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一个火折了,”江越在身上摸索一番,“待会儿再点,先蹚过这段水路。”
适才在油灯照亮下,见苔藓地连着长片浅水摊,浅水滩过后是三岔洞口,黑黝黝向内延伸。
站在一块圆石上,雁观南凝神静听:“中间与最右边的洞口都有风声传来,走哪一边?”
“走中间,”江越燃起火折,“有风就定能走出去。”
刚才的水路踩着散落的石头,到此处没了石头却与平地仍有一段距离。水不深,为了不湿鞋袜,雁观南左手向后探去,抓住江越肩头,身形一纵带着人稳稳落在实地上。
雁观南左右看了看,两侧是打磨工整的石壁,最前方是一扇石门。从洞口到石壁约莫一十五丈远近。
刚踏出第一块石砖,踩上第二块石砖,天花板霍然展开一臂宽。雁观南听见头顶的声音,忙退至洞口。只见顶上的洞里哗啦啦倾倒出上百只黑色小虫,小虫落在地上发出脆生生的响声,然后一动不动。
此处早已被人废弃,这些小虫也早死了。石壁暗门等机械机关却是岁月难蚀,经久耐用。
雁观南向旁递出一只手:“借你手帕一用。”
江越听后去拿手帕,忽地动作一顿,歪头欲说无言,将帕子放在招呼自己的手心上。
雁观南蹲下,拣几只胳膊和腿都还在的小虫,细心用帕子卷起,再把两端打个结收好。
期待踩上第三块石砖后会发生什么,雁观南一步踏在第二块石砖与第三块石砖的交界处,静听机扩转动的声音。片刻后没有动静,又行一步站到第三块石砖的中间。
“轰!”
雁观南挑眉浅笑。她身旁两侧石板升上两个石像,一个拿弓,一个握长棍。两具石像与雁观南齐高,相对而立。左侧石像横扫一棍,动作却是生涩缓慢。
雁观南顿时没了兴趣,向前踏出一步侧身躲过,冷漠看弓不射箭和长棍慢扫。
“走吧。”她有些生无可念,对还在洞口的江越道:“这里废了多少年,机关都不成个样子。就算这些能动能用,也拦不了什么人。”
自离家后,雁观南全身骨头都快闲散架了。除了偶尔找块地,习一套剑法练些基本功来舒展筋骨,她还未能大展身手跟人对上一场。那日夜宴比武,念着人多且师傅的事没了解清楚,只是一味地躲不曾出剑。谁料那竟是不可多得的比武机会。
雁观南心里不畅快,积起一些郁闷。在家时深山老林中还有师傅对练,离家后打打杀杀的江湖里,自己却找不到一个同路人。
“这个走同一条路的人不能算是同路人。”雁观南见江越走来,心里想道。
踏上第四块石砖,两处屋角射出数只铁剑,也许剑上以前喂了毒,剑落地后,剑尖渗出汁液来。
雁观南从江越那儿抽出剑,四下格挡几下,便继续向前。
这场地下历险变得苍白,没几分生机。秉持“来都来了”与“做了再说”的念头,雁观南还是决定从这里走出去。
一块石砖一处机关,越往后越儿戏。最后踩在石门前的那块石砖,竟什么机关也未触发。
“这儿又怎么出去呢?”雁观南用剑尖一处处摸过石门,想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江越指着整扇石门最中间的部分:“这里试一试?”
雁观南拿剑抵过去,用力一戳,传来机括声响。紧接着石门带着门前的石砖,一同翻转,雁观南二人顺势进入下一个密室。
石门翻转掀起风来,火折熄灭,又没有光亮了。
“你要在此处歇会儿吗?”雁观南背部紧贴石壁,下半身往地上滑去。
江越靠着石壁坐下,心里思考措辞准备说些什么。忽地传来细细密密的呜咽声,从两侧往中间涌。感到脸上扑来丝丝缕缕的风,让人吸得几口清新的空气。
前路未明,却明了风的存在。沿着此道走,便能有出口。
雁观南曲起左腿,抱住膝头,声音沉闷闷地道:“浪费你一晚上的时间真是抱歉,待会儿还得走不知多远的路。”
江越没有立即接话,片刻后道:“给你说个我的故事,你不要笑话我。”
“嗯,好。”
“云边城外,龙山脚下的一片林子里,有家平安客栈。一个大雪天的傍晚时分,我浪迹到平安客栈,在那儿留宿。那一夜,整间客栈只有我一个住客,然后就是老板和两位伙计。”
“我不敢睡太死,将窗户半开着,寒风裹着大片的雪花直往屋里跑。我阖上双眼,闭得不太紧,突然感受到亮如白昼的光从眼皮上一晃而过。我立即跳窗跟了上去,是店里叫阿文的伙计举着灯往后院走。”
雁观南待他说完这段,问:“那会儿你武功还在?”
“嗯,中毒是一年前的事。”
“你夜里看得很清楚吗?”
“嗯。那日雪层厚,阿文提的灯也亮,闭着眼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光。”江越偏头:“中毒后不知为何,夜里看得更清楚。”他看见雁观南隐隐约约嘴唇勾笑。
“这屋里有什么?”
“几条铁链,两尊铁人妖怪像,有你半身高,手里皆拿长棍。”
“可以看这么仔细。”雁观南只见眼前一片乌漆嘛黑,感慨道:“这世上毒都有千千万万种,真是奇妙。还有毒中了后,能让人有一双夜视眼。”
“这可不值得羡慕。”江越轻声道。
雁观南忙说:“春海乡离长泽郡很近。到那儿后我带你见见我哥,让他给你把脉看看,你这解毒之事,便能再多几分把握。”
“嗯。”江越记起庙里的毒经,看来是给她哥带的。
“你的故事然后呢?阿文提灯往后院走是去作甚?”
“他进了灶房,然后遁地不见了。原来灶台后有一扇地下门,通向一个地窖。地下门没有拉紧,虚虚掩着。我走至门边,便听到有人在哭,呜呜咽咽地止不住。”
“那片林子里一头一尾各一家客栈,另一家客栈生意很好,客房经常住满。那几日大雪封山,大堂内更是座无虚位。而平安客栈里,只我一个人,听到那哭声便怀疑这是家黑店,地下里是被迷晕的客人,有几人醒来发现不在屋内便哭了起来。”
“我没有三思便顺着木阶下去,心中想大干一番救出所有人。走下几阶木梯后听见哭声更甚,心中更是兴奋。走下木梯转个弯却只瞧见阿文坐在地上吃馒头与腌白菜。”
“那幽幽的呜咽声就是风声,跟现在一样。阿文见到我便呆愣在那儿,吃了一惊。原来平安客栈的老板是个吝啬鬼,白日里不准伙计多吃一口饭。偏偏他又是个懒鬼,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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