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五章
15)晋江文学城_手足(4)
极乐坊开在上京最热闹的行街,高三层,朱栏碧瓦,数十盏琉璃灯照得街衢通明,
进门驼绒短毡毯铺地,正中通天的影壁上是彩绘的财神娘子像,四周两排铜炉香烟不绝,二十余张赌桌分列之后,
耳畔,犀角骰子掷落有声,赢家输家的呼和声浪喧腾。
“七皇女这边请,我们娘子在楼上雅间等您。”
司懿随着引路小厮一路上楼,七拐八拐后走进一间雅房,
推门而入,她见到了悦觞。
进去时,她正坐在书案后算账,一手打着算盘,一手捏着账本,屈起一条腿搭在椅子扶手,另一条腿别着椅腿,像只猴一样挂在那太师椅上。
女人今日穿了一身赤红色利落短打,墨发挽在脑后,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商人打扮,只可这头发挽的并不彻底,有一半不知道是松散,还是本来就没挽好,炸开一小撮,杵在那,宛如一只用秃了的毛笔。
听到她进来的声音,女人的眼睛终于舍得离开账本,她抬头,锐利的眼神扫过她后,起身伸手示意她坐,
随后,并大手一挥,嘱咐下人沏茶。
极乐坊的茶应当是好茶了吧?
肯定是,要不是的话,司涣那厮也不会在这里欠了一千两之多。
司懿想起盛欢转述的那句嘲讽,心头疑惑,难道好茶孬茶区别这么大?她倒要好好品一品。
掀开茶盏,汤色透亮,几乎能照见杯底青花,一片片叶子,叶脉清晰,根根悬立,似春日新发的兰草。
热气拖着茶香扑入眼帘,司懿吹了吹,随后浅尝,
茶汤在入口的一瞬间是微涩的,但接着转瞬化开,因着涩,齿间会生出津液,甜丝丝的,像清晨荷叶上噙住的露水,在咽下后,喉间返上来一股幽长余韵,久久不散。
啧,别说,好像还真的不一样。
“七皇女,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以一见。”
“哪里有什么大名,反而是极乐坊当家悦觞娘子的名号,在这上京是如雷贯耳、家喻户晓,今日一见,所言非虚,娘子裹着气度不凡。”
司懿挑着捡着把能说的、会说的、大璟人能听懂的彩虹屁都吹了一遍,
接着,她松开死死蜷缩的脚趾,小脸红扑扑的。
司懿知道她说的这些十分不符七皇女这个身份、十分的OOC,若是盛欢在这里肯定又要说她了,但没办法啊,她实在做不到没钱还嚣张,
再说了,
她是要来空手套白狼的,先把姿态放低一点,之后才有更多的操作空间嘛。
“七皇女今日亲自驾临极乐坊,可是为了大皇子抵押于此的山契而来?”
“正是。”
“听去结款的人说,七皇女似乎并不知道大皇子将这东西抵押在了极乐坊?”
“对。”司懿点点头,也没遮掩:“当初抵押时,娘子也多多少少猜到了些吧?”
毕竟谁七皇女府穷的叮当响,怎么会将山契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大皇子来抵押换取赌资?
这分明就是被骗来的!
“嗯,多少猜到些。”悦觞也没遮掩,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但猜得到是一回事,如何做又是另一回事,皇女应当知道,地契这东西,在谁手里就是谁的,更何况,这里还有大皇子抵押时写的条子。”
悦觞打开了手边的书匣,从中拿出鸣溪涧的地契,朝着司懿晃了晃,
言下之意,来路不正又如何?就算来路不正这地契也是她的了。
“当然了,皇女毕竟是皇女,身份尊贵,极乐坊也是愿意卖您个面子,十日,倘若十日之内皇女可以凑得出这一千两,咱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契,如何?”
如何?当然是不如何!
司懿今天来此就不是打算给钱的,别说她没有了,就算她有,也是万万不能给的,那可是一千两!不是一两,
但就算是一两也不行!这不是金额多少的问题,问题是这钱又不是从她府中花出去的,她凭什么要还?
