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游叶坐在一把折叠椅上,打着掌机打光在看这几年大都会新闻报道总辑。
自群星营毕业后,她与无垠公司签了四年合同,大部分时间都奔波在其他城市净化异种。与她相反,九春成为异种处理公会的专员,基本都待在大都会以内承办任务。
想到其中的种种缘由,饶是游叶也不由得暗下脸色。她摇摇头,继续看这几年她错过的东西。
这些年大都会内增生了不少新异种,游叶饶有兴致地一个个看过去,净化的直接看公会论坛净化报告,没净化的看看最新进展。说不定其中就有合适他们小队的任务。
不过,如果只是她和九春组队,这上面所有未净化的异种处理任务他们都能接。虽然新成立一个小队还得走很多手续……不过这个可以找宁宁应该挺快的……还得重新评级……不过她一个人的履历就能把评级推到A,再加上九春这些年也没有偷懒,合起来应该是能拿到最高评级可以接所有类型的任务……
她畅想了一会儿,脸上浮现笑容,雯芮在的话大概会称其为“幸福的傻瓜式笑容”。可惜这位老友不在身边。
话又说回来,她也不要她在。雯芮并非他们这种上前线的执行专员,虽然她抗性与身手并不差,但也没有必要直面异种。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职责。
她往下翻。新异种和旧异种的资讯过去了,来到政治领域。这几年总统大选可谓红红火火风雨满城,最后年初选出来的居然是个年轻小伙子。游叶大概扫了一眼他的照片和姓名,就能推测出他是哪家推选出来的代言人。
看来今年还是老牌世家占优。雯芮和爱德华的联姻形成了一条新的政治战线,但还太新,不足以和曾经的巨头家族们抗衡。看来今年的政策还是会科技——尤其是异种生物科技优先发展,其余次之。
相比之下,副总统大选平波无澜,仍然是以超过80%的高支持率当任的时百心。自从游叶有记忆以来届届都是如此。甚至有一种夸张的说法:联邦成立了多少年,时百心便担任副总统多少年。
这当然是夸张,毕竟也不可能有人能活这么久。但时百心的年龄确然是个谜。游叶也说不清她究竟多少岁,她没问过,总觉得不会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
她又换到科技板块,看无垠公司的新品、霄日生物科技的医疗突破、寰宇医院的新规……最后,她实在是眼花缭乱,就关闭所有界面,只留下音乐播放,选择了歌单编号1,按顺序一首首轮下来。
开头就是一阵劲爆的贝斯与吉他掐架,托底的鼓点默默观战,有劲儿得足以摇醒睡在棺材里的人。游叶也不由得一个激灵,刚刚一点深夜困意全飞走了,她感叹:“不是吧,又从吵架里得出新灵感了吗……”
玩音乐的都这么随意大小取材么。那也是很艺术了。游叶不予置评,她只是个单纯的听众,听得来就欣赏,听不来就算了。不过目前来说“無彩”乐队所有的歌她都能听得进,大部分都还蛮喜欢。
音乐是调到只有本人能听见的频段,无须担心扰民。游叶听着音乐,在宁静的夜色中等待着。
她下午和席悠聊过了,对方对瓦里希娅这件事也相当上心。尽管她的父亲并非亚利苏教徒,但瓦里希娅却尝尝来教堂做祷告,席悠也很喜欢她。
她答应游叶,如果苏丽娜老板娘心意已定,她会全力支持她收养瓦里希娅,把她的教养权从她生身父亲那里夺过来。
希望那样做可以减少她对“妈妈”离开的伤痛。关于未来,游叶什么也无法担保,但她确实期望这世上能多一对快乐的母女,即使她们之间并无血缘。
鉴于游叶本人并没有体验过通常意义上的母女关系,她也不太理解瓦里希娅对母亲的执念。“母亲”这个词的意义对她来说遥远而模糊,而游叶也向来不追求某种定义。
现在,她还是把手头的事解决掉吧。游叶关上掌机的灯,看着一座老旧电话亭在海岸边渐渐显形。
这一次,精神污染缓慢地扩散开。游叶都有些感动了。一直没精神污染她都怕自己找错对象。这或许也可称作一种专员的通病。
这个距离,精神污染对她还造不成什么影响,她只是能感知到。游叶保持安全距离,观察着红色电话亭。
“虽然这样直接对你说话应该也能听到,但我们不如用你真正的形态来交流吧?”游叶耸耸肩,声音中带着微妙的嘲弄,“【妈妈】?”
