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弑母太子二风波记
此事过后，赫连四夷履行了他的承诺。
当一辆一辆运输物资的马车进来时，王公天纵正在施粥。
“王太子。”
王公天纵抬头看去，赫连四夷已经换上一件更加华丽的衣裳坐在他的纯金轿辇上。左手拿着一串葡萄，右手拿着一把金扇子。整个人看起来很肆意潇洒。
赫连四夷道：“本少城主已经按照约定办事了。”
王公天纵点头，道：“多谢。”
赫连四夷嘴角一勾，看向别处，道：“这姆莲村确实没什么好玩的了。本少城主便走了，真希望本少城主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你们。”
说着，让轿夫抬着走了。
他还不忘拿金扇子猛地扇了扇，又深深叹一声，吐糟道：“一遇见你俩个准没什么好事。真是的。我都服了。”
这句话飘入王公天纵耳朵内，让王公天纵无奈笑笑。
这时，赫连国礼也走了过来。
王公天纵便问道：“忙完了？”
赫连国礼点头，也拿起另一个勺子在施粥，道：“嗯。忙完了。姆莲村附近的村民身体都还算健康，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被绝灵鬼娃娃吓到的那些小朋友们，这一生都得随时发烧了。”
王公天纵听了，“嗯”一声，本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但又想了想，也该再好好聊一下的。
他便道：“绝灵鬼娃娃你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提到这事，赫连国礼也微微皱起眉头来，很是担忧地道：“爱笑的小郎儿要是不出现就好了。”
爱笑的小郎儿？
王公天纵顿顿，又装作没事人一样，平静了下来，道：“看来是很糟糕了。”
赫连国礼道：“是的。若它乖乖的，听我们的话，多次洗净，总会变好的。可爱笑的小郎儿出了手，就算我不灭它，爱笑的小郎儿提供的法子也在不久后让绝灵鬼娃娃爆于世间，不成鬼样，再也没有轮回。
“至于那些被他吓坏了的娃娃们，要辛苦做父母的每月十五都拿着娃娃们的一件衣裳、一个生鸡蛋和一根香出门招魂来缓解了。”
听了，王公天纵似乎懂了，再一次道：“嗯。”
一句“嗯”，结束了话题。
很快，对于姆莲村的改造相继完成。王公天纵和赫连国礼在临走前，关注到了一个小小的箱子。
那小箱子里空空如也。
“哐当”一声响，原来是王公天纵将自己身上的钱财都捐赠了出去。
赫连国礼见状，很担心地问：“不留一点吗？日后说不定有什么急需的地方。”
王公天纵摇头，道：“此钱乃是世人所前来还愿得来的。世人的钱，就留给世人吧。”
赫连国礼听了，停顿一下，欲言又止，最终选择沉默。
王公天纵见她这个样子，便无事般地笑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想，问题应该也没那么大。”
赫连国礼叹息一声，道：“可不见得。”
确实，问题很大。
王公天纵没受什么影响，王太子的名誉却直转急下。
他的成功无人问津，《太子弑母》的故事却传得沸沸扬扬。
此后，野善神庙空无一人。
这一切的缘由，都来自爱笑的小郎儿说的那句话：“连自己母亲都能一剑杀之的人，不由得让我们深思，说要给受尽压迫、不公、苦难与剥削的世人创建一个花满天下的新世界的大善人，真的是一个善人吗？”
实不相瞒，当爱笑的小郎儿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王公天纵整个人都跨掉了。
他面色苍白，人如死灰。双唇发抖，连伞都快要撑不住。
现在也是一样的。
他独自一人在自己红灵坟前，一会看着挂在上面的还愿红布，一会看世人的祈愿，一会看世人在旁边杀鸡煮好摆在墓碑前，并说自己来还愿了的话，一会发呆。
以此反复，试图寻得自己心目中的答案。
答案未寻得，不速之客却来了。
“太子。”
一道平静又疏远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王公天纵转过身去，眼眸闪过一丝丝不可思议的神情，但很快又被平静给代替了。
王公天纵见其他世人未有任何惊讶与躁动，看来也是看不见霸王大将军的。
他道：“霸王大将军。”
霸王大将军高大魁梧，近乎九尺，又一身将军装。面上严肃，语句正经，且他这般尊贵之神，若没有什么大事，定不会来这的。
当然，霸王大将军也不拖拉，双手端着钱财，直言道：“本将军赴大帝之命，前来此行事。
“大帝言太子于西部救世人有功，原让本将军特来迎接太子去天庭领取功奖。但又顾及太子前程往事，无以赴天庭之心，便改为让本将军将功奖送下界来，亲自送到太子面前。”
说了这么多，也没什么大事。
王公天纵便道：“西雨神更需要这些功奖来抵过错之事。你倒不如直接送给西雨神。”
此话一出，霸王大将军沉默半分。
王公天纵并非愚蠢之人，继续道：“你就当是我送给西雨神的。”
果然不是天庭神，很难知晓天庭事啊。
霸王大将军心中想着，嘴上才道：“西雨神一案于昨日已审案完毕。西雨神……不再是西雨神了。”
听闻，王公天纵大吃一惊。
西雨神，被贬了吗？或者说，是被罢官了？
