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宣纸上,两行字落笔沉稳,行笔飘逸,既有楷法的精工端庄,又有文人的清雅隽秀,一个男子能写出这样的字,确实凤毛麟角。

但这字的内容,赫然是“寂寞寒窗空守寡梧桐朽枕枉相栖”!

正是姜若摇前几天在大梵山的庙会所念。

众人刚要赞叹这独具一格的书法,便被姜若摇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姜佩佩对姜若摇无意,此次前来只是卖皇太女一个面子,相信以五皇女平日里的喜好,也不会看上自己,于是看向姜若摇,不卑不亢地问道,“敢问五殿下有何指教?”

姜若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指教谈不上,弟弟这字写得比我好多了,只是想问一下,弟弟从何处得知这副对联?”

她之前观察过,这个世界的文学背景与自己那边的古代并不相同,在某些必要时刻,她借用些古人智慧应该不会穿帮,难道这么快就要打脸了吗?

经姜若摇这么一问,众人才注意到,这书法的内容更加惊为天人!上联全用宝盖头,道尽男子孤身无依的清冷心事,下联全用木字旁,以景衬情,把孤寂惆怅的心境写得入骨入心,简单的两句话将字形、意境、情思三者完美契合,堪称绝对!

“回五殿下,此对并非小弟所写,而是来自一位民间文人,无人知她姓名与长相,只知道她自称为‘狐狸奶奶’。”姜佩佩如实回答,他虽为男子,但不爱刺绣爱诗文,常以“环佩居士”的名号混迹京城文坛,最近文坛从外地传来两副绝对,令无数人日夜钻研。

“哦,原来如此。”姜若摇坐下,打算继续装鹌鹑。

但姜彦昌见她难得对诗文感兴趣,便问道,“小五知道这‘狐狸奶奶’?”

姜若摇轻吸一口气站起身,“回母皇,前些日子去大梵山为母皇请莲时,遇见过她,不熟。”

“能让小五都对她有印象,这‘狐狸奶奶’也算是奇人。”姜彦昌笑着摸了摸扳指。

姜若摇尴尬地笑笑,原主在皇帝心中的形象是有多差,只是让她有印象就成了奇人。

没想到姜佩佩追问道,“既然五殿下曾与‘狐狸奶奶’结识,不知殿下可否知道她留下的千古难题?”

“啊?”姜若摇突然觉得有些牙疼,什么千古难题?不会是她走之前随便说的那副上联吧,不是说古代消息闭塞吗?怎么这么快就传得天下皆知。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这就是‘狐狸奶奶’留下的上联,可惜她说完之后再也没有露面过,京城许多文人墨客都在研究此联,却迟迟对不出合适的下联,不知殿下可否知道下联?”姜佩佩颇有钻研精神,最近做梦都在想下联。

“映月井,映月影,映月井中映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姜若摇索性告诉他,让这件事赶紧翻篇,难题之所以是难题,是因为众人皆在谋求答案,但如果答案已出,或许大家就没有这么执着了。

姜佩佩站在原地,细细琢磨姜若摇的下联,真可谓严丝合缝,字句精巧到浑然天成,此下联一出,京城文坛恐怕又要掀起一番风浪。

“多谢五殿下告知。”姜佩佩朝姜若摇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说的是告知,京城谁不知道五皇女性格顽劣,不务正业,在诗词歌赋方面没有一点建树,自然不可能是她对出的下联。

“小五是怎么知道下联的?”别人正感叹这对联的奇妙呢,只有姜彦昌还追着她问。

姜若摇只能道,“那日我刚好遇见‘狐狸奶奶’在庙会上出题,等她走了,我索性让人把她绑去客栈,逼问出了下联,母皇,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故弄玄虚的人,不过母皇请放心,我没有伤人,问完就把人放走了。”

姜彦昌听后,故作严厉道,“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是绑架,以后不许这样。”

“是,女儿知道错了,以后再遇到这种才女,一定把她们好好地供起来。”

姜彦昌失笑,指着她摇摇头,“你这混丫头。”

姜彦昌上位以来,主张休养生息,重文轻武,广纳文人墨客已经成了王公贵族的习惯,姜若昭朝后招招手,让手下去调查这个新冒头的“狐狸奶奶”,最好能纳入自己麾下。

京城贵男们的节目表演完了,姜若摇自然是一个也没看上,倒不是说他们不好,而是人家那周身的端庄气度,世家风范,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图层的。

宴席过半,众人离席,随皇上前往御花园的湖边看烟花。

姜若摇不感兴趣,远远地跟在后面,偶尔听到旁边的人还在讨论“狐狸奶奶”的两副对联,心中暗喜刚才的反应,既把自己摘出去了,还终结了这个文坛难题。

可她忘了,只要稍微用心调查,就能让人怀疑到她头上,毕竟当时她的面具是随意买的,时戴时不戴,没想过隐藏面貌,而凭空捏造一个人,是极容易露馅的。

姜彦昌与魏茹走在最前,众位皇女稍后,姜若昭看到父君的近侍突然离开人群,忍不住追上前。

“容爹爹,非要这样吗?”

容爹爹是个长相严肃的中年男子,朝姜若昭行了一礼,“太女殿下,这是正君的命令,既然五殿下无心皇位,自甘堕落,那便让她的名声烂到底,这样一来,殿下便可以一直与她姐妹情深。”

见姜若昭还在皱着眉头考虑,容爹爹也放缓了语气,“殿下,主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殿下莫要让主人失望啊。”

“罢了。”姜若昭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人群。

幽暗的湖面上,无数烟花升腾而起,粲然绽放,化为漫天流光坠落。

姜若摇靠在湖边的栏杆上,心想,这样的美景,影癸是否正藏在某处与她一同观看。

皇家影卫营出来的影卫是可以跟主人进宫的,这是约定俗称的规定,不过不能进入各殿,只能在外守护。

此时,影癸正掩息隐形于一棵大树之上,见主人朝后望过来,竟违背影卫守则晃了晃树枝。

不过夜晚风动,姜若摇并没有注意到某处的树枝不明显地动了两下。

“五殿下,湖边风凉,披件披风吧。”一个宫男端着披风走上前。

姜若摇摸了摸胳膊,确实有些冷,其他皇女皇子也都有人去送披风,看来是统一准备的,于是接过来披上,“谢谢。”

那宫男刚要离开,听到姜若摇道谢,顿了一下,低头道,“五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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