只是夜风吹过沙砾的声音。片刻后,电话亭本身逐渐扭曲、虚化,仿佛在月光下融化,呈现出一个人类的形体。
祂的形状不大,大致符合人类的轮廓,披着一身湿淋淋的朱红外衣,轻薄的材质,有着古怪的深色花纹。袖子与下摆奇长,盖住了全身,看不见手足。
同样湿淋淋的黑色长发盖住了头颅前后,让人无法分清正与反。游叶很怀疑是否根本没有正与反。无论如何,看不见对方的脸她很欣慰,恐怕那会是下一次恐怖片大爆款的主角。
那个仿若人类的异种说:“你好。”
声音也带有一定的污染性。游叶记下这点。不过,声音不是机械电子音,那与人类的声音十分相像,难辨性别,带着些许柔弱。
“你好。”游叶说,“这才是你的本体吗?”
“不是。电话亭和这个样子,都是我。不过是外观变化少许。”
这大概是异种定义下的“少许”。游叶不纠结这个问题,异种问她:“你怎么知道我还有这个样子?除了瓦里希娅,我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如此现身过。”
“一个小孩子再天真,也不会用‘她’来称呼一个非人形的电话亭。”游叶说,“不过,我也只是随便猜猜。”
“那么恭喜你,猜对了。”异种说。祂没有感情波动,与游叶所见的大部分异种相同。
“谢谢。那我就继续我的猜测了。”游叶拍拍手,整理思路。
“虽然传言都说你传递的是‘过去或者逝者’的信息,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
“你是个骗子。你所传递的所有信息,都是提取我们记忆中与世间留存的那个人的相关信息,伪造出来的。
“每一条留言,都不是什么‘亡者余音’,只是我们潜意识里希望能听到或者怀疑可能存在的东西。”
游叶说:“你所传递的,并非真相,而是给予人们虚假希望的谎言。”
她说完这一段话,异种并没有动容——当然,祂的脸游叶也看不见,被他变换出来的黑发全部遮住了。那一圈长发像密匝匝的帘子一样。
片刻后,祂说:“你如何证明?”
“因为我得到的留言就是假的。”
游叶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些怀念和感伤,但转瞬即逝。“褚蕙……她不会叫我游叶。”
叫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她感到舌头生涩,但心中涌起熟悉的亲切感。她说:“游叶不是她为我取的名字。”
还有九春给她发来的讯息。闻莺最后的日子一直沉睡不醒,不可能知道守在他床边的人是谁。而且,就算要传递最后一条讯息,他也不会对九春只是说一句“谢谢”。这样的话他已经和他们都说过很多次了。
“尽管我也不记得她给我取过什么名字了。”她开玩笑一般地说,“你是觉得我不记得就可以骗到我吗?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其实异种基本不会有看得起或者看不起谁,祂们多半没有类似的感情。就算有,也是很粗略的“喜欢”或者“厌恶”,不若人类这样复杂细微。
“原来如此。”异种这样说。祂头颅的部分移动少许,似乎是在模拟人类打量他人的姿态。游叶不知道祂的视觉器官在哪,但能感觉到祂在注视着自己。
一般人被这样的存在锁定,大概都会相当恐惧,但游叶已经习惯了直面异种,如果你面对过八千个眼珠子同时盯着你还没有倒地不起的话,那么面对看不见眼睛的对象应该也不会太过畏惧。
更何况,这个异种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攻击的意图。祂甚至在很平静地询问:“假如你说的是真的,那我散播虚假留言的目的是什么呢?”
游叶本想说没有目的。正如先前会议上她和九春所说,异种行事往往不可用人类逻辑揣度之。但祂既然如此发问,答案想必不是“无”。
她思考起来。良久,异种专员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你想要带给人们幸福。”
她没有使用问句。因为问句不是回答。须臾,四周能量场波动起来,如同不远处的海面波纹起伏。异种端坐在白砂之上,倒是未动分毫。
祂说:“的确如此。”
居然给她猜对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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