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脸上的笑都淡了些,道:“太子既然还在南方为陛下办事,你身为太子妃,自有管理好东宫的职责。本宫前几日听说那个张承徽所出的孩子,竟然敢跑进你的庆典内要用枕头憋死景儿!”

太子妃说时迟那时快,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从椅子上跪到了地上,“母后,此事不是儿臣不管,而是儿臣管不了!”

说着,还用帕子试着眼泪,将本就没怎么上妆的脸擦出些许红痕,好不可怜。

“你是太子妃!是东宫的女主人,谁敢不听你的管教!”

皇后声音里带着威震,眼神锐利的扫过东宫里的两个良娣和两个良媛。

吓得四人也立即跪倒了太子妃的身后,道:“妾身不敢。”

看到这,宋意承才明白母后今日一直将注意力往二皇姐那孩子身上引的缘故了。

太子妃哭的梨花带雨,“母后,您不知道,自林尚书犯了事之后,整个东宫便都不听儿臣的管教了,太子在的时候还好,可太子如今不在京城,儿臣除了能管住身边的几个宫人外,旁的是管不了一点。”

“如若只有这样,那儿臣也不会这般苦。可那张承徽,因着自己父兄这些时日跟随殿下在南方治理旱灾有功,竟然教唆自己的儿子支开宫人,偷偷跑进儿臣的寝宫要害死景儿。”

“可怜我的景儿,如今也不过才三个月大的孩子,要不是轩儿先一步回宫去,那儿臣见到的恐怕就是景儿的尸体了!”

此话一出,有些良善的夫人和本就涉世未深的小姐们眼眶都红了。

太子在离京时,将东宫管理的权力交到了吴良娣手中。此时,她的身体抖如筛糠。

皇后狠狠的将手边的茶盏砸向地面,刹那间,一声清脆声响起,四散的碎片溅起,吓哭了静和公主的孩子。

静和公主连忙哄着,可这时无人能分出闲心去理睬,还是宋意承用眼神示意她先将孩子抱到隔间去。

宋意承安抚的抱着皇后的胳膊,道:“景儿后来可有宣太医看过了?可有大碍?”

太子妃带着哭腔道:“太医说多亏轩儿及时将被子掀开,景儿的身体如今是伤到了肺,今后入了春,闻不得各种花香。”

身旁苏太傅家里唯一还未出阁的小姐苏承熙闻言,惊惧道:“那小皇孙今后岂不是只能养在闺房中出不得寝宫了!”

太子妃哭得发饰都散了,道:“苏五小姐说的是,太医便是这么嘱托的。”

各家夫人,无论这时作何猜想或是有什么心思的,面上全都露出一抹怜惜的神情。

皇后冷冷道:“来人,传本宫懿旨,太子承徽张瑶残害皇嗣,立即贬为庶人,关进冷宫。将她所生的小皇孙,抱到坤宁殿来,本宫亲自管教!”

话音刚落,早在身后候着的一群宫女,就井然有序的出门,去东宫上传皇后娘娘的旨意了。

“至于你们,既不能帮太子妃管教下人,也不能照顾好小皇孙们,罚你们每人半年的俸禄,可有异议。”

“妾身不敢!”

而后,皇后又将目光放在太子妃身上,道:“你的性子太软了。你既然已经嫁进东宫,那便是定朝的太子妃,林尚书一门发生何事,又与你何干!本宫给你带回去两个姑姑,替你好好整顿一下东宫,省得日后再出现以下欺上的局面!”

待宫宴开始时,太子妃早已如没事人一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旁还坐着同样五岁的皇长孙宋轩。

这满殿的欢声笑语,如同方才在坤宁宫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落坐于下首的宋意承,方才进宫先去面见皇后,就命人将秋鹤先带到昭阳殿,等宫宴开始再过来。

如今,秋鹤也坐在了宋意承的身旁,那本该是驸马的位置,引得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这里。

宋意承如同看不见般,很有闲情的接受着秋鹤的布菜,在一名宫婢为其斟酒时,甚至伸出手来挡住,“他喝不了酒。”

虽说只是淡淡的一句话,但又表现出了对他的在意。

苏二公子看得牙都要咬碎了,他瞥了眼黎逊衍,突然拿起酒杯,走到其身边。

“黎兄,听说你与徐三小姐已经定亲了,还未找得到时间恭贺您呢!苏某在这祝您与徐小姐百年好合!”

也不等人反应,自己先行一饮而尽,拿着空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黎逊衍。

黎逊衍脸色铁青,从宋意承进来后,就一直注视着她,见公主同那所谓的救命恩人有说有笑的,公主竟还为其挡酒,眼下的阴翳逐渐升起。

苏沐阳在这时出现在他眼前,还拿自己压根就不同意的亲事来挖苦自己,抓着酒杯的手收紧,手上的青筋浮起。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就又是名满京城的黎公子了。

“苏二公子说笑了,愚兄不过年长几岁,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说完挑挑眉,接着又道:“至于苏公子,我也听说刘伯母在为你挑选新妇了,就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能入得了苏二公子的眼。”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老实待在母亲身边的徐静怡徐三小姐,暗中观察这边,借着饮酒的动作,恰好看到了这一幕,脸上不禁飘起一团红。

身旁的杨夫人还以为是自家姑娘不胜酒力,慌忙取过她手边的酒杯,不许她再喝了。

而这边,黎逊衍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在偷偷观察自己,更不知晓她早在自己的才情名满京城时,就已经对自己芳心暗许了。

自己不过三言两语间就让苏沐阳落于下风,最终在他戏谑的眼神中落败离去,而后自己也感到心烦意乱,再次烦闷的将新倒的酒水饮尽。

目光再次向对面女席中位于上首的位置去时,只有两个宫婢在那候着,原先的人不见了。

他神情恍惚,四处张望,却始终不见心中所想的人影,反而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眸。

他凝睛再看时,那姑娘早已害羞的低下头颅,留下发上那支耀眼的蝉鬓玉钗和红透了的耳尖,他好像曾听母亲说过她约徐三小姐出门游玩时曾赠予她一支这样式的钗摇。

身旁的父亲就在这时拍了一下他的腿,示意他现如今在宫中,怎可如此无礼。他这才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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