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脑袋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周墨请他幽会时温柔的语气。

直到推开门,听见爹的咳嗽声,才恍然回神。

爹坐在炕上看着他:“怎么这么晚回来?”

他是个过于清瘦的中年人,脸上带着病气,直勾勾的一直望着门,直到苏槐全头全尾的进来,眼里那点担忧才消失。

苏槐比划了个“我没事”,将背篓里的野果拿出来洗干净给爹拿过去,爹问他自己吃没吃,他拍拍肚子,表示摘的时候就吃过了。

半夜,苏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两只大眼睛直溜溜的瞪着房顶。

不是因为饿的,而是因为脑海里的周墨始终挥散不去。

他到底要不要去……

深更半夜,孤男寡哥儿,要是周墨想对他做点什么,完全抵抗不了。

手又变得很痒了,苏槐偷偷捏捏手,将脸藏进被子。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总是上山,而山上除了可以采集食物,还是最好的男男女女,男男哥儿的幽会之地,有一次他正在捡野鸡蛋,突然听到了“嗯嗯啊啊”的声音,很痛苦的呻/吟声,当时他还以为有人受伤了,着急的循着声音赶过去,却在树林里发现了张寡夫和李铁匠。

哥儿的洁白皮肤和男人的强健体魄贴在一起,苏槐的脸刹那像被火燎了一样,又烫又红,急急忙忙跑了。

如果周墨要对他做那样的事……

苏槐羞的不行,小手用力搓了两下脸蛋,抱住被子在被窝里滚了两下,睫毛不停颤抖,心脏也砰砰直跳,好半天才冷静下来,有点自责。

他怎么能这么想周墨呢?

他可是一个正直的男人,一个读书人,仅有的几次遇见,都是在帮助他。就连摸了他的小手,也是紧急情况下的意外之举。

他真是太龌龊了。

苏槐长长的呼出一口灼热的气,听到隔壁屋子已经没有咳嗽声了,爹应该已经睡沉了,静悄悄的起身,披上衣服推开门。

……

要不还是回去吧?

苏槐独自一人站在山上,东张西望,第不知道多少次抿紧嘴巴。

好黑啊……周墨怎么还没来?

是不是在骗他?

以前年纪小的时候,别的孩子经常骗他,说带他一起玩,结果他到了地方,等了好久,都没有人来。

要是让爹知道他偷偷出来和男人见面,肯定会打死他的。他怎么这么笨,随随便便就相信了别人的甜言蜜语。

晚上夜风有点冷,苏槐犹豫片刻,打算数到三就走。

一、二……

“啊!”

就在默念三的时候,山中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苏槐登时吓了个哆嗦,眼睛都睁大了。

错觉吧?

“啊!救命啊!有鬼啊!!”

又一声凄惨叫声,苏槐甚至听到了脚步声。

真真真,真有鬼啊!

苏槐欲哭无泪,只恨哑巴不能尖叫,他腿都吓软了,也顾不上什么周墨了,急急忙忙转身就跑,结果一转身,差点背过气去。

“我错了我错了,别缠着我了啊!啊啊啊!”

黑漆漆的视野里,一个形容狼狈的男人尖叫着往前跑,被乱石绊倒也不管,手足并爬带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而他身后,一道惨白的影子轻飘飘的追赶,阴风呼啸,阴恻恻的笑:

“拿命来……拿命来!”

月光打在鬼影脸上,露出凄惨的面孔,苏槐差点吓晕过去。

他想跑,可是两条腿没了力气,六神无主的时候,竟然猛的蹲下,缩成一小团,用双手捂住眼睛,瑟瑟发抖的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呜!

他只是来找男人,为什么要被鬼索命啊!

