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正,江越从一条死巷走出。今日头顶横插一支和田青白玉玉簪,簪身刻海水江崖纹,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天色未明,白玉簪似龙山雪,泛着莹润光泽。
江越转过巷角,看见雁观南靠着石壁对他招手。
“江公子,大早上瞧你屋内没人,可把我心惊胆战的。你要是没了,我的药可上哪儿找去。”说着,雁观南往客栈走去。
江越跟在后面,淡淡道:“从兴阳到安平,我们换成双驾马车。途中经过白虎村,在那儿换马,休息半日。现在去买些干粮,白面大饼什么的。”
折向左首,来到主街。早点摊已烟火鼎沸,其余铺子皆未开门。一旁的朱漆匾额上,刻着“奇珍阁”三个金字。雁观南脑中画着地图,从这家奇珍阁后门穿出,就是江越所在的盲巷。
在这次出远门前,雁观南去过的最远的地方是长泽郡。那日中秋,她和姊妹在城里玩乐。大哥提议去奇珍阁转转。三层楼阁,确有不少稀奇玩意儿。大哥问她们有什么中意的东西,她俩摇头。离开时,雁观南手中多了一柄匕首,妹妹抱着一只红紫撞色的酒瓶。
当晚,姊妹俩讨论大哥想要什么物品。结论是奇珍阁的冰霜殼,由铁桦与樟子松制成的黑盒,能隔绝外界所有热源。把此物放在正午烈阳下,内部温度也不会波动分毫。有了冰霜殼,长途跋涉采回的极阴草药便能妥善安放。
大哥不买的原因,自然是价格。两姐妹搜罗全身,凑足钱,在临走时将冰霜殼放在大哥床旁。
念起昔日家人相伴的温暖,雁观南脚步放缓,笑颜舒展。
江越赶上前来,二人并排走回客栈。
日悬高空,两匹骏马并排奔腾。
缰绳猛然一索,骏马前蹄凌空,长嘶一声。在江越不解的目光中,两匹马硬生生调转方向。还未及重新出发,树木簌簌狂响,数十人一齐从绿林中窜出。接着,一声哨响刺破天际,鸟儿翻腾着翅膀远去,另一条小路里奔来数十人。
马车疾驰声中,雁观南察觉到前方有人埋伏。本想避开,但相距甚近未来得及。二十多人团团围住马车,拿着长刀缓缓靠近。
雁观南揉揉眉骨,掩饰自己的兴奋。瞧见她嘴角上扬,江越偏过头,手里揉着膝盖骨,轻声道:“正面两侧的八人,我负责。你注意其他人。”
只听雁观南道:“用你的袖箭吗?”
带刀的一圈人停住脚步,看向马车后。
雁观南手按剑柄,凝神静听。只见昨日被她点了睡穴的林家三人跟着一位男子走至正前方。
长脸汉子道:“少爷,就是这丫头片子给我们仨使诈,让我们浪费一下午,不能为您效劳。”
林少爷招呼昨日为首之人:“林永,把那叠画像拿来。”
林永恭敬递去,见他家少爷翻一张画像,看一眼那俩人。骤然,林少爷死盯某一张,道:“男的活捉,女的杀了。”
话还未完,一串袖箭射出。两侧人看不清江越手上动作,大腿纷纷中箭,倒地难起。
雁观南右手从背后抓住江越衣领脖颈往下一按,躲过从马车三方刺入的亮闪闪长刀,左手用力击打马屁股。两马吃痛向前奔去。一些跟班随从慌乱四散。一瞬之间,雁观南剑已出鞘,架在林少爷的脖子上,并抓着林少爷移到旁处,给往前冲的马留了前方道路。那三人又被点了穴位,动弹不得。至于雁观南何时出剑,在场无人看清。主子被刀架着,手下无人去追江越。
林少爷大气不敢喘。在赶去安平的路上,看见趟地上的林永三人。听清来龙去脉后,他当即决定进行埋伏,威武一番,为自己丢了钥匙一事找回些面子。在看见雁观南二人后,他心中狂喜,心想猜对了她们的路线。在发现江越就是自己宴席上的乐师后,他心中狂喜,心想自己找到了偷钥匙的人,能一雪前耻。
谁料还没交战,就叫雁观南剑刃横在颈侧。在众多手下面前,他不敢表现地过于害怕,偷偷咽了口水,道:“那个小偷已经跑了,你动作快,我们追不上。你把我放了吧。”
雁观南把剑往后一送,冰凉刺骨使得林少爷倒抽凉气。
“你们无缘无故就要抓人杀人,我只是自保。”雁观南目光射向前方众人,对林少爷道:“你如何知道他偷了一把钥匙?这钥匙一直都是你的吗?”
林少爷向下瞥着白刃,颤声道:“脸虽然不像,但身形与在府里住了半月有余的乐师一样。钥匙不见后,这位乐师也不见人了。至于钥匙,我母亲给我的,当然是我的。”
雁观南道:“这钥匙,开的是何物?”
林少爷声音细若蚊蚋,道:“我,我不知道。我母亲还没告诉我。”
却听林永陡然大声喊道:“少爷,又是一个觊觎钥匙的人,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她!”
正此时,江越勒马返回。雁观南心下一叹,没有点那三人的哑穴。她道:“你们把刀扔地上,站在原处不动。”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数把长刀纷纷落地。江越见此,道:“我去点穴吧。”
雁观南疾手给林少爷点下全身大穴,前去给余下人点穴。
一个细长汉子眼里闪过狡黠,从地上拿起长刀,向江越背后砍去。江越内力所剩无几,身法却是迅捷。长刀仍远离后背时,已转身给那男子点下穴位。
雁观南瞧见此景,心中生出一丝疑惑。是他们太慢,还是自己太快?对于自身武功剑法,在过往的十二年里,她没有一个适合的参考。哥哥妹妹心不在此处,对于师傅所传的剑法只是熟悉。至于轻功步法,师傅督促三人勤修苦练。三人中,她的内力最为深厚,轻功更胜,自是理所当然。
江越已经完事,钻入车内。雁观南抛掉疑虑,心想:“多见江湖中人,多与高手切磋,自身水平如何自然一清二楚,修为定能随之精进。”
江越递来一张白面饼,温声道:“师傅,这会儿不急赶路。你吃完东西后,择个时间传授徒儿轻功步法如何?”
雁观南目视前方,拿过大饼慢吞吞咀嚼,心想:“真要教他轻功?”随即道:“你怎么改了主意肯叫我师傅?学武要心诚,心不诚学不扎实。”
江越言辞恳切:“惜命呀。师傅的轻功很是高明,逃跑定是次次都能脱身。再说,师傅的步法我从未见过,很是有趣。”
雁观南轻蹙眉头:“你不要喊我师父,瘆人得慌。”说着,施展轻功,随林中微风稳稳飘到一段粗木枝上。不待木身回弹,右脚尖轻然一点,如水中涟漪,荡到数丈之外。
江越见其不急不迫,玩乐似的表演给自己看就已是踏雪无痕,履水无迹的地步。又瞧她步法灵动自然,又带些出手时的猛劲,这必与她所习剑法相关。回想自己见过的各宗各派的武功,竟找不到与其有相似之处的门派。他还未见过雁观南使剑。但只凭其轻功之卓越,在江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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