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原来你只爱我的脸
等稍晚些的时候，管家走进会客厅，恭敬低头：
“塔纳先生，凯恩少爷吩咐我为您准备一间卧房，请跟我来吧。”
塔纳点点头，乖顺地跟在了身后，乘坐电梯，一路来到了四楼，一间客房门前。
“塔纳先生，里面请。”
管家按住黄铜的雕花把手，将门推开一个小缝，说完这句话，就如同鬼魅一般绕过塔纳，消失在身后，没发出半点脚步声。
塔纳回头看去，却再也找不到管家的身影。
虫族走路都没声音吗？
这么想着，塔纳伸出白嫩手掌，推开了对他而言尚有些沉重的沉黑木门。
门后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卧室，整个房间的色调以浅绿色为主，给人一种温暖清新的感觉。
地板是木质的，没有铺设地毯，但在角落里摆放了几个大大的毛绒玩偶，看起来每一天都有仆从打扫，没有任何一处角落落灰。
向上看，天花板上吊着一个小巧的花枝灯，散发着暖黄色的融光，不昏暗不刺眼，正正好。而吊灯的侧下方，是垂着半透绿色纱幔的两米大床。
在阳台上的右侧摆着白色矮桌和两张草绿色的沙发，而左侧则放上一个覆着藤蔓的白色吊椅，正对着窗户，方便让这间房的主虫欣赏窗外的风景。
此刻，那张吊椅上正坐着一个金发雌虫。
过于优渥的身材条件使他几乎塞满了整个吊椅，一双长腿只能委委屈屈蜷着，丝毫没有惬意放松的样子。
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动静，他也没回头，只淡淡说了句：“回来了啊，随便坐。”
对于凯恩的出现，塔纳只惊讶了一秒，尊重一下这位不速之客。他坐在小沙发，将手乖巧地放置在膝盖上，一脸认真听讲的学生样。
凯恩转过头，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纠结地看向塔纳。
大约过了几分钟，金发青年从椅子上站起，有些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走到塔纳身边，单膝跪地，用手指捏住那小巧的下巴仔细端详。
你们两兄弟怎么都爱捏人下巴！
虽然有些不满，但塔纳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都掉马了也就不用维持人设了，反而是他成了寄人篱下的客。
美好未来就在眼前，这几天就且忍忍吧……他这样催眠自己，嘴角微微上扬，温柔地回以注视。
看见笑容，凯恩愣了神，手不自觉松掉。神情恍惚，目光眷恋，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之中。
塔纳内心瞬间警铃大作。
他想起了阿斯塔洛斯的话，还有那个被称为波文的虫脸男……
凯恩在波文手下有无数美少年的情况下，花三千万只为一夜，而阿斯塔洛斯也说过，凯恩很喜欢这副皮相。
虽然他在会客厅抢夺自己的举动很粗鲁，更像不服气的小孩，不想让心爱的玩具被抢走。
但看着凯恩这幅表情，塔纳又不确定了：难道原主是他心中的白月光？自己该不会被当作鸠占鹊巢的罪人吧？
塔纳的额角渐渐沁出水露，由衷希望阿斯塔洛斯足够了解自己的弟弟，凯恩爱的是这幅皮囊，而不是灵魂。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才15岁。”
塔纳一愣，这就开始回忆了？
凯恩闭上眼睛，轻声说：“他很漂亮，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只雄虫、一朵花都要漂亮。”
“但我比他小了整整三岁，雄虫在18岁就会迎来第一次婚配，而雌虫即使是出生在四大家族，也至少要等到23岁才会考虑婚配问题，我比对他来说，太过年幼了。”
小说家的本能让塔纳在凯恩说出这一段开头时，就脑补了一个婉转凄美的爱情故事。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一段虐心虐身，不为世虫所容的旷世绝恋。
但凯恩的下一句话就让塔纳明白，不要用人类常俗的伦理观挑战虫族。
“其实这也没关系——”
“毕竟等我长大以后，也可以和他的雌虫结成联盟，共享雄主。”凯恩似汪洋大海般幽蓝的眼睛里倒映着塔纳的脸庞，他紧盯着那双灿烂而明亮的眼睛，他不由得放缓声音：“虽然家族大概率会安排一位S级雄虫，让我和哥哥共享。”
虽然脑子已经跳到那些西方贵族间的伦理大剧的频道，但塔纳面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偶尔轻轻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啊，不要多想。我并不是非他不可，我只是觉得他很漂亮，仅此而已，毕竟我们从未说过话。”凯恩垂下眼睛，躲开了他的视线：“林恩是第一军团长的嫡系，我不可能抛弃卡西乌斯家族，和第一军联合的。”
放在小说里，这叫嘴硬，迟早要被打脸，火葬场服务一条龙。
但放在现实中，塔纳倒是很相信，凯恩只是喜欢原身长相而已。
凯恩伸出手，轻轻拨开粘在雄虫额头的一缕碎发，手指沿下，停在塔纳的嘴唇，指尖陷入，露出痴迷神色。
“你比他更漂亮，我喜欢你的笑，那样子真的很可爱。”
当然可爱了。
毕竟这个笑容是塔纳对着镜子练习了几百次，才得出的人见人舍不得打的营业笑容啊。
塔纳既然是网文作者，自然也会有偶尔断更、断章过分的职业毛病，飞刀手艺也足够上乘。
于是，每每签售会来临之时，除了喜笑颜开的粉丝，也有心怀怨念的读者想线下单杀狗作者，他就用这副纯真、可爱的笑脸迎人，让他们伸不出手。
但塔纳却有些为原身感到悲哀。
如果只把他当做一个普通小说角色，塔纳觉得他暴躁易怒。
一旦细究，就能明白原身的底色。
更何况塔纳已亲身体验了这番处境。
脆弱又心思敏感的雄虫，生活在狭小的笼子里，自身的作用只是用来抚慰和繁衍的。
无法反抗，因为笼子之外，是武力和权力的掌控者，像一座座高大的山，彻底锁死了所有路。
唯一能依靠的……伴侣，还是个闷葫芦，无论他怎么宣泄，怎么表达痛楚，对方也只会回应一句：“雄主都是对的，是林恩错了，请雄主责罚。”
面对林恩，原身简直跟面对人机一样，还是蓝星那种智能对话AI。
你谈天，它说地。
面前所谓喜欢他的凯恩也是，在意的只有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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