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三人便利店之旅
“没事阿姨，我好像看见熟人了。”
朴多星回头冲便利店阿姨笑了一下。
那种笑她很会用，眼睛弯起来，声音放软，像真的是哪家补习班下课后偶遇同学的乖女孩。阿姨半信半疑地看她，手还撑在门框上，明显准备情况不对就直接喊人。
多星把这点记在心里。
至少不是完全没人兜底。
她往巷子里走了几步，没有走太深，刻意停在能被便利店灯光照到的位置。
鞋底踩过一小片积水，发出很轻的啪嗒声。那个站着的高瘦男生立刻转身，肩膀绷得很紧，手里的喷漆罐被他攥到指节发白。
离近以后，她看清了一点。
他不是那种靠人多欺负人的混混。
脸上有伤，嘴角破了，校服领口皱得乱七八糟，像刚跟谁撕扯过。眼神凶得很，但更像被惊动的野生动物，不像想主动伤人。
地上那个人比他矮一点，抱着肚子坐在墙边，似乎是疼得站不起来，但意识还在，听见多星说话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去。
多星语气故意放得很普通，甚至有点不耐烦：“喂，你们在打架吗？最近有巡警哦，很麻烦的。”
她说“巡警”的时候，那个高瘦男生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烦躁，像他这几天已经被这个词追着咬过很多次。
最近这条街确实管得严。公共墙面老是被人喷涂鸦，有人说是几个小混混，也有人说是隔壁学校的学生。
巡警晚上绕得更勤，便利店门口的阿姨们聊八卦都能聊出一张犯罪地图。多星听过几次，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她自己白天在学校装正常学生，晚上在公司地下室调音，生活本来就已经够像两张拼坏的照片。
高瘦男生盯着她，声音压得低：“你谁啊。”
“路过的熟人。”多星非常自然地胡说八道，“他不是我认识的吗？”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地上那个男生。
地上的人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突然被“认识”了，嘴唇动了动，又没敢拆穿。
高瘦男生冷笑了一声：“你认识他？”
“也可能认错了。”多星看了一眼地上的书包，又看回他手里的喷漆罐，“但巡警应该不会管我认没认错。他们只会问，为什么这里有人受伤，还有人拿着喷漆站在废楼门口。”
这句话很现实，现实得像便利店塑料袋勒手。
高瘦男生的脸色沉下来，他看起来很想骂人，最后只是烦躁地把喷漆罐往校服口袋里塞。
地上的男生小声说：“我没事……”
声音虚得离谱，脸色也白的吓人。
多星看了他一眼：“你这个‘没事’听起来像马上要吐在我鞋上。”
便利店阿姨在后面喊：“学生啊！真的是认识的人吗？”
巷子里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多星知道，自己现在站的位置很微妙。
她可以把事情压成普通同学纠纷，也可以一句话把便利店阿姨和巡警都招过来。高瘦男生显然也知道，所以他没有靠近她，只是死死盯着她，像在判断她到底是哪一种麻烦。
然后他忽然说：“别报警。”
语气很硬，尾音却有一点破，倒也不是命令，更像一个人已经很久没学会正常开口，只剩下这种硌人的壳。
“你先离开远一点，我确认他没事，大家就这样散场就 OK 了。”
朴多星说得很平，语气类同于是在公司会议室里提醒某个制作人哥哥：这段鼓点不要再加了，再加就土了。
高瘦男生的眼神动了一下，他没有马上照做。
巷子里的灯坏得很烦人，一闪一闪，把他的脸切成很多碎片。
多星终于看清他校服胸口边缘的名牌，只露出一个字，像是“亨”。
再往上，是嘴角破开的红痕，额前乱掉的头发，还有那双看起来完全不想相信任何人的眼睛。
他盯着她：“你凭什么确认。”
“凭我现在看起来最像正常人。”多星说，“你像刚打完架，他像快晕倒，阿姨像下一秒就要报警。我们四个里面，只有我还能说一句完整的人话。”
地上那个男生虚弱地咳了一声，似乎想笑，又痛得皱起脸。
高瘦男生的表情更臭了。
但他还是往后退了半步，明显不想把局面弄得更糟。
他靠到一旁墙边，仍然没完全放松，手一直插在校服口袋里，像里面藏着什么，又像只是怕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再去抓人。
他离地上的男生大概两米，距离不算安全到完全没问题，但至少多星能过去看一眼。
多星没有立刻蹲下。
她先看了看他的鞋尖，又看向他的手，确认他没有突然冲过来的意思，才慢慢走到地上男生旁边。
“喂，听得见吗？”她蹲下，保持一点距离，“你叫什么？哪里疼？头撞到了吗？”
男生低着头，脸色白得厉害，校服里面的衬衫扣子被扯开一颗，手一直压着腹部。
他吸了口气，声音很小：“没……没撞头。”
“没问你会不会逞强。”多星皱眉，“问你有没有撞头。”
“没有。”他这次回答快了一点，“肚子疼。”
多星看见他手背上有擦伤，手肘也破了，但出血不多。更麻烦的是腹部疼痛，不知道是被踹了还是摔倒撞到。她不懂医学，不敢乱碰，只能先判断他意识清醒、能回答问题、没有明显大量出血。
便利店阿姨在后面又喊：“要不要叫救护车啊？”
地上的男生立刻摇头，动作太急，脸又白了一层：“不要。”
高瘦男生也几乎同时开口：“不用。”
多星抬头看他们两个，一瞬间有点想笑。
这两个人刚才还像仇人，现在在“不要把事情闹大”这件事上倒是统一得很。
“行。”多星说，“那你至少站得起来吗？”
地上的男生咬着牙撑墙，试了两次，都没能完全站起来。第二次膝盖一软，差点往前栽。
多星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肩，手心碰到他校服时，发现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高瘦男生往前走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多星看向他：“你站着。”
“我没想干嘛。”他烦躁地说。
“那你也别动。”多星回得很快。
空气又僵了一下。
然后地上的男生低声说：“不是他先动手。”
多星愣了半秒，转头看他。
高瘦男生的脸色也变了，像被人突然揭开了他不想让别人看的东西。他立刻咬牙：“闭嘴。”
地上的男生却像终于缓过一点气，喘着说：“是他们…他们说涂鸦是他画的，把他书包翻了…我只是路过。”
多星视线落到散开的书包、本子、地上那几张被踩脏的纸，还有墙上新旧重叠的涂鸦痕迹。
原来不是单纯打架。
远处街口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哨声。不是很近，但熟悉得让人心里一紧。便利店阿姨也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巡警好像过来了。”
高瘦男生的眼神瞬间沉下去。
“都进便利店。”朴多星压低声音，很快地说，“就当我们三个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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