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看电影
公社的流动放映队平均每两个月就会轮到西岗屯，除了过节，应该算得上是村里为数不多的乐子活动。
但张寻很少凑这种热闹，多半是上山进林，挖些山货打个野味，好快些攒钱盖猪圈、搭牛棚、翻修土房。
除此之外张简的学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医药费也要预备下，免得等真要用的时候拿不出现钱来。
以后要是娶了息夫儿生了娃，还得考虑攒着将来给娃说亲。
虽然她暂时也没有成家的打算，但是架不住爹催得紧，总要提前张罗这些。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
连绵的霞光漫过屋顶，炊烟袅袅，柴火味和着饭菜的焦香顺风飘散，缠绕着残阳最后一点余晖，融进渐沉的暮色里。
此时西岗屯热闹非凡，人们三三两两往晒谷场的方向去，手里牵着孩子，兜里揣着瓜子，边走边交换着最近的新鲜事。
张寻拎着板凳混在人流里，四下扫了一圈。
不远处有几个脸熟的知青相跟着，她视线停了一瞬，不动声色地飘向他们来的方向。
他不在。
还在大队部？
晒谷场比平时敞亮得多，中央立起两根粗竹竿，扯着一块约莫三米高的白色幕布，边角用石头坠着，被晚风吹得轻轻晃悠。
此时已经坐了个半满，孩子们猴崽子似的追来追去，女人男人们扎堆聊天，笑声此起彼伏。
张寻坠在末尾，正东张西望打算找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喊她：
“三寻！这边儿——！”
她循声一看，见孙月坐在中后排的位置冲她挥手，把板凳往旁边挪了挪留了个空地出来。
旁边几个年轻女人也都认识，见张寻挤进来坐下，纷纷热络的打招呼。
孙月歪着脑袋凑过来，用肩膀顶了顶她：“咋想起来跟大伙儿一块儿看电影了？早知道刚才喊你一块来啊！”
“无聊。”
孙月哈哈一笑，一拳锤在她肩膀上：“你还能无聊？生产队的驴都没你能干！”
“就是，三姐儿你要是无聊，那咱们这些人岂不是闲出屁了？”
“那个词什么说来着——哦！劳逸结合，你们懂个屁！”
张寻扯起嘴角：“今天歇歇。”
几个年轻女人都没成家，血气方刚的，挤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谈论着村里各家还没说亲的男人。
“哎哎哎——”
正说着，有人胳膊肘一怼旁边，俯下身来压低声音，朝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看那边。”
张寻和另外几人顺着看去。
隔着攒动的人头，两个男人正站在人堆外围左顾右盼，左边那个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截嫩藕一样的手臂。
张寻抿抿嘴，手指无意识蜷了下。
“余知青！陈知青！这边儿！——”
最先发现他俩的女人突然大声喊了一嘴，举起胳膊使劲挥了挥。
见他俩看过来，她忙招呼几人搬着板凳往后稍稍：“快快，往后点儿，给人家腾个地方。”
几人嘻嘻哈哈地往后撤了撤，调笑着揶揄：“你他爹的，还得是你。”
“那可不，哈哈，谁不知道余知青是咱村的花儿？俺们这叫先下手为强。”
众人笑作一团，张寻知道她们也没什么恶意。这帮女人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见了漂亮男人嘴上就爱占两句便宜。
她默不作声，跟着往后挪了下板凳，将身前让出一片空地来。
再抬头时，她就看到余秋野一手拎着板凳，一手按在陈明明肩头，跨过横七竖八的腿一点点挤进来。
那身影越来越近，她下意识抠着拇指上的倒刺，悄悄往前探出了脚尖。
余秋野费劲吧啦的终于挤到了她们跟前，脸上挂着笑，冲几人大方招手：“来晚了，还以为没地方呢，谢啦。”
几个女人笑得爽朗，你一言我一语的回他：
“客气啥！快坐吧，电影快开始了。”
“就是就是，跟咱们客气啥，大家都一个村的。”
余秋野笑得眼尾弯弯，也不觉得扭捏。反正不坐白不坐，还省得他自己找位置了。
他快速扫了一圈排排坐的女人们，目光定在眼前，挑了挑眉。
张寻正两腿叉着坐在他眼皮子底下，睁着一双黝黑的眼睛抬头瞅他。
这一幕莫名诡异。
有点儿像……嗯……他说不出口。
两人四目相对，余秋野赶紧把脑子里带耳朵长尾巴的形象甩出去，嘴角往一边勾起，迈着步子正要打个招呼，脚尖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
他整个人往前一趔趄，掌心从陈明明肩膀上滑下去，身体一歪就要往地上扑。
眼看着人在眼前要摔了，几人屁股抬起，忙伸出手准备去扶，却被一人抢了先。
离他最近的张寻上半身猛地探出，手臂一伸，五指一把扣住他手臂扯了一下。
余秋野低呼一声，被她拽得整个人顿住，踉跄了半步才重新站稳。
陈明明也吓了一跳，连忙回头挽住他：“秋叶，没事吧没事吧？磕到了哪儿了没？”
手臂上铁钳一样的触感很快撤走，滚烫的余温还残留在皮肤上，被她攥过的地方隐隐浮起一道浅红的印子。
余秋野喘了口粗气，摇摇头：“没事，绊了一下。”他说着抬眼看向张寻，“谢了。”
张寻的视线从那道红印上移开，落回他脸上，又把腿往后收了一收，淡淡开口：
“就坐这儿吧，地方大。”
余秋野听到她的提议，嘴微微嘟起，侧着身子往前面一瞅，又回来看脚边。
嗯……确实她前面的位置更宽敞。
“也好。”他也不客气，当即把板凳一放，扯了扯陈明明袖子示意他坐。
两人并排靠在一起，弯着腰挨着脑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张寻就这样明目张胆的盯着他侧脸看，那笑声轻飘飘的钻到耳蜗里，连带着腰窝也痒痒的。
她看了一会儿，目光顺着那截白腻的颈子往下。
因为塌着腰，他脊骨在单薄的衣服下微微凸起，一节节向下，直到消失在宽松的下摆处。
她停了一瞬，悄悄把腿往前伸了半寸，膝盖和他隔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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