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张骞陷胡,书魂通译
第十二章:张骞陷胡,书魂通译
元光三年,春二月。长安,太学。
张骞的消息断了。
元光二年冬天的那封信之后,沈砚再也没有收到张骞的任何音讯。起初他以为是河西走廊的驿路不通——匈奴游骑出没无常,商旅断绝是常有的事。但到了元光三年开春,连陇西郡的军报都不再提及张骞使团了。
沈砚心里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张骞在河西走廊被匈奴俘虏了。史书上记载得很清楚——张骞出使大月氏,途经匈奴领地时被俘,匈奴单于将他扣留,这一扣就是十年。十年之间,张骞在匈奴娶妻生子,但始终保留着汉节,从未忘记使命。
但那是史书上的记载。真正面对这个消息的时候,沈砚还是沉默了很久。
“沈砚,张骞是不是出事了?”王贺站在书阁二层的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春雨,声音有些发闷。
“嗯。”沈砚说,“被匈奴扣了。”
“那我们怎么办?”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矮几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提起笔。他本来想给张骞写信,但写了几个字便停住了。信送不到匈奴王庭,写了也没有用。
他放下笔,将那张只写了几个字的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
“张骞的事,我们帮不上忙。”沈砚说,“但我们能做的事,不能停。”
他站起身,走到书阁二层的舆图架前。西域舆图架上的残卷已经被撤走了大半,但他从骊山书魂洞中抄录的西域草图副本还在他舍房的木箱里。他抽出一卷,展开在矮几上。
图上标注着河西走廊的每一处绿洲、每一条河流。张骞就是沿着这张图向西走的,然后在某个绿洲附近遇到了匈奴的游骑。沈砚的手指在图面上缓缓移动,从陇西到金城,从金城到武威,从武威到张掖,从张掖到酒泉,从酒泉到敦煌。
出了玉门关,就是西域。
张骞没能走出玉门关。但总有一天,会有人走出去的。
“王贺,”沈砚将图卷收好,“去把赵平、李成、张武叫来。”
“现在?外面还下着雨。”
“现在。”
赵平、李成、张武是沈砚在太学里培养的第一批“书魂弟子”中最出色的三个人。赵平擅长算学,李成擅长抄录,张武擅长地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家境贫寒,爱书如命,且嘴严。
四个人在沈砚的舍房里围坐成一圈。窗外春雨绵绵,舍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从今日起,你们三个人跟我学一门新的功课。”沈砚说,“叫‘通译’。”
“通译?”赵平挠了挠头,“先生是说,学匈奴话?还是西域话?”
“都学。”沈砚说,“匈奴的常用语,西域诸国的基本词汇,还有他们的风俗、地理、物产。这些学问,太学里没有,博士不会教。但我需要有人学会,因为将来有一天,汉朝的使团会再次西行。到时候,他们需要懂西域的人。”
三个人面面相觑。
“先生,您怎么懂这些?”李成忍不住问。
沈砚没有直接回答。他从矮几下取出一卷纸册,封面上写着四个字——《西域通语》。那是他根据第一世在骊山书魂洞中整理的“汉世知识库”中的西域语言资料,结合张骞那封信中提供的信息,编写的一份简易通译教材。
“从明日起,你们白天照常上课,夜里来我这里学通译。每晚一个时辰,风雨无阻。学成之后,我会带你们去栎阳,见一个人。”
“什么人?”
“造纸的人。”沈砚说,“将来你们西行的时候,要带着他的纸。西域诸国不识纸,你们要把造纸的法子传出去。”
赵平、李成、张武三人对视一眼,眼中既有兴奋,也有困惑。他们不知道先生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但他们知道,先生做的事,一定有道理。
元光三年,夏。
石昌的第三座工坊在栎阳书魂巷落成了。
新工坊比前两座加起来还大。院子里搭了六排木架,可以同时晾晒上千张纸。石臼从两个增加到五个,捣浆的学徒从六人增加到十五人。火墙重新砌过,温度更稳定,纸张干透后更加平整。竹帘也换了新的,目数更细,纸面更加光滑。
沈砚在一个夏日的午后赶到栎阳。石昌带着他参观了新工坊,又带他到巷口的石碑前。碑是新刻的,青石打磨得平整光亮,碑面刻着两行字:
汉世书魂,泽被万民。
纸传边关,书魂入世。
石昌又指着碑的背面,那里还刻着一行小字,是他自己加的:
“石安后人谨立。元光三年夏。”
沈砚站在碑前,看了很久。
“先生,”石昌在旁边说,“第三座工坊开了之后,月产纸可以达到五万张。太学用五千,边郡用三万,剩下的流入民间。我算了算,再过一年,关中各地的纸价可以降到五钱一张。”
“五钱。”沈砚点了点头,“到那时候,一个普通的农户,卖一斗米就能买两张纸。孩子上学,不用再背着竹简去了。”
石昌搓了搓手,憨厚地笑了。他如今也快六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比几年前好了许多。纸坊的生意越做越大,书魂巷的巷子里多了十几户人家,都是从各地招来的造纸学徒。石顺带着徒弟们三班倒,日夜不停。
“先生,”石昌忽然压低了声音,“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你说。”
“最近有人在栎阳城里打听书魂巷的事。说是长安来的商人,但我看他不像是做买卖的。他问咱们的纸卖到哪里去了,问纸坊有多少人,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