“救命,救命……呃!”眼看着疯跑的男人就要到面前,突然一声闷响,啪的摔在了地上,空气落入寂静。

嗒、嗒、嗒。

鬼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苏槐抱成的小团猛的颤了几下,眼泪啪嗒啪嗒夺眶而出,流了整个手臂。

冰凉的手按上他的脑袋。

苏槐哭得更厉害了,他很瘦,不好吃的,能不能不要吃他……他还有爹要养。

呜呜。

就在苏槐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冰凉的手深入臂弯,把他的脑袋挖了出来,宽大的手心捧着他的脸蛋,叹息道:“怎么哭了?是我。”

模糊的视线中,惨白的鬼影站在面前,而近在咫尺的俊逸脸庞,那么熟悉。

苏槐呆呆的看了他几秒,突然呜咽一声,紧紧抱住周墨的脖子。

……

几个时辰前。

周墨刚下山,就遇到了陈大娘。

她用看三岁孩童的目光看着周墨:“今天有没有找到吃的?有没有饿肚子?哎呦,怎么能总是吃野果呦,你这么高的男人,得吃点抗饿的。来,大娘给你,别告诉别人啊,不然他们该抢你的吃的了。”

周墨还在懵逼,就被塞了一个粗粮馍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瞬间高兴起来。

陈大娘看着傻笑的他也笑了,笑着笑着就有点心酸。

唉,可怜的娃。

周墨不知道陈大娘怎么突然眼眶就湿润了,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吧。

还是不要多问了。

他迅速转移话题道:“大娘,您认不认识一个叫魏大的人?”

陈大娘果然不心酸了,表情紧张起来:“你说那个恶霸?”

“怎么?他欺负你了?抢你的吃的了?这人太坏了,怎么能欺负傻……不是,怎么连你都欺负啊!”

“没有没有。您知道他住哪儿吗?”

“就住村西头第三家,你可得小心点,躲着他走。”陈大娘拍了拍周墨的手嘱托道。

周墨回到家,先洗了个澡,把粗粮馍馍啃了,最后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件白色的衣裳,还找出来几块原主他娘做白事时候用的白布。

用笔沾了墨汁,在白布上一顿勾画,往怀里一塞,周墨穿着白衣出门了。

“什么鬼啊神的,都是胡说,老子才不信呢。”

夜晚,魏大招猫逗狗了一会,就上床睡觉了,临睡前还想着苏槐,哼哼着:“迟早把这不知好歹的小东西拿下。”

又臆想了一下到手后的美妙生活,魏大沉沉睡去。

只是半梦半醒之间,好像有蚊子叮他,他不耐烦的抓了抓,浑浑噩噩间,听到一声噼啪声,猛然睁开眼,还没清醒过来,就看到床前站着一个高大白影。

白影静静伫立,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盯着他,黑暗中看不清面孔,只能看清如同白布一般惨白毫无生息的脸庞。

寒气直钻灵气盖,魏大立刻惨叫一声:“救命啊!鬼啊!!”

他从床上弹射而起,白影低沉狞笑一声,步步紧逼。

“拿命来……”

“不是我害的你!”

魏大直直被逼到墙角,吓得满头大汗,慌不择路时,一阵凉风吹来,这时他才看到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狗急跳墙翻墙跑了出去。

此时此刻的鬼影——周墨眨了眨眼睛,拎起早已准备好的木棍,飞一般的追上去。

“你作恶多端,死期已到,阳间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跟我走罢!”

“啊啊啊!救命啊!”

……

周墨直接被抱懵了。

因为在外头待了很久,苏槐身上有股淡淡的凉气,单薄的小身板靠过来时十分脆弱,周墨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了,满脑子都是:好软。

咳咳咳咳咳。

他是直男!

周墨猛的回神,松开好兄弟,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没想到会吓到你。”

他以为自己的伪装很拙劣呢,只有魏大这种睡迷糊了的会信。

他捧着苏槐的脸用袖子给人擦眼泪:“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苏槐抽泣着,看到了周墨俊逸五官上清晰可见的自责,他那么温柔的给他擦着眼泪,苏槐摇了摇头,认真比划道:没关系。

他这么轻松原谅了他,本是好事一桩,周墨却忍不住叹气。

怎么跟面团子似的,这么好欺负啊。

谁来了都能捏两把。

苏槐抹着脸,努力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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