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火色如昼2
葛玄也以为袁基死了,以为他没能从董卓的毒手下逃出来,毕竟自那以后再无他的一点音讯。她心里有很多问题,但一时不知怎么开口,混杂着马车外吵闹的雨声,她的思绪更乱了。
“擦擦吧。”
袁基向葛玄递了一条手帕,她已经披上一件外衣,但发丝还在不断滴水。
一条丝绸般光滑的手帕被握在一双纤细修长的手里。葛玄稍有犹豫,还是接了过去,但没有擦,只是拿在手里:“你活下来了。”
葛玄眼里的疏冷让袁基心脏似乎骤停了一刻,他的笑容变得僵硬:“对,我活下来了。葛郎,是你救了我。是你给的丹药救了我。”
丹药!?丹药真的有用!??
左慈告诉葛玄洛阳将有空前劫难,她也算到这场劫难会波及袁氏,所以她下山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袁基并给了他一颗能救命的丹药。
但怎么救命葛玄不知道,假死?转性?还是返老还童?这个丹药是葛玄按照左慈藏起来的秘籍制作而成的,也抱着一丝让活人试药的想法交给了袁基。
“我服用那颗丹药后,身体竟在一日内年少了十岁。样貌改变后,我成功躲过董卓的追查逃出了洛阳。可惜,我的族人无一幸免。”
年少十岁??真是返老还童!葛玄追问:“这些年你都去了哪?”
“公路(袁术字)见来者的样貌并非他记忆中的兄长,认为我是诓骗之人,把我拒之门外。本初(袁绍字)认定我已死在汝南,认为我是冒充之人,亦将我赶走。那日之后,我也没能在洛阳寻到你的踪迹。我成独身一人无处可去,便用了一袁氏门生的身份,跟随一个我在洛阳认识的人,成了他的谋士。”
“你用了谁的身份?”
“志才。”
一声惊雷从天而降,马车内空间封闭,声音更是在葛玄心中炸开了:“你是……曹操身边的戏志才!?”
袁基微微点头。
葛玄整个脑子还在回荡那声惊雷:“可是戏志才……不是已经死了么?!你不会是……”
鬼吧!!!!!
袁基笑着凑近葛玄,她正惊恐之际,手上传来一阵微热的触感,她的手被袁基轻轻握住,耳边也传来袁基的气息:“鬼没有体温。”
葛玄被这句话弄的全身一颤。袁基见状笑着轻轻拿出葛玄手里的手帕,想给她擦去额间滑落的水珠,葛玄却下意识的躲开了。
无论何时,袁基脸上都有笑。总是保持一个表情,脸也会麻木。所以从前葛玄总是看不太出这张笑脸背后真正的情绪,但这一次,她看出来了,袁基的笑很阴冷。
“咳咳,那也真是巧了,我随陈王多次入曹府,从没见过你。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葛玄轻咳一声,拉开二人的距离。
“在下情缘薄浅,先是失去整个家族的亲人,仅存的弟弟又不愿与我相认,就连昔日故友都与我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未能相遇。或许是上天垂怜,让我在命不久矣之时有幸得江东名医张仲景救治,侥幸捡回一条命。”
“张仲景?所以,那日在江东刺杀的陈王的真是你?”
袁基笑着点点头:“曹孟德待我不薄,我想在我仅剩的时间内,帮他除掉一个劲敌。”他随后又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葛郎,我当时并不知你为陈王效力,误伤了他,你会怪我吗?这次的刺杀绝非出自我的手笔,但我能认出这群刺客的身手……像是曹营的士兵。”
曹操?曹操不像是会做暗中行刺的人,他要想杀刘宠会选择直接攻打豫州,是为了夏侯惇,还是目标就不是刘宠,而是……
葛玄思索半天,开口话锋一转:“你得的是什么病?病状如何?张仲景如何救治的你?”
张道陵留下的秘籍内只说了制作过程,并未详细说明功效,但是却明确提及会有副作用,所以年少十岁的代价是什么?葛玄更想知道这个。
“无名之病。气虚体寒,如若蜉蝣般虚无,如若寒雪般极冷。张仲景为我施针打通气脉,又调试几百种药方除去寒气,耗时两年我的身体才完全康复。徐州事变,我因此在陈国听闻你的消息。”
葛玄不是很关心他怎么找到自己,她更关系副作用。秘籍中写的很清楚,副作用不可除,一旦服用,跟随终身。按照葛玄的猜测,年少十岁的代价很有可能是以命抵命,也就是用二十年,甚至更多的寿命来换。世间的几副草药,施几针通脉就能治好?葛玄怎么不是很信呢?
