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北城,银杏落尽,留下一地空落。
岁枝揉了揉贴着药膏的腰,走到角落套上自己的那件白色的长款收腰羽绒服,慢步走出舞房。
走下楼的一瞬间秋风顺着她的一截细颈灌进她的羽绒服,凉棠的风吹得她整个人往羽绒服里缩了缩。
她抬眼望着北城的天空,一瞬间涌上的情绪在这片天空下得不到释然,就连她的努力也显得渺小。
八月,岁枝刚来到这里,每天拼了命地加练,成功挤进舞蹈A班。
九月,岁枝努力适应强班的训练强度,把自己的短处练成底气,月底测评在这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排名成功挤进前五。
十月,岁枝不敢松懈,旧伤叠新伤,月底测评排名第二。
看似前途无量,却不免惨遭嫉妒。
大家从最初地主动靠近她,在看到岁枝的锋芒后又反过来抛弃她,疏远她。
察觉到周围人的变化时,岁枝把自己关进舞房,不停地练,练到她累倒在地上,练到情绪融进汗水里随身体溜走,练到她自己没空瞎想为止。
她暗暗发誓她要变强再变强,野心是需要驯服的,而梦想是需要碰撞的。
最后一片枯叶随着秋风散落在岁枝的脚下,她低头看着那片落叶上依旧清晰可见的脉络,哪怕消逝也带着淡然。
沉稳的脚步声一声接着一声传进岁枝的耳里,像是踏着鼓点在走。
岁枝低着头没有注意,以为是哪个舞蹈生连走路都在练节拍,直到那人的脚步突然停在她的眼前,她才抬头看了过去。
齐厌穿着一件炭灰色的短风衣,衬得他整个人肩颈的轮廓平直舒展,染上一丝清隽感,正满眼笑意的看着眼前的她。
岁枝看着他的样子有一瞬间的恍神,嘴巴微微张起,却始终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齐厌的视线扫过岁枝白净的脸,看着她因为抬头而露出的那一节白皙的脖颈,侧了侧脸移开视线,主动开口道:“怎么瘦这么多?”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到的心疼。
“要成功就得付出。”眼神坚定地像是要入党一样。
齐厌失笑,他惊喜于岁枝这几个月的变化,无论是气质还是心态,比之前都成熟了很多。
“有没有受委屈?”齐厌轻声问她。
岁枝摇了摇头,但眼神是骗不了齐厌的。
齐厌看着她,心里了然。
“岁枝,你可以的。”他鼓励她。
未来无限可能,而梦想就是需要碰撞,越痛越耀眼。
“齐厌你说这个季节的梦想是什么样的?”岁枝眼里闪过一丝茫然,看着眼前的秋天,她说出了今天的第二句话。
“滚烫的。”
梦想无论在什么季节都是滚烫的,而四季里的天空都像是梦想送来的厚礼。
齐厌是抽空过来的,所以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送齐厌离开的路上岁枝很安静,埋着头不说话,就连表情也藏着。
齐厌看着她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岁枝把脸埋在羽绒服里抬眼问他。
“笑......小绵羊,长大了。”变得更乖了。
“你走不走?”
“我走了,下次见。”齐厌从车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她。
车尾消失在前面转弯的地方,岁枝在礼盒里看到了一张贺卡,上面只有八个字。
“坚持自我,得偿所愿。”
岁枝眉眼里闪过一丝柔软,刚刚她不敢开口跟他说话,她怕她自己一开口眼泪比话先落下来,也怕他担心她。
看着手机上的日历,距离统考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木支枝:【考完你会来接我吗?】
Q:【准时出现。】
看着齐厌的回复,岁枝鼻子酸了酸,重新把手机塞回口袋,抱着齐厌带来的礼盒回去了。
—
统考那天的风很大,吹动着整个北城舞蹈生的梦想。
送考的老师伸出手想要同岁枝碰拳,拳头相撞的那一刻,老师跟她说:“加油,成败在此一举。”
过去的痛苦和眼泪只为今日,事虽难但必成。
“我会的,谢谢老师。”岁枝同老师点头道谢。
“岁枝,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去击破那些所谓的质疑,去用结果致敬过程。”
“好。”
岁枝的爆发力和韧劲是集训地所有的老师都看好的。
齐厌提前一天赶回南江接了岁梅和无忧,他觉得这么重要的日子,岁枝肯定想爱的人都在,否则过后就只能生成记忆里的空缺。
岁枝出来的时候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齐厌,她故意绕到齐厌的身后,随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动作很轻,齐厌侧头就看到他等的人此刻正躲在他的背后得意地偷笑。
“怎么认出我的?”齐厌眉梢轻挑,开口问她。
岁枝笑着指了指他挂在包上的柿子香囊,自卖自夸道:“这么好看的香囊,我一看就知道是我绣的那一个。”
看着她的小表情,齐厌低头轻笑,随后将手里的花束伸手递给岁枝。
岁枝低头看着怀里被风吹得轻晃的浅白百合,抬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百合花?”
闻言,齐厌回头看了眼说道:“有人帮忙。”
岁梅抱着无忧坐在不远处的车里,齐厌说外面风大,她长期待在南江,恐怕一时适应不了北城的天气,就让她待在车里等着岁枝。
岁枝并不知道岁梅也被齐厌接来了,听到他的话下意识以为是花店的人帮忙选的。
岁枝拿过花束中间的卡片,看了眼上面的字,这次上面写的是:“万事尽兴,圆满而归。”
岁枝指尖捏着卡片,看着上面写的有些歪歪扭扭的字打趣他:“齐厌,你的字退步了。”
齐厌无奈轻笑:“这是我教外婆写的。”
“我外婆来了?!”岁枝顿时激动地问,刚刚还平淡的眼眸此刻又重新亮起。
见齐厌故意和她卖关子,岁枝催促道:“你快说,是不是我外婆来了?”
