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岑珀昼心神不宁,工作效率很低,天黑下来才完成本来预计下午就可以做完的工作。
司机将送他回家的车停在公司大楼外,岑珀昼乘坐电梯到一楼。
此刻他衣服外套脱下,搭在臂弯,衬衣袖口卷起,露出小臂硬朗的线条,眼神沉冷,生人勿近。
快走到大门口时,大厅角落的休息区突然传来一声带着哑意的呐喊:
“岑珀昼,你只是把我当做一个短期的攻略对象是吗?达成目标后立刻全身而退!”
岑珀昼眉头微皱,循声望去,看见鹿绒绒,下意识想反驳,却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词穷,因此沉默。
鹿绒绒无力地笑,眼泪却无法止息:
“我还以为我真的被你爱了呢。”
“也是,你这么高不可攀,这么卓越非凡,怎么可能全心全意去爱一个人呢。”
岑珀昼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但同样觉得自己情绪难以抑制,又因为没有任何有关于她的记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金茜拿了个薄毛毯,跑过去将一身狼狈又失控的鹿绒绒包住,一言难尽地对岑珀昼道:“老板,要不您先走吧,我来安慰安慰她。”
鹿绒绒一把掀开毛毯,抹了下眼泪:“不用他走,我走!”
“岑珀昼,我不要喜欢你了,也不要你了,从现在起对你所有的喜欢值都清零!我们这辈子也不要见了!”
在她十九年多的生命里,从来都没有这么彷徨委屈过。
既然不再被珍惜,那她什么都不要了。
说完,鹿绒绒冲出了写字楼,闯进雨中。
金茜拿着伞追了出去。
岑珀昼滞在原地,但他的目光不可控地追着鹿绒绒。
很快,女孩子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而她最后的那句“我们这辈子再也不要见了”像无数细小的冰剑,刺透他四肢百骸,让他疼的站都站不稳。
并且他发现,这几天,睡前,清晨,黄昏,他总下意识地点一下手腕。
这种身体记忆又代表什么,他也不得而知。
但肌肉记忆不会骗人。
即便脑海里没有她,身体也在告诉他,这个女孩子,对他有不同凡响的意义。
所以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
金茜没有追上鹿绒绒,眼睁睁地看着被雨水淋湿的鹿绒绒乘坐租车离开,她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岑总。
怎么摇身一变,变渣男了呢。
明明前两天带女朋友来参观公司时还满心满眼的都是她,怎么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坐上出租车的鹿绒绒边哭边给将江知月打电话倾诉,前情后果,事无巨细。
江知月对岑珀昼破口大骂,同时让鹿绒绒等着她,她现在就坐高铁从青陵去北城。
到学校,下了出租车。
鹿绒绒看见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化成了雪,纷纷扬扬,很快就落满了她的发梢,还有眼睫,化成雪水,模糊视线。
呼啸的冷风割裂了过去十九个月所有的温馨甜蜜。
她想到今天在岑珀昼桌子上看到的那一排多肉。
过去的一年,他把它们养的很好,有的堆满了陶罐,有的像绿色瀑布垂落。
小陶瓷罐已经养不下它们了。
就像他的世界,也容不下她了。
所以对一个人百分百喜欢后,得到了什么啊。
患得患失了好几天,发现自己于对方来说只是游戏中的一环。
所以全心全意地喜欢一个人,是为了什么啊,怎么会这么痛苦。
最初选择去喜欢岑珀昼。
她算得上是跨出了很勇敢的一步。
也从没想过付出和喜欢会落空,只全心全意想着未来的美好。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走在彩虹之上,终点会是梦想中的殿堂,没有想到,终点处是悬崖峭壁,踏出最后一步后就断崖式坠落。
啪嗒。
粉身碎骨。
鹿绒绒迎着风雪走回寝室,校园里哪都是岑珀昼和她一起走过的痕迹,寝室里也有好多他送的小物件,手机里也全是和他在一起时候拍的照片。
目及所至,都是岑珀昼的影子。
鹿绒绒感觉自己没有容身之地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在恋爱里快乐、无畏、松弛感满满的鹿绒绒了。
她全身冰冷,根本没有力气大哭了,甚至痛到失语,只有胸腔微微震颤着,眼泪在无意识里簌簌滑落。
她想起她和岑珀昼的初次拥抱,那天他抱她力度像是想要将她紧紧地嵌在怀里。
她曾回忆了很多很多次。
给她带来过很多很多温暖。
鹿绒绒下意识伸手环抱了一下。
却什么温度都没有,只抱住了冷冰冰的空气和冰凉凉的自己。
不会再有了。
不会再有岑珀昼的拥抱了。
她从来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难过。
太心酸了。
太痛苦了。
她碎了。
一片崩塌里,手机铃声像是幻觉一样响起来。
鹿绒绒木了很久,才缓缓动身,去接电话。
看到手机屏幕上“尤教授”的名字在跳动,一切混乱都远去了一些。
尤教授很少给她打电话,多是当面或邮件沟通。
鹿绒绒立刻坐直了身体,她收了情绪,按下接听键,强忍着哭腔道:“尤教授,您好。”
尤教授直入主题:“小绒,现在有一个紧急的高机密性项目,需要封闭式研发至少两年,你愿不愿意以科研助理的身份和我一起参与。”
尤教授:“因为涉及技术机密,如果去的话,就要和和我一起签保密协议,一旦参与到这个项目,两年内就无法和外界接触,甚至实验室都在地下,衣食住行都只能在与世隔绝的实验室里,会很辛苦,学业也会暂停两年,但参与这个项目能学到很多东西,也会为你的履历添上漂亮的一笔。”
与世隔绝。
会很辛苦。
鹿绒绒想。
那就说明,参与项目之后,她没有了任何可以和外界联系的途径。
每天都会过得非常充实,除了实验,别的什么都不需要想,每天累到极致倒头就睡,应该,压根没有时间想自己失败的初恋。
鹿绒绒感觉。
她在穷途末路之时抓住了一束光。
几乎没有犹豫,鹿绒绒直接做了决定:“尤教授,我愿意。”
她很清楚,这个机会对于本科生来说太难得,同时她太需要一个能够完全投入的环境来疗愈自己的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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