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奇观
息烬之海。
海水是透澈的碧蓝色，一望无际中似碎裂的玛瑙块，未见识过此景的人多会赞叹声壮观，但常在此处混迹的人都知晓，那是咒印形成的小天地，咒印之中尽是亡魂。
浪不随风起，而是自咒印转化，一处浪涛翻滚，一处平静无波。
戚何看着空手而归的手下，低声骂道：“废物。”
但他如今不再是要风得风的魔族少主，东山再起的路上又少不得要他们帮忙，流落至此，他甚至不能痛痛快快骂人。
董万摸摸鼻子：“少主，附近的海面都被人占领了，咱们要想弄到海晶就得去远一点的地方。”
很想叫他们少找借口，有人先占把他们赶跑不就是了，反正息烬之海是靠拳头说话，畏畏缩缩的怂样他看着都来气。
戚何很烦躁：“你看着办。”他独自回去客栈，打算眼不见心不烦。
董万张着嘴想说什么还是咽回肚中，其余的几个人拍拍他，几人无声往远处去了。
出了青玉山的路上戚何一路赶往息烬之海，他不停让手下人分散开借此混淆段术的视听，好得是方法奏效，段术到现在也没追上他。
手下人还没能完全汇集，息烬之海虽危险，但处处是生财之道，戚何要魔没魔，要灵石没灵石，想一展拳脚可完全无法施展。
客栈门口他遇到季婕，这女人看似平平但身手不错，独自便能干掉一个追杀他的小队，但似乎很不服管教。
季婕：“少主想在息烬之海做生意？”
戚何：“暂时的。”
季婕皱眉：“咱们不熟悉海面的规矩，一下子恐难以有成效，少主可有对策？”
“不清楚就去问，难有成效就多做多试，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我教吗？”戚何冷脸道，“别人能做成，难道轮到我们就不行？”
她不是这个意思，季婕张张嘴：“息烬之海有一套成熟的捕捞海晶的方法，我的意思是可以找个熟练的捞手学习一番，咱们也好少走弯路。”
戚何：“有对策何故来问我？”他眉宇间尽是戾气，“打量着我若不知道你好看笑话是吗？”
季婕张张嘴，戚何经历族中骤变，恶劣的脾气非但没收敛，看样子还变本加厉了。
她摇头：“怎么会。”季婕又道，“那我就自己看着办了。”
戚何冷哼：“捞上能提升修为的记得送来给我。”
季婕草草点头，若问他去哪儿买捞晶网他定会不知道，东西倒知道挑好的要。
对她敷衍的态度很不满，戚何不悦道：“怎么？你难道有更好的主意？”
季婕想了想还是告诉他：“打捞海晶是最常规的事情，此事自然要做。但我这些天还发觉，此处意外频发，找失踪的人和办祭祀之事的缺口很大，少主是否可以分派些手下去做这些？”
戚何：“什么失踪，不就是死了？从来都没有活物能从息烬之海中出来，去哪儿找？你下去找？捞得上来也是尸体一具。”
季婕忽然觉得没趣。她撇过头，岸边一对少年正持法器，嘴中念念有词，跟着的老人双手紧握祈祷着，他们指了方向，老人爽快付下灵石。
戚何也看到了，他冷笑道：“找魔就罢了，若招来的是修士，你难不成也要给人族号丧？你娘老子在底下睡得安稳吗？”
季婕勃然大怒，戚何也不甘示弱瞪着她，她怒极反笑：“少主自便，我去找董万。”
戚何自然不管她。回到二楼客栈，想到杀他父亲，霸占青玉宫的段术，憎恶蔓延全身。
他施展追踪术。那是戚萧水传承给他的，原本是继承魔族后才能修习的传承秘术，他爹早就倾囊相授。
灵力祭出，一道往息烬之海寻找散舟妖魔，戚何坚信他不会轻易死亡，仍存活于海底。
一道往东朝青川镇方向去，那里据说有他活动的踪迹，但戚何从未派人过去，他想看看，到底是谁借他的名头装神弄鬼。
与此同时，季家主宅。
季行收到季婕的简信：“少主戚何难当大任，我的意见不变，认主段术。”
看完后他不置一词。
季家早不是从前的季家，自从有消息称散舟妖魔出自季家，他们就被戚萧水忌惮，族中接连灾祸，如今只余他家一脉，名头虽在实力早已大大削弱。
曾是魔族唯一大世家的季家人怎会甘心。
季行运筹之后，没将宝全压在一个人身上，戚何虽无能但有旧部支撑，段术实力深不可测但为人同样无法捉摸，跟随哪个都不是长久之计。
前后皆是死路，他便想用自家人打造一条生路出来。
季韶自幼天资出众，戚萧水夸赞过数回，哪怕是段术掌权，他依然在魔族有一席之地。
季行觉得魔尊谁当都不好，不如让他弟弟来。
魔尊人选有了，接着要做的便是结盟。但魔族内外乱成一团，想找到可靠的盟友不是容易的事。
有人在段术和戚何之间摇摆不定，有的想两头讨好，更有擅长投机取巧的，比如郑拾之辈，季行一个也看不上。
他正愁着，手下求见，季行打开结界。
如今魔族上下分不清哪里就是段术的眼线，他们商议推翻他的事自然慎之又慎，几乎有些草木皆兵的意味。
手下来报：“家主，魔尊有请。”
季行眉头一跳：“怎么回事？”手下回不知，他又问，“少家主回来了没？”
“少家主自去了青玉宫一直未归。”
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季行宽慰自己，也许就是寻常召见。跨步出去，心中再三告诫自己要稳健，只是他刻意挺直的背显得十分拘谨，再细细看去，又能品味出一丝慌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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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林在罗家走了半天，罗家可谓一干二净。
她心中却忍不住低落，不是干净不好，她是怕罗家存有魔气，而她根本看不出来。
头一回是她肉眼发现，第二回是罗文俊领她去，真正靠除魔师的方法找到魔气所在，华林一次还未做到。
加之她从各处拼接来的信息中没有对于魔气中细柱的阐述，华林开始怀疑自己遇到的根本不是魔气。
又走过一处树林，华林觉得自己不像除魔师，倒像个摸金校尉。
她看不出也感受不到魔气的存在，只能四散出灵力去周围试探，在没头苍蝇一样的寻找下没有丝毫魔气的踪影，她对灵力的掌控倒是熟练了几分。
华林安慰自己，至少不是毫无收获。
不过，她看看四周，她走路的时候没注意方向和路线，眼下是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此处又不像有人会过来的样子，华林心道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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