“嗯,就在车里。”
“齐厌你怎么这么好!”
不等齐厌说完,岁枝撂下一句夸赞就朝他的车跑去,徒留齐厌一个人站在原地被冷风吹,他轻轻叹了口气,抬脚跟了过去。
齐厌走过去时就看到岁枝激动地抱着岁梅亲了一口后,又开心的低头奖励无忧。
忙前忙后还被打趣字退步的齐厌:“......”
“齐厌,你帮我和外婆还有无忧拍个合照。”岁枝回过头喊他。
“好。”齐厌答应的很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来得及察觉。
一连拍了好几张,岁枝凑过去看照片的时候,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齐厌,在看到他眼底的疲惫时,岁枝有些心疼的问他:“齐厌,你是不是很累?”
齐厌看出她眼里的情绪,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转移话题:“不累,走啦小绵羊,带你和外婆去吃好吃的。”
这段时间齐厌一边在学校上课,一边忙前忙后去盯新公司那边的进展,快的话下个月就可以搬进去办公,昨天下午一忙完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南江,今天又一大早赶回来,说不累是假的,但说累,从头到尾齐厌又忙得乐此不彼。
.......
忙完统考,岁枝又一头扎进集训地为校考做准备,就跟接力赛一样,跑完一棒还有一棒,岁枝录初试视频的那段时间总是莫名崩溃,老师说她每天都往地板上送泪珠,压力大到她整个人比统考的那段时间还消瘦了很多,一边反复打磨动作,一边又要兼顾学习。
齐厌在电话里跟她说:“岁枝,眼泪是向下流的,而我们是向上走的,慢慢来。”
统考查分的前一周,齐厌在电话里察觉到岁枝的情绪不对。
“岁枝,查分前有没有想做的事情?”齐厌拿着电话轻声哄她。
岁枝望向舞蹈教室外的天,明明她想说的是她想回家了,但又怕大家担心,说出口就变成了:“我想看雪了。”
“好。”齐厌应她。
这个时间的北城没有落雪,就连南江也很难看到。
电话挂断后,岁枝缓了口气,又开始继续练习。
岁枝永远都不会知道,齐厌当晚开始计划,把他在北城赚到的第一笔钱拿了出来,只为让她看一场雪,这样她就能开心一点。
查分的前一天,岁枝还和平时一样练习录制到很晚,早就把她那天在电话里说想看雪的那些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岁枝裹着羽绒服下楼的时候,脸埋在羽绒服里,看不到外面的场景,听着大家的声音岁枝才抬头看去。
暗夜里,片片雪花扑面而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岁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伸出手去触碰雪花。
看着融化在掌心的水渍,岁枝扬起唇角,掏出手机一边录制视频,一边小声说道:“我看到雪了。”
“焕焕!”宋林眠在人堆里隔了老远就喊她,在北城没有人这样喊过她。
岁枝录制的手一顿,不可思议地侧头向那边看去,直到宋林眠那张脸清晰地出现在她面前,岁枝才回过神。
一瞬间两人相视而泣,宋林眠嘴角一撇问她:“有没有想我?”
闻言,岁枝轻轻点头,雪打在脸上,将她眼眶里的眼泪打了下来。
“那有没有想我啊岁枝妹妹?”眼前再次传来一道慵懒散漫的声音,周文哲把手插在口袋里,笑着走了过来,动作不缓不慢。
齐厌就跟在他身后,但目光却始终落在岁枝的身上。
“好久不见,周学长。”岁枝朝宋林眠身后的人礼貌问好。
周文哲咧开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收回,转头就收到了齐厌的冷眼和宋林眠的白眼。
周文哲:“......”
“焕焕,你怎么瘦这么多?”宋林眠心疼的抱着岁枝不松手。
“有体重要求的。”岁枝轻轻拍了下她的背,说道。
随后,她问:“你们怎么都来了?”
宋林眠抱着她说:“来陪你看雪啊。”
听着宋林眠把自己的词都抢了,齐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又侧头睨了一眼周文哲,虽然没有开口,但周文哲知道,齐厌用眼睛骂他了。
周文哲:“......”
周文哲抬手拽了下宋林眠的帽子,调侃道:“行了,怎么一来就跟个吸铁石一样。”
闻言,宋林眠抬手打掉他的手,没好气的说道:“你个大呲花,你也没好到哪去。”
周文哲:“......”
一旁的岁枝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一脸了然地偷笑。
这俩人在自己来集训的时候绝对见过面,并且还和好了。
笑容还挂着嘴角,岁枝一抬眼就和一直被冷在一旁的齐厌对视了。
“看不到我?”齐厌开口问她。
“没看到。”
一句话把齐厌给气笑了,他走过来抬手捏了下她的耳朵:“撒谎耳朵会变大。”
冰冷的指尖触碰上岁枝冻得发红的耳朵,凉意袭来,冻得岁枝往后缩了一下。
雪越下越大,起初还只是铺在地面的薄薄一层,现在已经把地面盖住了。
几个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起初还走得好好的,不知道周文哲怎么惹到宋林眠了,气得她捧起雪就去追他。
周文哲怕她追不上,故意跑得很慢,给她机会出气。
就连后面的岁枝都看出来了,她侧头小声跟齐厌说:“周学长是故意的吧?”
故意跑这么慢,毕竟周文哲曾经可是附中的短跑冠军,现在跑成这样,一看就是在放水。
“孔雀开屏。”齐厌回道。
闻言,岁枝低头捂着嘴轻笑。
一旁的宋林眠脚一滑摔倒了,她干脆坐在雪地里耍赖皮似的哭了起来,吓得几个人都赶紧跑了过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