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丛坐在车里,看着谈屹舟发来的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对话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回,熄屏后看向窗外。

车子在工作室外的路口停下。

邬丛利落地付款下车,林北雾跟在她身后一同往里走。

日头渐渐西下,天边暖黄的夕阳给玻璃房打了一层毛边,远远看去像是一片橘子海。

工作室侧面几株爬山虎爬了半面墙,风一吹,叶子就沙沙地响。

桌子前不久刚刚送到,被快递员摆在大门斜前方,厚实的实木桌面承受太阳一两个小时的照晒后,还带着烫手的余温。

这么大一张桌子,她和林北雾两个人还真搬不动,就算能行,她俩还面临着一个现实的问题:没有钥匙。

所以来的路上邬丛就提前给罗清姿打了电话。

邬丛低头看了眼时间,估摸着罗清姿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

她找了块还算清凉的地儿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路边站着的小丫头坐过来。

林北雾背着小包坐过去,指了指工作室大门:“怎么不进去?”

不知道她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找茬,邬丛叹口气望天,天边的那抹橘色正一点点被更深的橙红所吞噬。

林北雾却像是没眼力见似的,故意提起:“钥匙在谈屹舟那?”

邬丛收回眼,看着眼前那片绿意盎然的草坪和几朵不知名的野花,淡淡“嗯”了声。

“哦。”林北雾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追问,自顾自地掏出手机划拉着屏幕。

地表的温度正在缓慢消逝,邬丛静静坐着,感受着青草尖扫过小腿肚,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只小狗,正用湿漉漉的鼻尖蹭着她的脚踝。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林北雾已经收起手机,伸出手逗弄。

小狗很亲人,哼唧着直往人怀里拱。

邬丛坐着无聊,索性跟着林北雾一起逗弄小狗。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下它的脑门,小家伙立刻仰起头,伸出粉色的小舌头去舔。

那双小狗眼滴溜圆,跟着邬丛左右摇摆的手指转动。

林北雾从包里翻出瓶没喝完的牛奶,倒在瓶盖里递过去。小狗却只是凑近嗅了嗅,便嫌弃地别过头,又去蹭邬丛的手指。

她“啧”了声,收回瓶盖:“还挺挑。”

“这叫有眼光。”邬丛见它这反应,呼噜了一把小狗的肚皮,毫不谦虚。

远处高跟鞋的声音渐渐浮现,邬丛最后撸了把狗头,站起来看向出现在拐角的罗清姿。

对方风风火火地往这边走,嘴里还念叨着:“丛丛,你说我今天是不是特倒霉啊,一路都是红灯,还差点刮了车……”

她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到邬丛脚边那团小黑球上,立马转了话题:“哪来的小狗?”

林北雾刚好站起来,还没说话,就又听到她指着自己问:“哪来的小人?”

她听着她罗清姿这话,打算伸出的手又收回了来,懒得再跟她打招呼。

“方窈的外甥女。”邬丛替她介绍,随后又转向林北雾,下巴点了下旁侧,“罗清姿。”

“叫她过来是想多一份力。”这话是对罗清姿说的,她走向那张实木桌,食指曲起敲了敲桌面,“咱两个人可搬不动。”

一旁还在拿脚蹭着小狗玩的林北雾,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被当成了免费劳动力,不确定地指着自己:“我吗?”

她似乎还是有点不相信,又问了一遍:“合着你让我跟着来是为了搬桌子?”

“不然?”邬丛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空气,“这还有第四个人吗?”

林北雾后知后觉被人摆了一道,看到罗清姿咯咯地笑更是不爽,抱着臂站在原地和邬丛讨价还价:“报酬呢?”

邬丛:“ccd。”

林北雾:“成交!”

到底是个小孩子,情绪都写在脸上,邬丛看着她亮了一瞬的眼睛,朝桌子撇头:“那就过来搬桌子。”

罗清姿应声去开门,三人合力,终于将那张桌子艰难挪进了工作室。

多了一个人帮忙,也算少出了一份力。

安置好桌子后,罗清姿累得瘫倒在沙发上,拿手在脸颊边扇着风。林北雾倒还好,只是微微喘着气,目光被室内陈列的各色镜头吸引,好奇地凑近观察。

几扇窗都被邬丛打开,晚风涌入,带着夏夜特有的湿热,吹得发丝浮动。

“所以你跟谈屹舟到底怎么回事?”罗清姿在沙发上调整了下姿势,将下巴垫在扶手上,方便风拂面吹过来。

邬丛耸肩:“就你知道的那样。”

罗清姿若有所思:“那你们没可能了?”

