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听出主子声音里透出来的一丝紧张,心中诧异,瞬间脑海一片空白,磕磕绊绊开口:“主,主子,不是您下令让千机阁——”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完,毕竟李明珠再如何也是皇上亲封的宣威将军,谋杀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蓝玄也意识到了方才的失态之举,敛了敛眸,掩饰住那阵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紧张情绪。

再抬眼时,那抹紧张之色已然隐匿无踪,又恢复了往日冷冷清清的模样。他看向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的凌云,心中不免生出些厌恶,若非自己是男儿身,很多事不好直接出面,何须还要与这等蠢东西浪费口舌。

但眼下这事还得让她去办,于是开口道:“那小蹄子死了就死了,跟千机阁那些人一样废物,连点消息都探听不出来,留着他有何用?既然是吞药而亡,想必是什么都没说,多给他家人点银子,送他们出京罢。只是此事疑点重重,你立刻再安排人去同知府守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弄清楚李明珠的伤势到底如何!”

凌云刚要领命退下,蓝玄又忽然开口叫住了她:“等等,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晓,至于千机阁那边——你知道该怎么做。”

凌云心头一颤,主子这么吩咐,便是让她直接灭了千机阁,要知道千机阁的势力可是遍布大荣,蓝家虽和轩辕氏虽然势大,但若是硬碰硬,也必得折损不少精兵,这狠辣手段比起大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是蓝玄知道她心中所想,怕也只会嗤笑一声。天下女子多自妄,觉得世上男子都应该在后宅围着她们打转,那些个世家女,明明一个个不学无术又蠢笨如猪,竟还敢肖想于他,觊觎他手中的权财。

呵,痴心妄想!

还有萧遥那狗皇帝,既然要给他赐婚,好啊,他就让她、让世人看看,敢娶他蓝玄者,必死无疑!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当他听到千机阁杀手没能杀了李明珠时,他暴怒的情绪里,还隐约藏着一丝庆幸?

想起那双温暖的手,那双曾拉着他短暂逃开牢笼的手——不,不!蓝玄,不该如此的,你不能信,这些都是她的表象,世间女子最会伪装,你不能掉进她的陷阱里。想想你的父亲,明明身为轩辕氏的独子,尊贵无比,却因为痴心一个女人而面目可憎,以爱为食者,当爱消失时,生命也会随之枯萎。

“轩辕澈,我不会走上你的老路的,一定不会。”

......

皇帝的动作比李明珠预想中的快,在她遇刺之后的第四天,便派人到了同知府。

来的是两名女官,其中一个李明珠还见过,就是当初去辽州宣旨女官,姓梁。

李明珠没马上出去见客,而是让小苏将她们引到主院的偏厅,自己则是一刻钟后才姗姗来迟。当然,这一刻钟她可没闲着,而是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玉容粉涂在脸上、唇上,甚至为了效果逼真,她还特意没有束发,长发如瀑披在肩头,李明珠对着铜镜看了许久,对自己这苍白的模样很满意。

一切准备妥当,李明珠便扶着连雁的手进了前厅。

果然,原本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的梁女官看到李明珠此刻虚弱的样子时,不由吃了一惊,毕竟她们上个月才在辽州见过,当时的李明珠身披甲胄头戴银冠,一双杏眼配上略带些英气的眉,刚柔并济,谁看了不说一句意气风发美少年!

然而现在,眼前之人长发披散着,面白如纸,脚步也虚浮,整个身子都靠在旁边的高大女奴的身上,好似那双纤细笔直的腿不能支撑身体重量似的。

但两位女官也是人精,只诧异了一瞬便收住了表情,尤其是梁女官,更是堆着笑意上前搀扶:“诶呦,将军呐,您可慢点儿。来来,坐这儿。”

李明珠虚弱地对她笑了笑,“梁女官,明珠身子不大爽利,让您久等了,府里下人可有怠慢?”

“将军这是说的哪儿的话,都是咱家分内的事,您为国尽忠多年,圣上知道您受了伤,惦念的很,这不,还特意赏赐了些鹿茸和阿胶,让您用了补补气血。”

李明珠自是感激谢恩,让连雁把补品收下,又重新上了茶,几人这才各自落座。

“将军,咱家次来,实则还有一事,望将军解惑。”梁女官放下茶盏开口,语气状似随意,那双精明伶俐的眸却直直凝着李明珠。

来了!

李明珠心里明镜一般,却故作不知,“女官有事请讲,明珠定知无不言。”

“将军莫要担心,咱们圣上关心肱骨之臣,您这才回京就遭此大难,圣上听闻后大怒,已下令刑部彻查,还您个公道。只是——”她话音一转,继续道:“刑部已经让人去您遇刺的地方看过了,但那儿被人清理过,没找出能认定刺客身份的物件,所以,咱家想问问将军,您可知那些刺客是何身份?”

