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内的人一个个往外走,白栎停在了最后。
明明不算大的房间,在人走空之后却显得尤为空旷了起来。手机还在发出叮咚叮咚的声响,白栎却打不起劲拿起来看。
她想起了之前答应春和的,要为她留下第一张以“飞行艇主持人春和”为名的照片,于是又打起了点精神,去沙发处找自己的包,她的相机还在里面。
相机是李白泽在她大一那一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某胶片相机的热门款,功能单一的一个卡片机,却被炒到了完全与它身价不符的天价。
政治课上老师说,商品的价格是由其价值来决定的。李白泽却说,现在还全信这句话的,多半脑子里是有点没倒干净的水。
资本家,自大狂,白眼狼,撒谎精......
白栎在心里默默进行一些词语接力,手上的动作也似在发泄什么一般。
时间缓缓流逝,外面隐隐约约有微弱的欢呼声传了过来,春和的声音也混入其中,白栎仔细听也不太能听得清楚。但她知道,外面应该是开场了。
白栎想,她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她把单肩包放下,把相机挂到了脖子上,正准备往外走,却有更为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地朝她跑了过来。
不过瞬间,此时明明应该在舞台上接受欢呼的人,却急急地刹停在了她的面前,连身上挂着的棉花娃娃都因为惯性的原因开始在她视线之下左右摇摆。
白栎看着双手撑着膝盖在她一步之外喘气的人,眼睛越睁越大。
陆鸣杨刚刚经过了一场百米冲刺,一口连贯的呼吸都没有了。整个休息室的空气好像都被他吸入了胸腔中,让白栎都忍不住忘记了呼吸。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耳朵又被一声又一声的喘息声占满。
白栎看着陆鸣杨毛茸茸的发旋,看着随他上下起伏掉落的星星点点亮片,眼睛里出现了短暂的眩晕之感。
“你......怎么又回来了?”白栎终于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
视线下的男生喘息仍旧没有停止,只不过听到她提问的瞬间,缓慢站立了起来,奔跑过后的眼睛亮得出奇,连落在他眼角的人造亮片都比之不及。
“白栎。”陆鸣杨开口喊她的名字,声音缓慢得像是从某个夏日午后穿越而来,“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吗?”
声音里不能说没有委屈。
但又实在离奇,他有在其他人面前露出过这种表情吗?
湿漉漉的,皱巴巴的,像是预感到要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失落、不解、希冀、挽留......甚至是逼迫,白栎都能在这双抬头望着她的眼睛里看得一清二楚。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陆鸣杨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却仍旧保持着弯腰的动作,视线与她平齐,专注地与她对视,“是呀,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生的气。”
外场的声音越来越大,漫过了长长的走廊,又溢到了他们所处的整个房间里。
即使如此,白栎却仍旧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禁受不住这样高浓度的对视,忍不住想要移开视线,却即刻被人追了上来。
陆鸣杨微微歪着头,像只困惑的小鸟一般,追问她:“可以告诉我吗?”
他说:“白栎,我不能在这呆太长的时间,但是我的预感实在不太好。如果你不想做问答题,那我给你几个选项好不好?”
白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却也没有再躲避他的视线,于是陆鸣杨默认她同意了。
“是因为我去出差了很长时间?”
“是因为我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就和泽哥说想要和你谈恋爱?”
“是因为刚刚我没有和你说话?”
“是因为我回学校读书,没有再来找你?”
“......”
陆鸣杨颠倒错乱地说了很多自己都不确定的问题,但面前的人还是没有任何点头的意向。他有点无奈,像是某种小动物一般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皮都耷拉了下来。
实在不愿意,但又不得不说出了最后一个答案:“是因为,苏岑来找你复合?”
——他果然看见了。
陆鸣杨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目光的微弱跳动,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最后一个猜对了?”
他终于站直了身子,发沉的嗓音从白栎的头顶传了下来,“我要过去了。”
白栎也听到了,外面喊白老师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已经可以把她的心跳声彻底淹没下去。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只盯着陆鸣杨腰间的那个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棉花娃娃,看着它重新摆动起来,又再次离开了她的视线。
*
外场果然如白栎所料,座无虚席,加上后面还在排队的人,甚至算得上满满当当。
陆鸣杨出场的一瞬间,整个场馆更像是过了临界温度的热水一般,彻底沸腾了起来。
春和在台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稳稳接住了大家的欢呼:“看得出来大家是真的很喜欢我们白老师了,白老师今天也为大家准备了不少的礼物,属于是双向奔赴了。”
站上舞台的陆鸣杨,完全没有了一点刚才的影子。眉目深邃,身材修长,同样大小的话筒在他骨节分明的指尖像是某种缩小版的玩具一般。
开口的嗓音沉着又自信:“大家好,我是配音演员天月将白。”
简简单单一句话,又引起了一波不小的尖叫声。
春和拿起话筒再次控场,陆鸣杨则随意地坐到了为他准备好的高脚凳上。
唐九柠就在他的旁边,看到他坐了过来,忍不住在他耳边小声抱怨:“刚刚干嘛去了,粉丝没见到你人,差点把这个场馆掀了。”
陆鸣杨目不斜视地盯着台下,很是随意地丢出三个字,“洗手间。”
唐九柠听后深深地凝视着旁边的人。
——不对劲,很不对劲。
“你平时录音一下午也没见跑过洗手间,在骗鬼?”
陆鸣杨听到这,才稍稍转了点头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唐老师要不要看一下两点钟方向,你信不信,你再和我探讨刚刚我是不是去厕所了这个问题,最迟今晚,某个字母数字网站就会出现你看都不敢看一眼的东西。”
说到这,陆鸣杨停顿了一下,身子又离远了一点。像是想到什么,他诡异地笑了一下,“运气再好点,你老公还会在你之前看到。”
他说完,唐九柠表情明显僵硬了起来。
恐吓生效,唐九柠彻底闭了麦。
春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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