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舟被章予安牵着走进电梯，地下车库的信号灯映在金属门板上，晃出两道影子。
章予安的手心很烫，指腹贴着他的腕骨，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蹭。
陆言舟没抽手，只是看着电梯层数慢慢跳。
“你手怎么这么热。”他说。
章予安偏过头看他，电梯里的顶灯照得他瞳孔颜色比平时浅。
“你手太凉了。”他说，又补了句，“回去给你捂捂。”
陆言舟哼了一声，没接话。
进了门，玄关灯还没亮利索，章予安就从后面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上，两只手环过他的腰，把他整个人裹进自己怀里。
陆言舟换鞋的动作被他压得一歪，手在鞋柜上撑了一下：“你让我先把鞋换了。”
“你换你的。”章予安说，声音闷在他后颈，吐息烫得陆言舟脖子一缩。
陆言舟踩掉鞋，趿上拖鞋，转身用膝盖顶了顶他：“行了你，一身酒气。”
“我就喝了小半杯。”章予安说，又低头去蹭他的鼻尖，鼻息交叠在一起，暖融融的。“你爸给我倒的，我能不喝？”
“我爸让你上天你上不上。”
“那不能。”章予安说着，在陆言舟嘴角亲了一下，“我得上我老婆的床。”
陆言舟抬手拍他脑门，被他捉住手指，顺势在手背上啄了两口。
陆言舟抽回手，从他怀里钻出来，往客厅走。
“洗澡去，你身上都是我爸烟味。”
章予安跟着他，像条大型犬似的，脚步踏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那你呢？”
“我坐会儿。”陆言舟往沙发上一瘫，拿手机刷了两下，又放下，歪头看他。
“快去。”
章予安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哦。”然后掉头往浴室走，步子快得差点撞上走廊拐角的墙。
陆言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低头继续刷手机。
浴室里水声响起来。陆言舟刷了会儿朋友圈，看见沈兰发了一条，配图是饭桌上那盘油爆大虾，文案写着“儿子带对象回来吃饭，老陆高兴得多喝了二两”。底下陆建国点了个赞。
陆言舟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会儿，也点了个赞。
过了大概十分钟，浴室门开了。
章予安穿着浴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身上带着热水冲刷过的潮湿气息，皮肤被蒸得微微发红，看着比平时年轻几岁。
他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陆言舟。
陆言舟仰头看他：“吹头发去，水别滴我身上。”
章予安没动，弯腰把湿淋淋的脑袋凑过去，发梢的水滴直接落在陆言舟脸上。
陆言舟“啧”了一声，抬手推他脸：“章予安。”
“你给我吹。”章予安说，声音含混，带着浴后的慵懒。
陆言舟无语了两秒，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拽着他往浴室走。
浴室里还蒸汽弥漫，镜子上全是水雾。
陆言舟把吹风机插上，指指对方：“坐。”
章予安乖乖坐好，两条长腿委屈地蜷着，浴袍下摆分开，露出膝盖上方结实的大腿。
陆言舟站在他身后，手指插进他湿发里，感受着发丝在指缝间滑过。
章予安眯着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脑袋随着陆言舟的手指微微晃。
他的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浴袍下摆悄悄伸出来两条，软趴趴地搭在陆言舟的脚踝上，绕了一个松松的圈。
陆言舟低头看了一眼，没管。
吹到半干，陆言舟关掉吹风机，把手里的发丝拨了拨：“行了，再吹就毛了。”
章予安仰头看他，从下往上的角度，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不设防的柔软。
他伸手抓住陆言舟的手腕，把他拽低，仰着脸亲了亲他的下巴。
“你还没有洗。”章予安说。
“嗯。”
陆言舟低头对上他的目光，看了两秒。章予安的表情很坦然。
陆言舟伸手捏了捏他那只耳朵，松开，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章予安立刻别开眼，从马桶盖上弹起来：“我、我去给你拿浴巾。”
“浴巾在毛巾架上挂着。”
“那我给你拿……”章予安的声音小下去，快步出了浴室，差点又被门框绊住。
陆言舟在他身后笑出了声。
等陆言舟洗完出来，章予安已经换了身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他把客厅的灯调暗了，只在茶几上留了一盏小台灯，暖黄的光铺了满室。
茶几上还多了杯温水，旁边放着一颗剥好的润喉糖。
陆言舟擦着头发走过去，在沙发坐下。
章予安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个小碗：“煮了醪糟蛋，吃不吃？”
“怎么突然煮这个？”
章予安走出来，把碗放在他面前。醪糟的甜香混着蛋花，热气袅袅。
“你晚饭吃得不多，我怕你饿。”
陆言舟低头看着那碗醪糟蛋，蛋花打得很散，飘在米白色的汤里，撒了几粒枸杞。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甜度刚好，不腻。
“你厨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陆言舟又舀了一勺。
章予安坐在他旁边，抱着靠枕看他吃。“上次煮糊了之后，我看了几个视频。”