这些话其实在李明珠意料之外,阿柳死了死无对证,梁女官就是来走个过场,但没想到圣上竟然让刑部彻查,看来,皇帝想打压世家的决心,比她之前想象的更大。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阿柳这条线断了,靠她自己也很难找出真凶,交给刑部倒是能省不少事,于是李明珠仔细回忆当天遇刺的一切,将那些黑衣人的衣着、招式甚至身形,都事无巨细地都告诉了梁女官,也说了自己的猜测。

她后来也和路从分析过,那八名黑衣人的武功招式不太像世家大族豢养的私兵,反而像是江湖人士,只是她这些年一直在军中,与江湖人没什么接触,所以也不太能确定。不过若是能从这点入手,查清她们背后的主子,说不定能有意外之喜。

几人一直谈到晌午时分,两名女官才告辞离开,李明珠忙想起身相送,梁女官却拦住了她:“将军留步,圣上已经吩咐过神机营,您这几日就先在府里养伤罢,等身子好利索了,再去上值无妨。”

有了梁女官的话,李明珠接下来的几日过得很是悠闲: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饱饱吃上一顿午膳,下午就搬张躺椅在树下纳凉。

同知府比起她辽州的将军府要雅致许多,听说是前朝一位文官的府邸,还亲手在院子里栽了许多树木花草。春日玉兰夏日莲,秋有菊花冬有梅,一年四季,季季不同景。

就如现在,她正躺在一棵枝繁叶茂的玉兰树下,虽说玉兰花在春天开放,她没能赶上,但现在正是盛夏,整棵树绿意葱茏,刚好为她遮住刺目的日头,再吃上一块用井水冰过的西瓜,日子惬意得骨头都酥了。

然而,这样的轻松没过多久,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打破了。

“什么?!九月初八完婚?!这这这,现在都七月了,还有两个月,你还要三书六礼、置办聘礼,这怎么来得及?!”路从暴躁的声音穿透李明珠的耳膜,直震得她脑袋疼。

“我也知道时间紧啊,但梁女官说我与蓝玄都没有长辈,又是圣上赐婚,所以六礼之中的纳采、问名、纳吉和请期就省过了,聘书礼书迎书礼部已经给我准备好了,这不,一道儿送来了。”

路从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省过了?!她们怎么不把大婚和洞房也省过了,你又不是乡里的猪,怎么着,还想给你强行配种不成?!”

李明珠被她这话糙到了,但仔细想想这事儿也确实不妥当,据她所知,大荣朝成亲是最重规矩的,即便是平民百姓家,从一开始的相看到过完三书六礼,怎么着也得半年多。世家大族就更是讲究,除了必要的礼节,男子还要绣婚服,女子则筹备喜宴,方方面面事无巨细,甚至要准备一年之久。

但到了她这儿,竟然只有两个月,别的倒还好,李明珠现在发愁的只有一件事——她没钱。

本来还想着离婚期还有段时间,能再攒攒俸禄,这样成亲时也不会太寒酸,给出去的聘礼能好看点儿,谁承想,皇帝急得连这点机会都不给她。李明珠卸力靠在椅背上,一手捂脸,另一只手伸到路从眼前。

脊背爬上不详的预感,路从警觉道:“你,你干嘛?”

“借我点银子。”

“要,要多少?”

“你有多少?”

路从:......

不过好歹是多年的姐妹,路从也没废话,从袖子、前襟里零零碎碎找了一小捧碎银子递给她,“这些应该有个八九两,我帐中枕头下边还有十两,明日都给你拿过来。”

李明珠捧着银子,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钱到用时方恨少啊,她们两个穷鬼,身上所有的钱加在一起,怕是都不够买蓝玄的一件衣裳。

她这些年一直在军中,用到银子的地方少之又少,所以俸禄加上田庄的租子,也攒了两三百两,这次回京之前,白灵又给她添了五十两,加上皇帝几次的赏赐,其实李明珠也不算穷,至少比起从前当乞丐和土匪时好了不知多少倍!

只是如今进了官场,花钱的地方太多,府里的生计也要维持,衣食住行样样都是开销,所以这几百两银子实在有些紧紧巴巴。

生活不易,李明珠叹气:“哎——罢了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先筹备着罢。好在圣上知道我无母无父,府里除了我也没个主事的人,派了两名教习女官来,应是不用我亲自插手。”

“啧,干脆也不用你亲自娶,那才好!”

“路从姐姐,你怎得对这桩婚事比我反应还大,你跟蓝家也没有过节啊。”

一句话,直接说得路从跳脚:“我,我那还不是替你不平!不是你说圣上此举就是找一个无根基无背景又好掌控的棋子娶他吗,你在辽州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都能被算计回来,这要是真跟蓝家和轩辕氏扯上关系,还不一定闹出多少是非来!”

李明珠被这一番话也说中了心事,再一联想到回京一来经历的桩桩件件,只怕日后这样污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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