王公天纵面上微忧愁，道：“带罪魁祸首去，也不能保住吗？”
霸王大将军道出实情：“新社会的天庭向来如此。犯错了的神官，一定不会再是神官了。所以这功奖，太子自行收下吧。”
霸王大将军将钱财伸出，示意王公天纵接下。
王公天纵静静不动。
霸王大将军又提醒道：“太子。”
王公天纵这才缓过神来，很抱歉地道：“抱歉，在想一些事情。”
霸王大将军不生气，只是道：“太子该接下了。”
王公天纵这才道：“那还请麻烦霸王大将军帮我将这些功奖送到野善神庙去吧。”
说着，霸王大将军本要去放。也真的去了，可当他认真一看时，也不由得一愣。
虽也听说，在他们回天庭后，野善神庙发生了打斗，把本就不怎么样的野善神庙给打垮了。没想到在这么短时间内，野善神庙竟又修缮得这么漂亮，且又多加了几处殿宇。每个殿宇各有不同，取的名字也都这么好听。
只是……前尘应念、野善神殿、百无禁忌，这三座殿宇该放在哪里好呢？
霸王大将军不知如何才能让王公天纵满意，也不敢自作主张，又只好去了红灵坟那找王公天纵。
王公天纵见他依然端钱回来，也是愣住了。
霸王大将军试探地问道：“太子想要把这些功奖放在哪一座殿宇呢？”
王公天纵捡起被风吹落的捆有还愿红布的树枝，拍拍上面的灰。他不慌不忙地将还愿红布的树枝再次插在坟上，一边道：“霸王大将军觉得呢？”
霸王大将军：“……”
王公天纵解释道：“我是说，如果是霸王大将军要放，霸王大将军会选择将其放在哪个殿宇呢？”
霸王大将军犹豫了一下，道：“本将军更想的，其实是按照太子的意愿行事。”
王公天纵办完事，转过身来，同霸王大将军对视。他笑了笑，笑得温柔，语句中也温柔。
他道：“想必那传得沸沸扬扬的《太子弑母》的故事，天上的神官也都在传，那霸王大将军也是有所耳闻的。实不相瞒，此事后，我心上有惧，再也不敢乱拿定主意。如果霸王大将军愿意让我欠一个人情，那就请霸王大将军替我做一次主吧。”
听了，霸王大将军犹豫一下。
最终他转身了，在王公天纵的视线下，消失了。
霸王大将军再一次回到了野善神庙。这一次，他引起了木又的注意。
毕竟他端着那么多钱财来，肯定是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要求吧。
但他只忙着浇花，不管霸王大将军。
霸王大将军也无视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前尘应念殿，将所有的功奖都放进了功德箱里。
办完事，霸王大将军出来，又去找王公天纵，便道：“离得最近，便选择那座殿宇了。不知太子可满意？”
王公天纵笑笑，道：“霸王大将军放哪一座殿宇，我都是满意的。辛苦霸王大将军，多谢霸王大将军了。”
霸王大将军见王公天纵对他如此客气，又突然想起那一个雨夜，他拿着霸王剑刺向王太子的那瞬间，王太子倒在地上一蹶不振，难以起身的可怜样。
不知怎么的，心上涌出一道强烈的声音，嘴上也就道出来了：“那个老者死了。大帝亲自了结的。”
王公天纵一笑了之。
霸王大将军见状，便道：“告辞。”
王公天纵点头，目送霸王大将军离开，道：“送别霸王大将军，愿霸王大将军永世霸王。”
一瞬间，王公天纵转过身，不知在想什么。反正眼神迷离，心也仿佛空了，风灌进去呼呼地响。
算了，很晚了，也没人会再来了。
索性的，王公天纵就进了自己的坟内，打算好好睡一觉。
才刚闭上眼，有人敲起了门，也就是自己的墓碑。
王公天纵又出来，一见，竟是木又。
木又拿着钱来，问道：“有一个人送来了很多钱，大概是给你的。为什么要送去那边，而不留在自己这里？”
王公天纵推辞，道：“你收下吧。”
木又问道：“为什么？”
王公天纵道：“你辛苦了。这是你应得的。”
木又：“……”
木又道：“我做了很多菜，你要去试试我的厨艺吗？或许你可以去尝尝的。”
王公天纵本想拒绝的，毕竟他最近心挺累的。可看在木又是第一次邀请的份上，也不好拒绝，便点头，故作轻松地道：“好啊。”
就这样，二人又回到了野善神庙。
正要开动，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王公天纵正要去开，木又却先了他一步，道：“我去吧，我比较近。”
木又起身，走去开门，竟是一穿着道袍的女子。
木又客气地道：“你好。”
赫连国礼也道：“你好。请问天纵在这里吗？我去他坟上找他，没找到他。”
木又侧过身子，道：“他在那。请进。”
赫连国礼道：“多谢。”
赫连国礼道：“天纵。”
王公天纵见是赫连国礼，也是惊呆了，问道：“好了，你怎么来了？”
她提着一坛酒，坐下道：“我当然是来恭喜你的了。”
王公天纵疑惑，但还是给了她碗筷，道：“嗯？”
赫连国礼道：“西雨神一案在昨天就结束了。听闻大帝会给你一笔不菲的功奖。”
这件事，王公天纵已经知道了。但他还是会道：“是吗？”
赫连国礼顿顿，才道出真实的想法。她犹豫地道：“其实……我是来看你的。”
王公天纵明白了什么，浅浅一笑，道：“那真是多谢了。”
赫连国礼顿顿，认真地道：“那件事，其实……你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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