陆言舟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吃。
章予安安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垂下的湿发上，发尾的水珠顺着脖子流下来，滴在浴袍领口。
他伸手，用自己袖口给他擦了擦那滴水。陆言舟侧过头看他，嘴里的勺子没停。
“你总看我干嘛。”
“好看。”章予安说得理所当然。
陆言舟把最后一口醪糟吃完，勺子搁在碗里，身子往后靠，歪着头看章予安。
灯光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被热气蒸得软和下来，比平时少了三分冷感。
章予安凑近，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过了几秒，他退开一点，用手指拨了拨陆言舟额前的湿发。
“头发还没干。”
“一会儿干。”
“会感冒。”
“那轮到你给我吹。”
章予安看着他，忽然笑了。他站起来，绕到陆言舟身后，拿起那条被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毛巾，开始给他擦头发。
手法比陆言舟刚才还轻柔，毛巾裹着发丝一缕一缕地按着吸水，偶尔指腹擦过耳廓，带着温热的触感。
陆言舟闭上眼睛。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发丝的窸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章予安站在他身后，两只手在他头顶忙碌着，影子投在对面墙上，把陆言舟整个人罩住。
“今天我妈给你说了什么？”陆言舟突然开口。
章予安的手停了停，又继续擦。“你都听到了，还问。”
“我想知道你怎么回答。”
“我说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就我一个。”
陆言舟伸手往后摸，碰到了他垂着的那只手腕，握住。
“然后呢。”
“然后阿姨就没问了。”章予安的手指在他发间动了动，“她只是说，以后常来。”
陆言舟攥着他的手腕，拇指按在他脉搏上，感受着那里平稳有力的跳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松开手，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
章予安绕回来坐下。这次他直接靠过来，把脑袋枕在陆言舟腿上，仰面朝天躺着，那姿势像某种撒娇的大型动物，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浴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片胸膛。
陆言舟低头看他，抬手用指尖描了描他的眉骨、鼻梁、唇峰，最后停在嘴角。
章予安张开嘴，轻轻咬住了他的指尖。
含着牙齿轻轻磨了磨。陆言舟没抽手，就那么让他咬着，另一只手搭在他胸口的浴袍上，感受着那片皮肤下心跳的起伏。
“陆言舟。”他喊。
“嗯。”
“你后悔吗。”
陆言舟低头看他。章予安的脸还埋在他手心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仰望着他。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手从章予安脸上移开，俯下身，在他眉心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嘴唇贴着他眉心，陆言舟低声说：“我要后悔，今天就不会带你回家。”
章予安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那条缠在陆言舟小腿上的触手猛地收紧，把他整个人往下一拽，陆言舟失去平衡趴在他身上。
章予安的手扣住他的后脑，吻上来，唇齿间带着醪糟的甜味和温水的气息。
这次吻得不凶，很慢，舌尖一点点探进来，勾着他缠。
陆言舟被他亲得呼吸渐乱，手撑在他胸口想直起身，被章予安按着后腰压回来。
“别动。”章予安贴着他的唇说，声音又低又哑，“让我亲会儿。”
陆言舟就没再动了。
沙发不算宽，两个人叠在一起有点挤。
章予安把他往自己身上拢了拢，浴袍的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陆言舟的手贴着他赤裸的胸口，掌心滚烫。
触手从下摆探出来更多，柔软地缠在陆言舟的腰背和手臂上。
最后是陆言舟先喘不上气，撑着章予安的胸口抬起头。嘴唇被亲得红润，眼角泛着湿意。
章予安躺在下面看着他，触手缓缓收回去。
他伸手摸了摸陆言舟发红的眼角，拇指轻轻擦过。
“去睡觉？”他问。
陆言舟看了他一会儿，从他身上翻下来，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
他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碗，被章予安先一步端走了。
“我去洗。”章予安说，“你先去躺着。”
他端着碗往厨房走，步子轻快，背影在暗沉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陆言舟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他几秒，转身往卧室走。
进了卧室，陆言舟掀开被子躺进去，枕头上有章予安下午洗过晒过的味道，混着柔顺剂的清香。
他闭上眼睛，听见厨房里哗哗的水声和碗碟轻轻碰撞的声响。
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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