“不瞒悦觞娘子,十日,一千两,本皇女凑不到。”
书匣「啪——」地一下合上,悦觞脸沉了下来,
“那皇女想要多久?二十日?三十日?皇女,欠债换钱,天经地义,我们极乐坊是赌坊,不是善堂,我悦觞之所以做出让步,并非是因为忌惮您七皇女的身份,而是看在您有死而复生这个奇遇上。
司懿也不傻,她当然知道极乐坊稳坐上京第一大赌坊这么多年,上头肯定有人,
无论是极乐坊还是悦觞都不怕她,
她的皇女身份在这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悦觞娘子误会了,本皇女并非您所想的那样,要讨价还价,只是想问问极乐坊经营这么多年,可有负欠?”
提起这个,悦觞一脸防备,
“皇女问这个做什么?皇女这一笔是没办法走到负欠的。”
山契在手,一倒手就能赚钱,算不得负欠。
“本皇女想同悦觞娘子你谈一笔交易,本皇女替你去催缴负欠,从中抽成,用于来交换这张山契,不知娘子意下如何?”
啊?
饶是见惯了大世面的悦觞也愣了,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雇佣皇女去催账?
要是真成了,那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开天辟地之壮举。
*
半个月后,
七皇女和其皇女府再一次站上风口浪尖,只是这一次不是因为死而复生的奇幻经历,而是她性情大变。
一个之前从不踏入赌坊,从不沾染任何不良恶习、甚至都不怎么出府门的之人,竟频繁开始出入极乐坊,与极乐坊的悦觞娘子称姐道妹,把酒言欢。
还有不少传言说这籍籍无名的七皇女竟习得一身好赌术,还运气加身,几乎是逢赌必赢。
一时间,鬼差附身夺舍的传闻甚嚣尘上令上京百姓深信不疑,
流言越传越神,吓退了禁令结束后一股脑涌来的各府拜帖,
还惊动了宫里的那位,特地派了宫里最德高望重的姑姑来七皇女府说教,并暂缓七皇女入宫请安的事宜。
拜帖收了一堆,贺礼也是一个没等到(除大皇子外)还白白浪费了好些茶叶,
亏得要死。
盛欢对着空椅子幽幽叹了口气,命人将沏好的茶盏一个个又原封不动地端了下去。
“又不来了?”
“嗯。”
盛欢沮丧着脸,身后的尾巴耷拉着,像是只因为交不到朋友而沮丧的狗狗,
司懿不忍看她如此难过,拉着她的手,招呼长卿他们去后院。
“不来才好呢,懒得招待。”
“来人,把本皇女的牌桌拿上来,先说好,今天不打到天黑谁都不能先回房间啊。”
司懿要打的是她自制的扑克牌,用削薄的竹片雕刻而成,不过比起扑克,造型上更像加长便薄的麻将,
至于赌注就是谁输了谁做饭。
昨天,皇女府唯一的厨娘刘婶走夜路时不小心载到了沟里,摔伤了腿,司懿给她放了一个月的假,但又没有钱临时再雇一个新的,就变成了眼下这种尴尬情形。
其实想想也挺刺激的,每天两眼一睁面对的都是未知水平的膳食,
是屎,还是巧克力,直到送入嘴巴的那一刻才知道。
简简单单的两局过后,长卿忍无可忍:
“皇女,这小猫钓鱼也太简单了,就不能稍微来些有难度的吗?”
司懿眨眨眼,“有难度的不会啊,而且简单好啊,简单的东西不容易沉迷。”
一旁采桑补刀:“依照皇女的水平,应该玩什么都不会沉迷吧。”
赌之所以像沼泽一样令人沉沦,正是因为它有输有赢,赢了的人一直想赢,输了的以为下一次就会赢,可他从未见过一个一直输,从未赢过的人沉迷赌钱。
是的,这些日子,赢家来来回回,可输家一直都是司懿,
不开玩笑的讲,倘若司懿不是皇女,这样历练半个月下来,就算是分不清是菜还是草的生疏小白都能练成会颠勺的大厨,
然而这里是皇女府,没有人真的敢让她做饭。
傍晚时分,守门的小厮急匆匆进了后院,他脸涨得通红,
“皇女!皇女!成了!成了!悦觞娘子差人带来了东西。”
守门小厮所说的东西是一封信,信封上赫然写着七皇女亲启五个字。
司懿接过拆开,里面果然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山契和大皇子的抵押借条。
悦觞说话算话,她献计收回了负欠,她便将山契还她,此外,还附赠了一张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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