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约？
约什么？
到底是不约还是不想签约？
这个回复太有歧义，孟棠思绪宕机了一会。
刚才发去的信息里只有礼貌地问候和夸赞甚至加联系方式的暗示都没有，对方却直接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像是当头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孟棠默默回到自己的主页，看到那个一脸苦瓜相在电脑前上吊的懒羊羊的头像，气不打一处来。
过分！
一只懒羊羊能跟你约什么。
不过对方这个反应也不意外，现在网络世界纷杂，什么暗广、营销、诈骗满天飞，或许对方是被网络上的一些奇怪的东西骚扰怕了才这么应激。
有点警惕心是好事，这样就能拒绝陈安安、王安安、李安安等闲杂人等，成为她孟棠的独家签约博主。
她迅速调整好了心态，飞快地打字：
【哈哈哈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单纯的赞美。】
【你是音乐学院毕业的吗？音准也太好了！】
这两条信息成功发了出去，她的眼睛牢牢盯着屏幕，等待回信的几分钟的时间被无限拉长、直到叮——
W：
【？】
孟棠这辈子最恨谁平白无故甩一个问号——
及其冷漠、恶劣、傲慢无礼的一个符号。
但念在自己这个月还没开张，还指望着这条大鱼给自己挣业绩，她磨了磨后槽牙，想象着自己得手后怎么好好把人调教一番，才继续耐着性子：
【你唱歌真的好好听，像是专业歌手一样，对于这个爱好有没有更发展一步的想法呢？】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于诚恳，态度太过于谦逊，对方这回回复的快了些。
准确来说，是拒绝得快了些：
【非专业。】
【没有。】
孟棠再三贴了冷屁股，也没了继续问下去的欲望，干脆发了个好的之后，退出了平台。
算了，一个男人而已。
顶多是个手好看的男人。
还不至于说非他不可。
她暗自神伤，准备给沈秋怡发信息吐槽一通，刚把阵地转移到微信，却看到朋友圈里多了条宋青舟的动态，是几张外出拍摄的花絮照片。
像是找到了什么契机，孟棠想都没想，直接打开了两人的聊天框。
【舟舟姐，在不？】
对面还没睡：
【怎么啦～小棠】
【想我啦？】
孟棠发了个小猫嗯嗯的表情包。
宋青舟发来语音，“我也想你，这么晚还没睡？”
孟棠皱着脸：
【有个博主好难搞。】
对面沉默了几秒：
【谁啊？】
孟棠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舟舟姐，你说我还要继续吗】
宋青舟清冽的声音再次传来，因为语速放慢透过话筒有种温柔的磁性，“你死缠烂打的那个劲呢？我跟你说…”
“其实我已经动摇了，要不是嫌麻烦，已经签约了，再试试嘛，反正成不成的，咱们都不亏，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打不死的小强（棠）！”
最后一句话她故意粗声粗气地搞怪，逗得孟棠直乐。
孟棠又反复把语音条听了几遍，嘴角不自觉勾起，心里也注入丝丝缕缕的暖意。
她是第一次从博主的视角得知自己工作的意义，如果仅仅因为几次冷落就放弃，那反倒是太没有诚意。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种紧追不舍的方式会遭人讨厌，没想到还是挺有效果的。
孟棠被宋青舟的话打足了气，又研究了一下黑衬衫男的个人页面，发现个人的信息少的可怜。
这样的人应该很注重隐私，她决定明天研究一下页面作品的节奏和类型，从“W”的生活喜好入手，再慢慢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有一搭没一搭跟宋青舟聊了会公司的事，孟棠最后连自己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都不太记得，第二天早上还是被信息提示音吵醒的。
等她眯着眼打开手机，钱琳的消息已经铺满了聊天框：
【人呢？】
【人呢？】
【今天领导来视察，不能迟到。】
【快来。】
【带个酱肉馅包子。】
孟棠艰难的爬起来看时间，八点十分，离打卡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她哀嚎一声，着急忙慌的爬起来。
快递洗漱了一番又在楼下买了个早饭，孟棠紧赶慢赶地上了地铁，在计划时间内赶到了公司。
一楼的电梯前人满为患，走楼梯又实在来不及，孟棠焦急地看着停滞不前的楼层数字，眼尖地瞄到旁边有个几乎没人等的电梯门突然打开，她顾不得思考、闪身挤上了电梯。
电梯里的人少到离谱，孟棠一边庆幸，一边快速往嘴里塞了个酱肉馅的包子，察觉到裤脚处有丝丝凉风，似乎是什么东西的鼻息，往下一看，几乎吓到快要瘫软在地。
电梯里竟然有只黑色的大狗，毛发光滑油亮，背脊肌肉紧实，正仰着脸吐着舌头看她，一双锐利的眼里满是探究。
身后大狗的主人警告地叫了声它的名字，大狗却没有任何收敛的迹象。
孟棠余光只看到了后方一双擦得反光的皮鞋，她皱眉，电梯里怎么能进不戴嘴套的狗呢，没素质。
小席总看着电梯门上映出女孩鼓起的腮帮子，眉头微挑。