邬丛无所谓:“可能?”

罗清姿看破不点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工作室的布置和其他琐事。

明早还要出差,邬丛跟两人吃过晚饭后便先行打车回家。

谈屹舟送她的那幅画还在客厅摆着,没来得及挂上,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后任它在原地呆着,自己洗完澡后上床睡觉。

这次接的品牌方是个户外服装品牌,下个季度以“亲近自然”为主题。

一大早,邬丛便踏上了早班机飞往了临市。

临市是片高原,牛羊结伴,林群成队,空气里带着草木清冽的涩味和阳光毫无遮挡的炙烈。

品牌方要求拍出“人与自然的真实互动”,无须刻意摆拍,这对邬丛来说,反而轻松,相较之下,对于模特的动态表现则更为苛刻。

一行人跟随向导,深入草场和林线,记录下经过这座日光圣地的每时每刻。

林间风呼啸,溪流声清响。

向导双手合掌,对经过这片土地的所有生灵致以无声的敬意,虔诚到融入骨血,与风同在。

邬丛举起相机,向导平静而辽远的眼神被定格,犹如山神之子,能够容纳下整片山川湖光。

手机在这里信号微弱,时断时续。

她偶尔能收到罗清姿发来的信息,说着最近的奇闻轶事。

至于谈屹舟,他只在邬丛离开那天傍晚给他发过信息,附图是一张挂在她家门把手上的早饭,问她怎么没吃。

邬丛收到消息时已至深夜,她只匆匆回了句出差,便杳无音信。

收到消息的谈屹舟看着上一条让他把钥匙交给罗清姿的叮嘱,烦躁地挠了下头。

冷战吗?

好像也称不上。

不过是回应没那么热切,她之前也是这样。

他突然确信,自己不在她的人生里,甚至没有进入过她的人生,即便像朋友那样。

这个认知让谈屹舟惶惑,一颗心像被置于真空地带,胸腔窒闷。

耳边的音乐都变得嘈杂,他将手机扔到一旁,抓起桌上的酒杯灌了口威士忌,冰得涩嘴。

酒吧早到的女客举着手机过来要微信,他从亮起的屏幕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拒绝得冷硬:“抱歉,不玩微信。”

女客看了眼他手机新进来的消息提醒,翻了个白眼讪讪离开。

几天的生活按部就班,谈屹舟忙于演出排练,偶尔给邬丛发去几条消息,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比如遛狗时谈屹天撒丫子跑进了泥潭,搞得他也满身是泥。再比如乐队通过了海选,正忙着为第一次登台演出做准备。

很多话点到为止,没做深入。

邬丛这边则忙于拍摄记录,对于那些零零散散的消息,她总是挑着回,或者干脆不回,就连罗清姿的消息,她也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回。

站在高原,看着这漫无边际的旷野,思绪也就不自觉飘远。

只是偶尔,邬丛会坐在蒙古包前,点根烟,回想起离开前林北雾跟她说的那番话。

每到这时,谈屹舟的脸也会频繁闪回。

等到指尖的猩红化为灰烬,邬丛便会再点燃一根,任由它簌簌燃着。

高原的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邬丛呆呆坐着,盯着指尖那缕缥缈的青烟,漫无边际的心被手机提示音抓回了实处。

罗清姿不知道从哪儿搜罗来的小道消息,链接里面有位声称邬丛工作室,确切来说,现在是顾星玉工作室的顾客,匿名控诉着邬丛的罪行。

一个刚注册不久的新号,用户名都还是原始数字,顶着个查无此人的黑白头像,发布了一篇虚虚实实的引导性帖子。

虽没指名道姓,但指向性明显,句里句外都是某女士品行不端,目中无人。

邬丛抖落烟灰,看了眼发布时间,也就在几个小时前,仅有的几个评论也说着些似是而非的话,无从求证。

她反复看了几遍那模糊的引导词,个人特色太过强烈,自己曾经欣赏的风格如今变成了一把刺向自己的利刃,不免有几分讥诮。

顾星玉还是没变,倒也不枉邬丛从前能欣赏他。

“这他妈死王八蛋子,这年头长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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