她直接抓过袁基的手为他把脉,脉象平稳,精气十足。她又看向袁基的面色,车内昏暗,只看清他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袁基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拽入自己怀中。袁基双手缠在她的腰上,将她紧紧圈住,生怕她再从自己眼前消失。
“葛郎还不信我是人?既然如此,在下只好亲自给葛郎确认一番。”
葛玄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股炽热的气息堵住双唇,只剩喉间将未能说出口的话转为呜咽。
雨声很大,掩盖了一切声音,马车内没有一点光亮,也看不清对方,二人都近乎失去听觉和视觉。这种时候,触觉就会更加明显。
葛玄被身上游走的手弄的一震颤栗,身上又都是袁基火热的痕迹,身上的水汽已被掠夺干净,燥热就更为难耐。
马车驶出城外后路不算平稳,时不时传来轻微的颠簸都能要了葛玄的命。但袁基对此很满意,从前只需片刻功夫就能进.去的地方,现在变得艰难。袁基没再为难她,只是在那片湿地蠕动着,毕竟他以后还有很多时间,让他彻底成为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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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桥大步迈进大桥屋中,左右张望一番又从袖中逃出几块树皮:“姐姐,下人告诉我东边的山坡上有许多桉树,我已经让他帮我取来了许多桉树叶。他还说恰巧看到了几颗木荷,铲了几块木荷树皮下来。姐姐,给。”
桉树虽多油脂,但生长需充足水源,多生长在靠近河流湿润区域,木荷生长则需要较好的排水地势,河域低洼易积水,怎么可能恰巧。
“好,这也足够了。”
“姐姐,你将树皮缝制成衣是做什么?树皮不是更易燃吗?难不成你想给阿翁穿上?”
大桥轻轻笑了一声:“木荷汁液充盈,能隔绝火源,当然不是给阿翁穿了。不过,很快你就知道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原本静悄悄的城内突然刮来一阵猛风,窗门都被吹的嘎吱作响,街道上飘零的树叶也被卷出层层浪潮。深夜时分人们大多已经入睡,明日睁眼才会发觉冬天要来了。不过比冬天先来的,是人心里头的寒意。
“阿母,你是不是忘了灭蜡烛?外头怎么这么亮……”小女孩睡梦中推桑着一旁母亲,她听见母亲呓语了几句,但是没听懂也沉沉睡去。
“这什么天,都快深秋了还这么热,死老头别靠着我,热死了!”老妇额间都是汗水,发丝也黏糊着。老头被推开,转身抱着被子。
“嘿嘿……好香……烤猪蹄!五个!嘿……大排……烤饼……夹一起!嘿嘿……”小伙抬手擦去嘴角的口水,一个翻身掉下床,梦里的大餐也一同掉入火里。
惊醒后,小伙眼前的大餐已经消失,梦里的火海却来到现实。
“火……火!着火啦!着火啦!!!!”
整个舒城犹如掉入熔炉燃起熊熊大火,除了火焰燃烧的炸裂声,仔细听去还有响成一片的哭喊声。城外士兵已经严阵以待,像是第二堵包围住舒城的城墙,人出不去,哭喊声也出不去。
刘宠看着生起的浓烟心中越来越不安:“火怎么会这么大!不是只烧军营吗!?”
“火是不听人指令的,怎么可能只烧军营。”
周瑜恶狠狠地瞪了葛玄,对身后士兵喊道:“听我命令!凿开河堤!”
“用不着,很快就会下雨了。”
“一个江湖道士这种时候还敢乱下定言!整城的百姓都在里面,你一条命赔得了多少人!凿河!”
葛玄翻了个白眼就纵马离开。吕蒙见状更加不安,他紧紧拽着缰绳,眼睛时刻注视城门:“火都这么大了,城门怎么还没开!”
“不许打开城门!违者杀无赦!!!”桥蕤和一队站在城门前,面对百姓的哭喊求饶没有丝毫动容。
大桥早就知道桥蕤不会打开城门,所以这把火烧的就是百姓。性命攸关,百姓狠起来,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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