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宁察觉出不对来。
她心里冒出个念头，这小子不会喜欢伊岚吧？
但她又不敢直说，担心自己闹了个乌龙，于是旁敲侧击问季思礼，“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都二十了，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吗？”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苏砚宁的这句话等于是间接承认了，照片上那个男生，就是董伊岚的男朋友。
季思礼听后眼神有一瞬的失焦，在苏砚宁还没察觉的当口，又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吊儿郎当。
他笑道，“就是随口问问。”
“我这不是把她当妹妹吗？谈了男朋友哥哥给妹妹把把关，万一碰上个渣男呢。”
苏砚宁不动声色观察着季思礼，见他神色无异，心道大概是多想了。
她听江一帆说过，季家搬到隔壁时，董伊岚还是个几岁的奶娃娃。
季思礼和董伊岚打小就认识，两人之间隔着六岁的年龄差，大概真的是当成亲妹妹在关心吧。
也就是江一帆还不知道伊岚谈了恋爱，若是知道了，大概也会问东问西，恨不得把对方挖个底朝天。
于是她理智地想了想，点点头，“你放心好了，伊岚也不是小孩儿了。”
“她和我聊过，谈恋爱前已经对这个男生的人品进行过考察，是个不错的男孩子。”
“而且我也交代过她，这次大家一起出去玩，要开开心心，也要懂得保护自己。”
季思礼没再说什么，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里无聊的剧情，脸色有点不太好。
他本来要留下吃中饭的，等团队的人和苏总聊完后，说感觉有点不太舒服，可能天气太热中暑了，就不留下吃饭了。
苏茂诚倒也没多留他，找家里的阿姨给他拿了一盒藿香正气水，就让人赶紧回家休息了。
吃完中饭，叶虹把苏砚宁拉到卧室问她：“最近你和一帆怎么样了？”
“上回说你俩八九不离十了，这都过了大半个月了，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
“周末你俩也不约着出去吃个饭，老跑回家做什么？”
苏砚宁“哦”了一声，“我忘了告诉你了，前段时间他去省人民医院进修去了，要三个月。”
叶虹一愣，“这么久。周末都不能回来吗？”
苏砚宁耸了耸肩，“好像挺忙的，都抽不出时间。”
叶虹一听不乐意了，“那现在你们是什么情况？”
“他走前也没有向你表示表示？把你们的关系确定下来？”
她不等苏砚宁回答，自己又“啧”了一声，“这孩子什么意思啊？”
“该不会是吊着你吧？”
苏砚宁讪笑两声，有些心虚地朝叶虹看了一眼，“是我吊着他。”
“他倒是想把关系确定下来，前两天大晚上来回开了四小时的车回宁州给我送了条项链，但是我还没答应。”
叶虹一哽，“为什么？我看你挺喜欢他的啊？”
苏砚宁扭捏了两下，红着脸小小声道：“妈你不懂，这叫情趣。”
叶虹：“……我年纪大了。”
*
八月底九月初的宁州市又潮又热，苏砚宁开车回家后，也就地下车库走到家的那点距离，已经汗流浃背。
她到家赶紧打开空调洗了个澡，等舒舒服服穿着家居服瘫在床上时，才打开手机看到了江一帆发来的消息。
江一帆：“今晚和医院的一些领导吃饭，喝了点酒，现在回宿舍了，有点晕乎乎的。”
“怎么不理我？今天也有想你。”
苏砚宁偷笑着，心想，调教得挺成功的。
知错就改，确实是个好学生。
她也不回他消息了，干脆直接打了个视频过去。
电话那头接起来时，江一帆居然还板正地穿着白色的衬衫。
他脸色微红，眼皮不似过去那样有精神地撑起，耷拉着，目光有些涣散。
苏砚宁一怔，她哪里见过江一帆这副样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尽管只是手机屏幕里摸不着的影像，她也不敢拿正眼看，盯着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问：“怎么喝这么多？”
江一帆轻笑一声，“今天省人民医院的医生和领导，还有这次一起去培训的同事都在。”
“人有点多，饭桌上嘛，敬来敬去就喝多了些。”
苏砚宁点点头，“你穿成这样，不热吗？”
江一帆：“宿舍开了空调，刚回来忙了会儿工作上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换。”
苏砚宁“唔”了一声，没有说话。
视频里江一帆眼里含着笑，看着她也不说话，但那眼神炽热，让苏砚宁有些招架不住。
她清了清嗓子，提了个话题，“今天医院里忙什么呢？”
江一帆没有立马回答，他组织着语言，半晌后才说道：“今天上午江津这里发生了一起中学生跳楼的事件。”
“听说是学业繁重，家里人又对他很严格，心理有些承受不住。”
“幸好楼层不高，跳下来的时候被二楼造的雨棚挡了一下，摔到一层的灌木丛中。”
“腿骨折了，其余就是一些外部擦伤。”
苏砚宁唏嘘不已。
感慨现在孩子压力真的挺大的，暑假期间这样的事情其实不少。
运气好的，还有挽回的可能，运气不好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其实她在大学里，也碰见过类似的事情。
有的就在学校宿舍跳的，有的放假回家跳的，下一个学期，再也见不着人了。
要细说原因，什么样的都有。
因为家庭原因，因为学业压力，因为感情。
想到这里，苏砚宁忽然就闪过了董伊岚的脸。
听别的老师说，现在大学生因为感情问题轻生的比例挺高的。
年轻人虽然成年了，但三观和对感情的态度还没有完全成熟。
常常会因为情侣间闹矛盾分手或者一些在他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事情而一时冲动。
她又想到季思礼中午说的那些话。
万一伊岚的男朋友是个隐藏颇深的渣男呢？
仔细想想，伊岚这样大方开朗的性格，就算被渣被分手，倒也不至于因为感情而要死要活。
但凡事不能这么绝对。
所以究竟该不该让江一帆知道伊岚谈了恋爱呢？
他毕竟是董伊岚亲哥，要真感情不顺，也好歹有个理性的最亲近的人可以诉说，防患于未然。
苏砚宁心里翻来覆去想着，皱着眉头一时间没有说话。
江一帆有些担心地问她：“怎么了？吓到了？”
苏砚宁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些感慨。”
她顺势把话题带到了大学生过去几年发生的类似事件中。
前情铺垫好了，问江一帆，“伊岚谈恋爱了吗？”
江一帆摇摇头，“不清楚，她不会和我说的。但我妈估计会知道，她们母女关系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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