行，这人不仅上了自己的专用电梯，把满电梯弄得都是酱肉包子味，现在还嫌弃起自己来了？
身旁的助理沉吟了一下，想上前，被他摆摆手制止。
席家恒刻意松了松绳子，把手中的大狗往前放了放。
果然那个穿着棉服，把自己裹成个粽子的身影贴墙壁更紧了，肩膀都有些抖。
他领口处的扣子敞开了几颗，身子半靠在梯壁上、勾起一半唇角的样子落在助理眼里活脱脱地一个痞子在欺负人小姑娘。
助理咽了咽口水，手心也隐隐发汗。
本来小席总在国外赛马把腿摔骨折了，这才刚痊愈回国，又折腾着把席总的狗从香港接回来养，养了没几天把狗喂坏肚子进了医院，这才刚从医院把狗接回来，回家的路上又心血来潮说来公司转转，也不知道这惹不起的祖宗下一秒又会蹦出来个什么新想法。
电梯门一打开，面前的人逃也似的跑出去，手里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咕噜噜地滚到地上。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大狗一个扑食，把那东西吞到了肚子里。
“仆街！”席家恒恼火地骂了一句，弯腰去掰它的狗嘴，“狗东西，乱吃什么？”
可惜那东西早就进了肚，他手劲大，弄得大狗不舒服地往后退。
助理头上的冷汗都要冒出来，“小席总，好像是个…包子。”
“包子，哪来的包子？”席家恒问完才想起刚才那个“粽子”手里的东西，接着深深吐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别的，要是这狗再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今天就别活着回去了。
他整理了一下胸襟处，嘱咐身旁的人：“行了，这种小事就别跟我小舅舅汇报了。”
助理哈着腰点头，手掌朝着门口伸了伸，“小席总请。”
孟棠前脚刚进办公室，楼下就传来领导就已经在楼下视察的消息，主管吩咐大家在位置上坐好，匆匆下了楼。
孟棠把外套脱掉，看着同事们一个个生龙活虎地坐在那，像是小时候上公开课的学生，她惊异地看向钱琳，压低声音问：“哪个领导要来啊。”
钱琳撇了撇嘴，指了指上头，“顶头上司，小席总。”
孟棠倒是听说过公司是席氏集团的企业，“为什么叫小席总？”
钱琳拖着下巴想了一会，满脸认真：“应该还有个大席总。”
孟棠：…
“他爸爸啊？”
“那不是。”钱琳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的一阵骚动打断大家都站起来往那边望去。
为首的是经理和部门的负责人，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主管正给身旁人介绍：“小席总，这就是我们剪辑、编导部门的工作区还有全体员工。”
那人看了一圈、慢慢点头：“嗯，还挺大。”
那人走近时，大家都鞠躬问好，喊着小席总，席家恒脸上带笑，语气和善，一副没有架子的模样：“行，都干自己工作吧，我就随便转转。”
孟棠好奇地看向那个被簇拥着的西装革履、英俊潇洒的男人，视线下移，看到那条狗时，瞬间瞳孔地震，像是见到鬼一般。
刚才电梯里那个没素质的人，竟然是…小席总？
怪不得电梯里没人，原来是专用电梯？！
明明办公室的空调暖风阵阵，孟棠却浑身打了个颤，她扭过头，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
一群人在工作区旁边的走廊慢慢移动，经过中间的区域时，那条大狗却突然脚步一顿，头像探测仪一样转了转，随后锁定一个方向，像是个小炸弹一样奔了过去。
孟棠正神游天外，只听到周围一阵压抑的尖叫声，接着就看到一只黑色的大肉球像是疯了一样冲向自己。
她尖叫一声，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要跑，脚下却想长了钉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条一米多高的大狗在自己身边绕了几圈才又跑了回去。
面前被绳子扯过来的人嘴里咒骂着，脚下也被缠了几捆，两人尴尬地绕在一起。
酒红色的绳子在空中颤颤巍巍地晃动，像是缠绕的蛇结。
孟棠惊恐地抬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席家恒被绳子缠住腿脚，动弹不得，在这种场合下吃了个瘪，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刚想喊助理，抬头却与面前的人对上视线，不由得愣了一下。
面前的女孩，脱去了棉服，只剩下一个浅黄色的毛衣，脖颈处软软糯糯的布料托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此时一双杏眼圆瞪，正惊慌失措地看着自己，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屋里太热，脸蛋红扑扑的，就连鬓角散落的发丝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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