。

最后他只是点头。

“那就好。”

秋转身走向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站在医疗翼门口,低头看着她。

“他叫你秋了?”

秋愣了一下。

“重点是这个吗?”

塞德里克看着她。

脸色还白着,语气却很认真。

“现在是。”

秋又想哭又想笑。

“你刚从迷宫里回来。”

“所以我现在可以小气一点。”

秋走近他,主动握住他的手。

“我刚才叫他哈利了。”

塞德里克低头看她。

“我听见了。”

秋抬眼。

“但我回来了。”

塞德里克的手慢慢收紧。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不远处,哈利站在走廊另一端,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

天快亮时,医疗翼里的人又多起来。

庞弗雷夫人的脚步比平时更重。

福吉的声音在门外响过一次,很快又被邓布利多平静的声音盖下去。

斯内普从门口经过,黑袍在门缝外一闪而过。

没有人大声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可秋坐在床上,知道那件事已经回来了。

像窗外天色里一块慢慢压下来的阴影。

卢平来时,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

他脸色比平时更苍白,旧外套的袖口有一点皱,像是很久没有坐下休息过。

他没有立刻问她感觉怎么样。

只是把巧克力放到床头。

包装纸碰到托盘边,轻轻响了一下。

秋低头看着那块巧克力。

“谢谢您,教授。”

卢平点了点头。

他在床边停了一会儿。

目光从她手腕上的绷带上掠过,很快又移开。

像是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被审视。

“这一次,”他说,“巧克力可能不太够。”

秋手指停住。

卢平没有继续往下说。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

“等好一点再吃。”

秋轻轻点头。

卢平走到门边时,又停下。

“秋。”

她抬头。

卢平看着她。

医疗翼的窗帘被风轻轻碰了一下。

他的声音还是温和的,只是比平时低一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说完,没有等她回答,很快离开了。

邓布利多是在卢平离开后不久进来的。

他先去了哈利那边。

秋隔着半垂的床帘,看见他弯下腰,和哈利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低。

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他才走到秋床边。

塞德里克坐在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枚裂开的月长石。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那道裂痕上停了一瞬。

没有问。

他又看向秋。

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很安静。

“张小姐。”

秋抬头。

邓布利多停了一下。

“校长办公室的大门不会上锁。”

他说完,轻轻点了下头。

像只是告诉她一件很平常的事。

然后他转身离开。

福克斯在远处低低叫了一声。

火红色的羽毛在窗边闪了一下,很快又安静下来。

——

第二天上午,医疗翼终于没有那么乱了。

阳光从高窗落进来,照在白色床单上。

庞弗雷夫人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外面草地上的声音很轻,像学生们都下意识压低了嗓子。

阿莫斯进来时,塞德里克正坐在床边,低头看那枚月长石。

他看见父亲,动作停了一下。

“爸爸。”

阿莫斯走到他面前。

他先看塞德里克的脸,又看他的肩膀,再看他手背上的伤。

塞德里克刚要说话。

阿莫斯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塞德里克怔住。

“爸爸?”

阿莫斯抱得很紧。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回来了就好。”

秋坐在旁边,手指慢慢抓紧被角。

窗外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鸟鸣。

很轻。

阿莫斯松开塞德里克时,眼睛还是红的。

他清了清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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