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汉一脸笑眯眯,抱着双臂,开始调侃云瓷,“你这丫头,当初答应的是做我半年的试吃,没想到不过才三月就不吭声的跑了,还是你那小夫君帮你续上剩下三月的试吃。”

云瓷被杜老汉说得脑子一激灵,小夫君,他说的是云骨吗?云瓷笑容顿时僵滞住了,话音将她思绪扯向远处,她偷偷从膳堂回来之后就找了个机会遛下山了,之后竟然是云骨帮她应付了杜老汉,怪不得在她回到剑清宗后,云骨脸色青白得吓人,说什么再也不吃酸的东西了。

回想当初自己还觉得云骨有点不识好人心,自己下山专门给他带回来的酸甜糖葫芦竟然被此人拒之嘴外,她一气之下把糖葫芦喂了宗门的狗,还冷战了数日。

这下看来倒是自己错怪云骨了。但这些事也就存在回忆里,眼下拿出来说就显得自己愚不可及了。

只能说云骨这人太精通算计,城府深不可测,竟然能伪装十年都不曾让人察觉到,云瓷心里讽刺道。

不过云骨既然想利用这件事来骗取自己的感情,那在她回到宗门后,云骨为什么不和她坦白这件事......

欲擒故纵,这也是云骨为自己布下的计划之一吗?云瓷手指抚摸着下巴,皱眉细细想着,若是自己发现云骨默默为她当了三个月的试吃,按照她往日的品性,对云骨的愧疚要更多吧。

王八蛋!

云瓷细想到这里,忍不住地在心里咒骂了云骨一句。

真是个阴险狡诈,奸猾无比的小人。

杜老汉斜眼看了一眼云瓷如同覆盖了百年冰霜,冷如冰窖的眉眼,意识到自己好像多说了什么,即刻收回视线,假意咳了几声,接着声音拉得长长的问道,“那月丫头呢?让她出来见我。”

“杜师傅——”

邬月小跑出来后就躲在云瓷身后,露出一双水灵灵又无辜的眼睛呆呆地望着杜老汉。

“这些糖糕的数量也不算少,我的规矩你们也是懂得的。”杜老汉义正言辞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他的膳堂能办到今日也是有原因的。

“杜师傅可不可以宽限几天啊?”邬月委屈哀求道,“这些我一时半会也吃不完啊。”

“不行,”杜老汉眉心紧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又重复了一片,“不行。”

这少说也有百块糖糕,他天还没亮就被拽起来择料,揉面,控火蒸制,道道工序都不曾马虎一点,耗费他不少心血。

他定然见不得浪费。

云瓷也不是第一次看见杜老汉今日这般肃穆神色,清楚此事没有商榷的余地。

“这糖糕凉了就不好吃了。”杜老汉将嘴边的胡子高高吹起,眉峰皱起,双目宛如坚硬的磐石,直到视线再次落在云瓷的身上,不知道想到什么,目光缓缓柔和起来,叹了口气选择退让半步,“你们也可以将这些糖糕分分,只要不浪费就好了。”

随后,就弯着腰将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愁苦地转身离开。

这丫头命真不好,惨呦!

被骗人骗身骗感情,还骗了十年,真是段孽缘,杜老汉根据自己多年的经历得出结论。

杜老汉嘴里小声嘀咕着,被脚与地面的摩挲声盖过,云瓷没听太清楚,就只隐约看着杜老汉不停地摇头,嘴里还不知道在念着什么话。

“邬月,杜老汉怎么了?看着他好像不是很开心。”云瓷敛起眸光,问道。

邬月倒是没注意,目光呆滞全然放在那堆糖糕上,嘴角向下撇起明显的弧度,喃喃道,“不知道啊,云瓷这些糖糕该怎么办啊?我不想去给杜老汉当试验品。”

她听其他弟子说,在杜老汉折磨的日子里,那叫一个苦不堪言,生不如死啊。

云瓷坐在院子里树下的石凳上,手撑着脸,轻咬着上唇,“我们去给其他同门分分。”

于是邬月和云瓷开始分发起了糖糕,邬月倒是好送出去,但云瓷初来乍到的,外门的弟子她不太熟悉,经后山一事,更多的人开始忌惮她,别提接过她手里的糖糕,他们见了自己如同猫见老鼠恨不得离自己十米远。

有时候她真的想不明白,怕她做什么,她又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他们麻烦,难道她看起来很像一个蛮横乖戾,刻薄歹性的人吗?

“邬月,我长得很像坏人吗?”云瓷突然一脸认真开口问道。

邬月惊疑一瞬,沉沉笑着,“咦——云瓷,你怎么了?”

“邬月,我说认真的。”云瓷又强调了一遍。

“当然不是了。云瓷你还记得吗?我进宗门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当时你在清霄台上练剑,长剑翻飞,剑势凌厉又利落,一起一落之间如惊鸿掠影,我一下子就被你吸引住了。”邬月目露崇拜,她继续说道,“我初次来剑清宗,阿兄说让我乖乖在外面等着,他进去给各位长老上报。我无聊就坐在清霄台上看你练剑。”

“忽有一枚飞石朝我的方向破空袭来,你见到后立即旋身挥剑,长剑一横稳稳将其挡落,救了我,并训斥了违规私斗的那两人。”

邬月忆起那一瞬,眼波微动,那一瞬也让她下定决心踏上修炼之路。

“我见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正义凛然,有着侠骨仁心的人。”

邬月提及的事情对云瓷而言有点悠远了,云瓷记忆力只剩下些零星碎片,不过经过此谈,她总算知道外门的人只有邬月愿意和自己做舍友,原来在这里。

云瓷低头一笑,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心里隐隐泛起一丝快意。

旧日里的荣光趁势涌上心头,曾几何时她是众星捧月的天才,无人不惊羡她赫赫天赋与修炼进境神速,可偏偏那一幕平常得甚至她自己都不曾留意的瞬间竟然让邬月记到现在,这种真切亲近之感与当时万众追捧的感觉全然不同。

方才还郁结的心绪眼下一扫而空,她就说她又不是什么坏人,害怕她还不如怕云骨呢,云骨那样两面三刀的小人说不定那日会朝昔日同门的后背捅上一刀。

“我出去一趟。”

云瓷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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