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吹得裙摆微微飘动起来,她站在原处,对着裴亿岑一言不发。
青姮之垂下眼,纤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酸楚,她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强撑道:“怎么会?”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错开,下颌紧紧绷着,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语气有些僵硬:“我想回家了,我们回去吧,好吗?”
裴亿岑静静地看着她,没应声。
青姮之被他看得心中发慌,更加难受起来,双手紧紧攥着袖口,心虚地躲开他的视线,转身看向别处。
“阿姮。”裴亿岑轻声叫她,语气变得认真:“你答应过我,不会骗我。”
青姮之呼吸一滞,不自在地捋了捋碎发,又回头看向他,“没有,我只是有些累了。”
她答应过,可她如今不知如何开口,更不敢开口。
闻言,裴亿岑向后退了半步,抬眼看向四周,淡淡道:“若我今日一定要去西市呢?”
四下很静,就连风声似乎都与两人隔开,千言万语哽在喉间,青姮之定定地与他对视,四目相接,强装的平静被撕开一道裂缝,眼底的苦涩无处遁形。
这些情绪清清楚楚地落在裴亿岑眼里,他眉头渐渐凝住,等着青姮之主动对他开口。
两相凝望,寂然无声。
半晌,青姮之像被抽干了力气,声音软下来:“别去。”
“当我求你。”
裴亿岑心底一抽,撞进她那双含水的眸子里,最终还是妥协道:“好。”
青姮之怔怔地看着他,脸上也没了笑容,只是一路跟着他回了府。
一路无言,两人刚下马,司宥便急匆匆地赶来,“大人,嘉宁公主听了和亲的消息,在宫中大闹起来,宫中的人请您过去看看。”
裴亿岑本就沉在方才的思绪中,心绪纷乱,又得了这信,眉头愈发紧蹙,却又不得不进宫。
“我进宫一趟。”他话里没什么情绪,说罢便重新策马走了。
青姮之了然,他已经察觉了异样。可她宁愿如此,也不想亲手将他推入危险之中。
凭着裴亿岑的能力与智谋,想必心中已然有了猜想,只是他尊重她,没多问下去。
青姮之看着裴亿岑远去身影,默默松下口气,人现在进了宫,起码今日是安全的。
她又转念一想,洛鸢还在西市那边埋伏着,若此次扑了空,下次会是什么手段便说不准了。
她回府中取了件裴亿岑的衣裳套在自己身上,头发高高梳起,寻了把长刀便出了门,又在街边的小摊买了一个面具戴着,独自去了西市。
这地方人烟稀少,不似主城那般人来人往,倒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青姮之抬步走到街口中央,她停住脚步,静静地等着,很快,暗箭裹着风声朝这边袭来,青姮之反应迅速闪开身,洛鸢从高处跃下来,手持长剑朝她刺来。
她侧身躲开,利落地抽出一侧的长刀,与洛鸢对打起来。
青姮之戴着面具,洛鸢一时没有发现,招招下着狠手,青姮之多格挡少进攻,生怕露出破绽。
又打了几个来回,青姮之向后撤了几步,握刀的力道又紧了些。
总是不进攻,终归不是个办法,她开始出招,洛鸢见势避开,剑锋擦着她的肩头掠过。
青姮之随着惯性压腕,持刀横横劈下去,刀背撞上对面的剑锋,二人僵持片刻,又双双被弹开。
青姮之将刀横在身前,稳稳地站住脚跟。
洛鸢向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眼神愈发狠厉起来,没停片刻又朝她攻来,长剑直取脖颈,青姮之回刀挑开,洛鸢反应机敏,趁着收势的间隙从腰间掏出暗器掷出。
青姮之眼神一沉,身法灵动,却来不及全部避开,薄刃擦过手臂,袖间传来一丝凉意,血如水流般流出来,疼意瞬间漫上来。
这是鸣玉阁特制的暗箭,箭头处淬的虽不是剧毒,却也需要解药。
青姮之强忍着痛意,又是几番缠斗。
日头渐渐落下来,天色发沉,风卷起叶片滚滚而来,两人打得不分高下,青姮之体力有些不支,衣袖全然被血液染红。
她不见洛鸢收手的迹象,再打下去,怕是要露出端倪来。
洛鸢挽着剑花袭来,欺身而上,青姮之只能接连避退,连续几个旋身,她被逼到了街角处。
青姮之神色暗下来,努力平稳着气息,汗水透过面具滴落下来,慢慢稳住身形,准备接受一场大战。
就在这时,洛鸢却停了下来。
她站在青姮之不远处,目光沉沉地看向她,盯了半晌,最终转身离去。
见她走,青姮之卸下力气,靠着墙喘息着,视线扫过四周,街口空无一人,她暗自庆幸,总算是拖过这一天。
手臂上的酥麻感阵阵蹿上来,青姮之不禁皱眉,眼看着天色暗下来,她需要在裴亿岑回去前赶回去。
青姮之一路拖着受伤的身子跑回去,屋里熄着灯,好在裴亿岑还没回来。她喘着粗气,这才将步子放缓,回屋清洗了一番。
手臂上的伤口渐渐渗出黑色血液,她想要解药,就必须去鸣玉阁取。
青姮之随身还存着一些从前没用完的药品,她一股脑全送进口中,勉强维持住现下的状态,伤口处紧紧包裹着,又换上一身深蓝色衣衫,遮住其中的白布。
确保看不出异样后,她出了门往鸣玉阁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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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亿岑赶到长乐宫时,远远就传来赵媛的呐喊声,夹杂着碎响声接连不断,遍地瓷片珠宝,一片狼藉。
赵媛站在台阶上,手上还高举着青花瓷瓶,面带怒气,正要砸下去。
“再砸下去,你这宫殿也不必住人了。”裴亿岑出声制止,语气平静,却将赵媛的脾气拉回几分。
赵媛拧着眉头,胸口剧烈起伏,眼尾泛着红,见裴亿岑来,才将手中的瓷瓶放下,软软地瘫坐在阶上。
“事情还没有定下来,你这又是何必?”裴亿岑有些无奈,走上前站在她身侧。
赵媛掀起眼皮,面上泛起苦笑,“定与不定又有何异?父皇难道会为了我放弃三座城池吗?”
裴亿岑沉默下来,赵媛说得不无道理,陛下从前的疼爱与不舍都不曾与国家利益挂钩,如今北狄人说到跟前来,他自然要重新衡量。
“你既然心里都认定了,生这一场气又是何苦?”
闻言,赵媛猛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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